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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婚事初定 诗会再遇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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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什么时候和林姑娘定下的婚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我月中回来的时候陪你去护国寺你竟然没有给我透露一点消息。我就说在书院的时候,你看林姑娘的眼神就不一样,看来从那时候你就起了心思呀!”
杨之初伸手把勒住自己脖子“威胁”自己的杨天直接掀翻在地,看他四仰八叉的样子才觉得心里爽快。
“你不是还要操心自己没房子住吗?成婚和不成婚没什么太大区别吗?我的事情就不用你烦心了,你只要记得这次回家帮我把爹娘他们带来就好,我的婚事定在腊月初四,到时候你回来刚好能赶上我的婚礼。”
杨之初现在想起那时候杨天跟他说的话还有些不平,当时杨天的话让自己走进了死胡同。现在想想,杨天说的那些问题都不成问题。
“说真的,你想好了,真的要娶怀郡王府的姑娘了吗?你们马上就要成婚了,她的封号估计很快就会下来,到时候你就是仪宾了,恭喜你呀。皇上对怀郡王府这么看重,说不定你还能得到皇上的诸多赏赐。”
先皇时期对宗室的待遇十分优渥,但是逐渐出现的宗室仗势行凶之事和宗室逐渐加大的开支让先皇对此反思,在驾崩之前特意下圣旨整改宗室政策。
宗室女子郡主以下包括县主、郡君、乡君等则收回俸禄和每年的各种定例,保留称号,同时允许其嫁于侯爵勋贵和朝廷官员,不限婚嫁人选。
宗室子弟郡王以下削减岁俸定例三成,允许其以爵易官,收回爵位后赏赐黄金白银并田庄若干,以示恩宠。
先皇从前朝宗室扩张至数十万从而耗资甚巨中吸取教训,为了延绵大申的统治,特意留下遗旨。当今圣上也没有立即对宗室进行整改,先皇驾崩三年后也就是昌运三年才开始逐渐施行这项遗旨。
至今为止已经有十年,对于宗女的诸项政策因为没有太大的反抗,施行的颇为顺利,皇上也经常在宗女出嫁赏赐封号之时加恩。
但是宗子的定例削减引起了强烈的不满,尤其是以爵易官的政策基本上没有人理会。毕竟现在的宗室都是从平民百姓出身,好不容易因为先皇起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怎么会放弃能够永远传承下去的荣华富贵。
最终,因为三百多宗室的联合反抗尤其是宗室长辈的联合施压,先皇的遗旨中宗子的部分改成定例削减一成并且成婚时加赐安置银。
虽然政策收效甚微,但是由于宗室人数不过数百人,除了制定相关宗室律法规定约束宗室行为之外,皇上也没有特地再为此事烦心。
杨之初对于这些事情自然了解的比杨天清楚,尤其是翰林院里还放着相关的规定文书。
上次李师母托山长夫人顺利提亲之后,杨之初和林荣的婚事已经顺利走完了定亲流程,剩下的就是准备迎亲和婚礼事宜。
因为李师母从进京开始一直在准备杨之初的婚事,突然的订婚也不算措手不及,但是最近一段时间也忙碌的根本停不下来。
宅子的事情从杨之初进了翰林院开始,就一直在找合适的住处。杨之初自己的三百多两加上李夫子拿出的两百两差不多能够买下一座不错的三进宅子,本来已经托牙商找了一座不错的房子,杨之初之前也去看过房子。
位置在正阳门旁边的正西坊,虽然在外城地段,但是距离翰林院也就两刻钟的路程,比现在李府还近一些。
但是怀郡王府确实传来消息,怀郡王已经上了折子请封,皇上有可能会加恩赏赐,让杨之初暂等消息。
杨天好奇地问:“那你宅子还买吗?”
杨之初斜了杨天一眼:“已经买下来了,最近师母太忙,我已经在抽空往里面添置东西了。等你从淮南回来的时候,把我爹娘他们都带来,总不能都住在李夫子府上吧,倒时候我也搬出来跟爹娘一起住。”
“那你成婚之后和林姑娘肯定要在皇上赏赐的宅子里住,这座宅子让你爹娘大哥他们住吗?”
“爹娘愿意住在这里的话就跟大哥一起住,愿意跟我们一起住的话就跟我们一起住。”
“好吧,你考虑好就行。”
等皇上的圣旨下来之后,封了林荣为荣安县主,杨之初为县主仪宾。宅子赐在时雍坊,往北去多是皇亲国戚居住之所,往南去多是高官重臣居住之地。
杨天七月中旬就出发回了淮南,九月份成婚,等回到京城应该已经十一月份了。
杨之初和林荣的婚事自从皇上赏赐了封号和宅子之后,风声也逐渐在京城中传开。杨之初在翰林院也能听到一些风声,对于这些传言他早有准备,因此只要不是当着面说他一向都是置之不理。
翰林院中跟杨之初关系最好,也消息最为灵通的范观八月份也请了三个月假期回家成婚,杨之初最近在翰林院也多是独来独往。
庶吉士众人最近经常参加文潇举办的各种文会,不过杨之初自从被司马宸绑架之后除了养伤就是忙于婚事,一直没有参加过。
在清风书院时关系还算不错的斋长方彦声来邀请杨之初:“之初,最近你忙于准备婚事,也没参加我们的文会。明天旬假有文编修举办的斗诗大会,杨修撰给个面子来参加吧!”
杨之初最近忙于置办宅子,但是方彦声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他也不能不同意,只能应约。
文会在群芳园举办,这里是前朝一位亲王的府邸,因为那位亲王极近奢侈,所以耗资甚巨修建了这座跟江南园林毫不逊色的京城特色的园子。而且园子位置就在西山旁边,没有出京城内城,位置也是绝佳。
杨之初知道这座宅子是皇上赏赐给最爱重的三皇子的府邸,能借给文潇公子开文会,看来文潇公子和三皇子交情不浅。
杨之初带着朱赤到的时候正好碰到三皇子带着一群人也浩浩荡荡地进入群芳园,杨之初还记得上次在文英殿外遇见的三皇子,赶忙行礼。
三皇子见到杨之初也停下脚步,打量了半响才仿佛认出杨之初一样让他起身:“杨修撰,不必客气,马上我们就是一家人,倒时候见到杨修撰我还要叫一声堂姐夫。”
杨之初不敢托大,只能道不敢。三皇子也有在意,带着身后的人就进了园子,倒是跟在三皇子身后的焦声给杨之初使了个眼色。
杨之初见到焦声虽然有些吃惊,但是想到当初焦声在霍州的时候一封信就能让三皇子派人去接他,他还是三皇子的伴读而且救了三皇子一命,关系如此亲近也是常理。
杨之初跟着其他庶吉士一起进了园子,边走边欣赏这园子的景色,虽说现在到了盛夏,但是群芳园的景色不比春天的时候逊色。自然景观和人造景观融为一体,相得益彰,尤其是接连不断的游廊更是一大特色。
穿过长长的游廊,就到了举办此次斗诗会的荷花池。说是池子,其实是一片大湖,湖中种了各式各样的荷花有十几种,现在正是开的正好的时节。
三皇子的出现出乎众人的意料,有人欢喜有人不屑,杨之初就见到本来极力邀请自己前来的方彦声此刻面无表情,在努力抑制自己心中的不喜。
本来好好的诗会变了气氛,尤其是众多庶吉士想和皇上最为爱重的三皇子交好,也不管什么作诗文会,整个斗诗会就成了三皇子的吹捧现场。
至于方彦声这种礼教周严、极力反对非嫡非长的三皇子如此气焰嚣张的人就直接作诗讽刺。不过即使讽刺的是三皇子的生母云贵妃,三皇子也面色不改,看似没有听出里面的深意一般,让众位看不惯他的人铩羽而归。
简单的诗会过后,三皇子请众人自由游玩,杨之初跟听了几句方彦声他们关于嫡长子继承制的言论就直接找借口出了众人的圈子。
“少爷,我们去那边的小亭子上看看吧,那里应该是最高的地方,应该能看见园子的全貌吧。”
从到了群芳园就一直恪守本分,没有开口的朱赤见杨之初百无聊赖地在园子中游荡就跟杨之初提议道。
看了眼不远处的亭子,也很好奇从高处能看到什么样风景的杨之初就带着朱赤往小山顶上爬去。
未免窥伺皇家,皇城周围的建筑高度都不能超过皇城城墙。但是群芳园是唯一一个例外,皇上特批了三皇子在群芳园内修建了一座高高的假山,能够看到周围京城全貌。
等杨之初带着朱赤爬上假山的时候,放眼望去就看到京城大大小小的建筑排列整齐,远处连皇宫也能窥见一角,尤其是皇宫的大红城墙和碧瓦朱甍引人注目。
杨之初这是第一次俯瞰京城全貌,想着这就是大申最繁华的政治中心,众多宗室权贵连皇上都被困于此,看着变小很多的诸多建筑就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杨之初坐在亭子上吹了一会儿风,就看到焦声气喘吁吁地爬了上来:“之初兄,转眼你就不见了,要不是送茶水的小厮正好经过假山看过你们上来,我还找不到你了。”
杨之初赶紧伸手拽了他一把,将他拉了上来。原来就知道焦声因为中毒身体不怎么好,但是现在才爬了这几层楼高的假山,就累成这样。
杨之初关心道:“焦兄的身体还没恢复吗?”
焦声扶着柱子平稳了一下气息,才回答杨之初:“没事,我已经好多了,最近一直在钻研张家的解毒术,不过我这身体要想完全恢复估计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对了,之初兄,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躲清静?我本来还想帮你跟三皇子引荐一下,没想到三皇子已经认识之初兄了。”
“就是一面之交,承蒙三皇子厚爱罢了。”
杨之初暂时不想掺合到众位皇子之间,这种事情暂时不是他这种位卑权轻的翰林能够参与的事情。
焦声等恢复过来之后,才坐到杨之初旁边:“之初兄,虽然来了京城之后我们也没见过几面,但是京城到处都是你的传说。从当初横空出世的状元郎,到现在的荣安郡主下嫁,你现在比着文潇公子名气也不差。”
调侃了杨之初几句,焦声才开口说出自己的来意:“之初兄,是三皇子让我来找你的,三皇子请你去荷花池后面的周荷院去谈事。”
杨之初只能跟着身体娇弱一步一喘的焦声慢慢地从假山上下来,杨之初不急,跟在最后面的朱赤都开始着急。
最后,焦声还是被朱赤从假山上背下来,下来之后焦声整理了一下衣物他们才一起去周荷院见三皇子。
把杨之初送进屋子之后,焦声就退了出去。
杨之初注意到三皇子身上的外衫换了一套,因为刚才的三皇子身上的黑色锦袍在一众浅色衣袍的文人中间显得格外出众,现在三皇子则换上了一身跟众人相似的月白色衣袍。
三皇子本来坐在座位上品茶,见杨之初行礼之后多看了几眼他的衣袍,就说道:“刚才在荷花池撞见了一个莽撞的婢女,才换了这件衣服,不知杨修撰对这件衣服熟悉吗?”
杨之初有点听不懂三皇子打的哑谜,这件衣服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吗?除了上次在皇宫里见到三皇子,这应该是自己第二次见到三皇子,怎么会有如此一问?
三皇子见杨之初好像真的无所知,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杨修撰,上次母妃的事情你亲自参与其中,应该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吧。最近母妃经常也不能寐,身为亲子却不能为母分忧,让本皇子心中十分过意不去,不知杨修撰可否告知本皇子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下子杨之初更加犹豫,他是知道云贵妃和三皇子之间复杂的纠葛,三皇子询问这件事的理由根本就不成立。而且这些事情既然三皇子不清楚缘由,就代表是皇上不想让他知道,那无论如何这件事情也不能从自己的口中说出去。
“臣当天只是奉命行事,具体缘由臣也不清楚。”
三皇子闻言轻笑一声,才语气平和地吩咐杨之初入座:“杨大人,请坐。我这次就是和杨大人稍微聊聊,毕竟我母妃的事情我也应该知道一二,这是我为人子的本分。我也不会多为难杨大人,杨大人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我就行。”
杨之初顺从地坐下,但是并没有回答三皇子的追问:“此事全由皇上定夺,三皇子有事可以向皇上请示。”
即使没有胡庆的特意交代,杨之初也是不会随便说出这件事情的。
三皇子本来想着小小威吓一番,就能逼杨之初说出真相。结果自己先拿身份和孝心压他,后又放下皇子身份追捧,没想到他还油盐不进。
“杨修撰,你身为一个小小的修撰,这些事情本来就不是你应该参与的事情。皇子给你面子才礼遇一番,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杨之初也不是一吓就被吓破胆的人,三皇子虽然深受皇上宠爱,但是没有实权,更加不能处置朝廷命官。换句话说,即使三皇子将来能够成为储君,杨之初也不会为了讨好未来的储君而藐视皇上的权威。
“三皇子,您已经说了此事与臣无关,那么这件事情您问臣,臣也不知道实情。”
看杨之初如此固执,三皇子直接恶狠狠地说道:“杨修撰,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然后摔门而出。
听到身后“砰”的一声巨响,三皇子转头,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看了一眼屋内,才转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