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忘记你》走之元

4、停下来 揭开伤疤继

　　每每陷入回忆，时间就会像是沙漏里的沙砾，你握不住它也留不住它，只能任它肆虐你伪装的坚强。
　　彭小漾收起回顾的思绪，收拾妥当，走出酒店。
　　因为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回忆只会击败溃不成军的自己。
　　彭小漾站在“小轲餐厅”门口，抬头看了眼店名招牌，觉得眼前一片明光闪烁，恍惚的看不清楚。
　　明明是盛夏阳光明媚，可她还是觉得脊后发冷，她打了一个寒颤推开门走进去，进去之前她看了眼自己的指尖青紫，她想自己这家冷气开的可真足。
　　“小姐，您几位？”
　　彭小漾环顾四周最后落向临近街道靠窗的位置，“我找人。”
　　“好嘞，您这边请。”
　　短短几十米的路程，彭小漾走的有点慢，因为她一直想为什么这家的冷气那么冷，是因为装的冷风口比较多吗？ 其实她还是很好奇，为什么自己想到的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不是想如何开口用合适的语言来面对眼前这个女人。
　　“好久不见，小漾。”
　　郑迦娜摘掉墨镜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吧。”
　　彭小漾看到这样的郑迦娜觉得很陌生。她没有了往日精致的妆容，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红肿的双眸和一副憔悴的面容。即便如此，她还是美丽的，楚楚动人的。
　　一想到这，彭小漾默叹一声，心说讽刺，她有什么资格怜惜谁。
　　彭小漾细微的表情变化郑迦娜默收眼底，她很清楚，此时的彭小漾已经把自己防备起来，钻起牛角尖来。
　　想到这里，她把已经合起来的墨镜重新带上，朝后撩了撩垂到胸前的头发。
　　“小漾，这里你觉得熟悉吗？你应该不会忘记吧？听说，这是之前他常带你来吃饭的地方，这是他有能力了之后买下来的，你看到门口的招牌了吗？他……”
　　郑迦娜抿了抿唇角，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开口说的是这些陈词滥调，而不是强硬的责怪对面女人的残忍与无情，她忘记了自己本来的意图。
　　说这些不像是惩罚彭小漾，倒像是惩罚自己。
　　想到这，郑迦娜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话题搁置，谁也不再谈起。
　　彭小漾从坐下来就没再好好看郑迦娜一眼，她歪头一直看着窗外。
　　映入眼帘的是一对手牵手紧紧依偎在一起的情侣，当他们说说笑笑走进这家餐厅的时候，她甚至在想，如果此刻万斯祺在就好了。
　　起码不会那么害怕。
　　想到这，她摇了摇头。低头开始扣自己被冷气吹的发紫的指甲。
　　郑迦娜看了眼对面垂头不语的女人，深吸一口气，朝自己的小腹安抚的摸了摸，她想终究还是要她来结束这一切。
　　“彭小漾，咱们来说说许轲生前的财产问题吧。这家店是他买的，法人代表也是他，所以这家店要留给他妹妹。他爸，前阵子刚走。”
　　彭小漾听到这里，猛的抬头错愕的看着郑迦娜，难道这一切都有关联？
　　郑迦娜转头看向窗外，漫不经心的提了一句，“他给你打电话那天，是他爸五七。”
　　“他妹妹呢？”彭小漾的声音涩哑。
　　“他妹妹会有其他的亲人照顾。”
　　“可……他妹妹怎么想的？”
　　“他妹妹怎么想的？！他妹妹想杀了你，你信吗？”郑迦娜冷哼一声，“彭小漾，你说这话真搞笑，你以为你还有什么资格去过问他的家人吗？嗯？别装好人了行吗？”
　　彭小漾听着话这心揪慌，她拼命的咬着下唇，她无力反驳。
　　自己确实没有资格。但她也特别想问郑迦娜一句，她的资格又从何而来。
　　郑迦娜似乎看懂了彭小漾的心中所想，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掉了一大半。“我的资格在于好过你没有资格。闲话少说，他四年前买了一个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喏，这是钥匙。地址你知道。”
　　四年前？地址知道？
　　彭小漾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懊悔过，她究竟是错过了多少？忽略了多少？她又究竟做错了多少？
　　彭小漾拢了拢头发，禁闭双眼，自己实在是没有勇气开口。她感觉到自己的嘴唇都在颤抖，声音也好似被沙土埋没，找不到发声处。
　　她努力的轻咳出声，“是之前我租的地方吗？” 她能想起来的也就只有那个地方了。她和许轲分手的时候是大学毕业的前两个月，她当时为了尽快振作起来，想搬出学校宿舍。
　　在此之前许轲已经物色好一个离他两实习单位都很近的地方。当时两人情意正浓，本来是想着实习期可以住在一起。可谁能料到，世事无常。他们没能撑到实习期就分道扬镳，各自为安。事发突然，彭小漾也实在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和时间再去找房子了，实习开始，她只好先搬进去。住了大概一个月，等到实习工作安稳后，她就立刻搬走了。
　　“嗯。”郑迦娜颔首。
　　彭小漾听到郑迦娜肯定的回应，她的心都碎了。除了后悔别无其他。
　　“这房子我是不会要的，留给他妹妹吧。这里我不太熟，如果可以的话，你帮忙从中连线，把房子的过户手续办一下吧。他妹妹实在不想见我的话，我会把手续合同都签好交给你。”彭小漾深吸一口气，“还有，明天，我不会去的，你们大可放心。”
　　“最好不过。”
　　“其他的琐事，如果关于我，你回头联系万斯祺吧。”彭小漾急于逃离这个地方，她注意到那对情侣也即将结账离开，看着他们胶着难分的样子，彭小漾更是心中呼痛，无处安放。
　　“彭小漾，你觉得这样对万斯祺公平吗？你考虑过他的感受吗？嗯？你以为谁都喜欢帮你收拾烂摊子是吗？你是真傻还是装的？你不觉得你这样对万斯祺很过分，对我也很过分吗？你以为只有你最痛吗？我不痛，所以我得去处理许轲各种身后事。”当郑迦娜意识到自己过激的言语，她无力的摘掉墨镜，捋了捋额前散落的碎发。“小漾，以后咱们再也别见，再也别纠缠在一起了好吗？就当我们从来没有熟识过，就当是我们是陌生人。”
　　彭小漾看到郑迦娜咄咄逼人又诉委屈的样子，心中的懊恼和悲伤荡然无存，一股火气正充脑门。“郑迦娜，这话应该我说吧，你以为我很想见到你吗？是，我是害了他，所有人都恨我，怪我，就连我自己也痛恨自己怪我自己。我罪恶深重，可你呢？你能比我好到哪去？如果不是你，我曾认为的好朋友，我和许轲会分开吗？我不想问你，追究那些照片的真实性，但你最清楚我眼里容不下沙子，所以我选择不问不说。我当时还抱着希望，觉得可能有人挑拨是非，但我怎么也没想到，我被身边最亲近的人背叛了。你要我怎么做？宽容大度？祝福你们？我能很潇洒的离开，我觉得我已经是很努力了。起码大家都没那么难看。所以，你最没资格和我说别再见的话。你既然已经和许轲在一起了，就应该管好自己的男人别再找自己的前女友。况且我怎么可能知道，他当时给我打电话的情形，而作为我，我哪里还有勇气，哪里还可能接你两的电话。”彭小漾脱口而出一堆发泄私愤的话，说出来以后她就后悔了，觉得自己说的很自私，也很讨人厌。深叹一口气，“说那些已经没用的话很没意思，我不否认，我是间接导致他出事的人。我无话可说，但也请你尊重一个也曾经爱过他的人，我不是没有心。”
　　彭小漾说完站起来觉得脑袋有点发晕，她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我还是要谢谢你，肯为他做那么多。”
　　彭小漾阔步离开。就在她与郑迦娜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郑迦娜禁闭的双眼下涌出两行清泪。
　　此刻的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嬉笑怒骂，人生百态。
　　烟火里的尘埃向来卑微，就如同没人会注意到临近的店里坐着两个为心爱的人努力，勇敢面对的模样，他们也不会注意到这两个姑娘这一刻为了爱因为痛泪眼婆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