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染红妆》故衔草

1、第1章 新婚夜初见

　　云州首富宋家公子今日大婚，娶的是云州州府家的小姐，满城皆是喜气洋洋。吉日当天，府内大摆筵席招待受邀宾客，新人礼成后，宋公子便随父待客，来客众多，觥筹交错间，天色已暗。
　　内院新房内，红烛点点，屋里到处都装点的喜庆非凡。丫鬟们静静两列排在红色珠帘外，帘内喜娘红光满面站在床边，心里是盘算着这次的赏金。坐在床边的女子红盖头遮面，身姿曼妙。
　　末衣两手交叠放在腿上，哦不，自上月原本的辰衣叛逃被处死后她已经是辰衣了。辰衣两手交叠放在腿上，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早已不耐烦极了，内心估摸着时辰。
　　她现在最后悔的便是选了这个法子接近宋云衍，本想着扮作新娘子杀了他更容易一些，没想到繁杂的成亲礼后她竟然又坐在这里等了整整三个时辰，早知这样就不替下那逃跑的新娘子了。
　　内院离外面设宴的地方还是有些远的，饶是辰衣听觉过人也听不到什么声音，也不好推断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心下烦躁，她伸手准备摘下这红盖头，旁边的喜娘立马制止了她。
　　“哎呦，小姐啊，这盖头可是要等少爷来揭的，不然不吉利啊。”
　　辰衣忍着想要从腰里拿匕首的冲动，听着喜娘在那里聒噪。她就是接任务杀人也不知这普通的商贾之家招惹了什么祸端，这宋云衍可是宋家独子。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辰衣的手早已默默握成拳，尽力压制内心的烦躁，脑中早已将一会儿动手的步骤演练了数遍。终于，外面有了些动静，隐隐有嘈杂声传来。
　　“少夫人，少爷快要过来了，夫人让您准备好。”门外跑进来一个丫鬟先通报了一声。
　　终于来了，辰衣长长的呼了口气，趁喜娘带着丫鬟们准备的时候摸了摸腰间的匕首。
　　“娘子！娘子！”人还未进门，辰衣就听到了叫喊声，她微微皱了皱眉，早听说这宋云衍是个风流公子，光从这喊话的语气就不难听出，怪不得新娘子要逃。不过这声音倒是与这轻浮的语气不同，低沉清朗。
　　“少爷。”刚听到丫鬟们行礼的声音，辰衣就闻到一阵酒气，下一刻，就从盖头下面看到了一双脚，一只手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已经抓住了盖头边缘。
　　喜娘看着这少爷进门风风火火的走过来就要掀盖头，心下一急。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就见原本静坐的新娘子葱白细长的手已经止住了宋公子的动作，也没注意这原本深闺娇养的新娘子竟出手如此之快。忙趁此出声道，
　　“少爷莫急，别乱了规矩。”听到喜娘的声音，辰衣才默默放下了自己的手。
　　宋云衍想必也是意识到了礼数，放下了手，顿了一瞬，脚转了个方向，随即传来他的声音：“是不能这样就揭开，本公子的新娘子自然要我一个人看，怎么能给你们就随便看了。”
　　辰衣暗暗舒了口气，虽然身形相仿，喜服遮身，但盖头下她的脸可是粉黛未施，头发也是简单盘起戴了金饰，屋里还有这么多人，这里面喜娘和几个陪嫁丫鬟必是见过新娘子的。
　　“哎，宋公子，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说好带我们来一睹美人风采的。”
　　“是啊，宋公子，你的新娘子以后都是你娘子了，你可有的是时间看，倒让我们欣赏欣赏这传说中的云州第一美啊。”
　　门口传来其他人的不满和调笑声。辰衣在心中冷哼，原来刚才的嘈杂声是因为这位公子带了这么多浪荡子弟，把新娘子当那些青楼里抛头露面的女子吗？
　　“去去去，边儿上羡慕去。”
　　“还有你们，都出去吧出去吧。”
　　辰衣看不到外面情形，只能靠听，宋云衍打发了那些公子哥儿后，连喜娘和丫鬟也赶了出去，饶是喜娘口口声声喊着“规矩”“规矩”的，也被关在了门外。
　　一番折腾吵闹后，屋里终于安静了下来。辰衣听着渐渐逼近的脚步声，握紧了早已转移到袖中的匕首。
　　本来她还有点发愁一会儿揭开盖头后这满屋子的人怎么办，现在倒好，这公子哥竟是如此急不可耐，为自己铺好了死路。
　　一十五步。
　　十步。
　　五步。
　　“哎，娘子。。。”
　　本已准备好出手的辰衣被他这忽然一出声吓了一跳，看着本来已经走入视线的那双脚又转了个方向。随即传来“啪”得收扇子的声音。
　　“娘子，你呢是州府大人千金，我呢，是宋家掌上独子，我这样把喜娘和丫鬟们都赶出去，你说回头让你爹知道了，岂不是要说我宋家礼数不周，破了这成亲礼的规矩？”
　　辰衣握了握拳，心下烦躁，她擅匕首近身刺杀，若此时主动出手，必会惊动院里的守奴，闹出大动静，要不是怕这动静太大她不好脱身，她又何至于假扮这新娘子。
　　所以辰衣虽心中极度不悦，但也只能无奈道：“妾身既已与相公行礼，自然已是宋家的人，一切以相公为主，爹爹他必然也知道，不会怪罪于相公的。”也不知道这宋公子与这新娘子之前有没有见过面，辩不辨得出这云家小姐的声音。
　　所幸，宋云衍好像并没有怀疑什么，因为他接着就附声：“也对，岳父大人可是个和善的人，肯定不会计较这些的。”
　　“那，娘子，你可准备好了，我来了。”
　　辰衣再度握紧匕首，眼睛紧紧盯着那双越来越近的脚，努力发出娇羞的声音回应：“嗯”
　　随着遮挡视线的红布被慢慢撩起，辰衣也慢慢抬头，辰目光触及面前之人脖颈的那一刹那，辰衣袖中的匕首早已翻出，泛着寒光，似已对这血腥一刻期待已久。
　　刀锋碰到宋云衍脖子的那一刹那，辰衣还未来得及用力，耳边却听到箭锋穿纸而过的声音，身体忙跟着听到的声音做出反应——她左手猛一用力推开面前的人，自己朝后躺倒。
　　与此同时，那块一端捏在宋云衍手中被掀起一半的红盖头被箭，钉在了木窗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