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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活着 生存的欲望 ...

  •   容濂领着教众,一大早就在总坛外恭迎教主归来。
      这些天,教主不在,容濂的日子难得轻松惬意起来。
      只不过还没悠闲几日,就连教里的房屋装修他都管上了,实在是闲,闲的令人发慌。
      记得以前跟着前教主的时候,他懒散得很,一个小坛主而已,什么事都不想管。
      前教主别的本事没有,搞起内乱来,无人能出其右,除了强悍的青红使,其他部下稍微露些才干都会被怀疑篡位。
      也不是不怀疑青红使,而是不敢去怀疑,因为他如果把怀疑表现出来,无论青使还是红使,都可能会直接坐实了怀疑。
      彼时,楼中月与晋尧斗得如火如荼,教主这个搅屎棍夹在中间,总是时不时煽风点火,一副让他们互斗至死,自己坐收渔利的蠢样,晋尧到底还顾忌着他是教主,明面上会给他留几分面子,楼中月却不,他真心不耐烦一个人就表现在脸上,几次三番当众给了教主难堪,当所有人都在为他捏一把汗的时候,这位红使出其不意地篡位并且成功了。
      当然,容濂也参与了那次反叛,事后他升为堂主,再不用浪费精力来应付前教主的猜忌,专心建教,很令人满意。
      目前唯一的缺憾就是现教主的不务正业。
      如果哪天教主能够多花点时间在教务上……算了,还是维持现状吧,教主要是突然勤奋起来,他怕是要请和尚道士来驱鬼,这定是被人夺舍了。

      任九回到魔教牵回自己的马,就和来的时候一样,很有礼貌地与他们告别。
      望着那姑娘绝尘而去的背影,容濂试探问道:“这么好的机会,不把人留下?”
      “留什么?不过一个女人罢了。”
      啧,说得好听,你倒是把头转回来啊,容堂主非常习惯腹诽他们教主。
      “容濂。”
      “教主,我在。”
      “这种感觉可真讨厌。”
      容濂尽职地劝解他们教主:“教主,您这可能只是因为得不到才格外看中罢了。据说男人们都会有这种劣根性,要不哪天咱们找个机会把曲公子支开,将人掳过来?没准用不了几天就腻了。”
      楼中月终于收回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的堂主,没想到他麾下还有这种人才,掳劫妇孺这种事都干得,真是深藏不露。
      容濂神色自在,并不觉得自己无耻,劫了她也只是为了教内和谐,他问心无愧得很。

      曲临泉比任九早三天到的别院,虽然早已经知道她不在,回去满院子走一圈还是会有说不出的落寞。
      一个人无聊得很,他把平时任九喜欢待的地方全逛了一遍。
      首先,后山是个清净的地方。他学着任九在那毛毯上躺了半天,然后改变了早晨的看法——后山是个寂静孤独的地方,那里适合他养病,不适合让她当香闺窝着。接着就是他们的卧房,晚上两个人都在,无论做什么都是放松温暖的,只有一个人的话,憋闷阴暗了些,任九才十七岁还在长身体,应该多晒晒太阳,以后不能老让她闷在屋里。最后一处是他们院里那棵参天松树,他刚刚调养好,提不起内力,搬梯子爬上去这种事做了被人看到,面上会挂不住,只好等等再上去。
      飞鸾旁观了曲临泉这几天如坐针毡的样子,觉得实在难得,还把她弟飞影找了来一起观赏,并且告诉他,以后他找了媳妇也会这样。
      小青年飞影睁大了眼睛,眼里写着“姐,你怕不是在蒙我。”
      飞鸾嗤笑,一副看小雏鸡的表情看他。

      三天后,任九安全回家。
      曲临泉恢复了往日的儒雅泰然,丝毫看不出他之前甚至还有过上树的念头。
      “把东西给他们收拾就好,你先去洗个澡然后睡一觉。”曲临泉见任九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知道她这趟出行并不轻松。
      任九从中拿出锦盒递给他,扔了包袱,走向卧房,里面有个用来洗浴的小隔间。
      曲临泉收起锦盒,吩咐人把她的包袱安置好就跟着走了进去,问她:“你拿衣服了吗?”
      任九泡在浴桶里,被热气蒸得很舒服,她都累懵了哪还想得到衣服。
      “我刚刚卸下的那个包袱里有个小布包是放衣服的,你扔进来就行了。”
      “外面带回来的应该不会很舒适,左右一会就歇了,衣柜里的还绵软简单些,还是穿家里的吧。”
      “随意。”从前只她一个人,累极了进屋躺地就睡,能坚持扑到床上都是还算有余劲的了。
      曲临泉知她也不在意这些,坦荡地去给她挑衣服,先选了素色蚕丝肚兜,花色是他喜欢的,又拿了配套的同款料子的亵裤,再加一条宽松的襦裙。
      他走进去,目不斜视地绕过浴桶,把衣服搭在衣架上,背对任九道:“困了就快些起来,去屋里睡。”
      任九听到这话,迷瞪地睁开眼,哗啦站起身,从桶里湿哒哒地爬出来,赤着脚取走了衣服,边走边用内力烘干自己边穿衣服,到了床边她系好了衣带,往前一扑满足地立时睡着。
      自从听到水声,曲临泉就难以置信的站在原地,直到一只还沾着水珠冒着雾气的手臂从他身后伸过来他才如梦初醒。
      竟然就这么直接走出来了……
      他叹了口气,这是把自己当做没有性别之分的亲人了?
      曲临泉回到卧室,帮任九把被子盖好,动作已经放的很轻,她还是立刻睁开了眼,看清楚人就翻个身再次陷入梦乡。
      反正没什么事做,他索性也躺了下去,拉下床幔,在这个静谧的小空间里惬意地睡了起来。
      “曲临泉、曲临泉。”
      天还黑着,他就被身边的人叫了起来,好久没睡的这么沉了,竟然叫了几声才醒。
      曲临泉坐起身,看她满头冷汗的样子,伸出手臂虚虚环住她,皱了眉问:“怎么这么多汗,做噩梦了?”
      任九确实是在梦里被吓到了,可一醒来想到东西随便给了他也没说清楚,心慌更是加剧,抓住他的臂膀急急问道:“锦盒呢?”
      “别急,我放在你的首饰盒里了。”
      任九听言,立即起身跑过去,找到了锦盒,急急忙忙打开见到药还在,才舒了一口气。
      是她疏忽了,没把重要的东西交接好就先放松下来,若是还在阁里就算东西不丢估计也是一顿重罚。
      “这是什么?”曲临泉跟出来见她如此紧张,猜测这是个很重要的物件,难道她出去近一个月就是为了这东西?
      “这是郑国医家专给嫡子炼制的续命丹,我前阵子无意间得了一颗,给你用。”她把盖子阖上,塞到曲临泉手里,“你先找人看看这药是真是假,效果如何,能续几年?”
      曲临泉内心震了一瞬,垂下长长的上眼睫,眸中神色不明,接过药问她:“你希望几年?”
      任九不懂他的意思,这问题有意义吗,但还是想了想回答他:“你这身体虽然无法彻底治好,但胜在这几年养得好,用药和锻炼都可以改善一些,再加上这药,还能再撑近十年吧?”
      曲临泉听完笑了,觉得这女人真是毫无情趣,若是换做别的女子哪会在自己夫君面前说这种话,肯定是把期盼夹在情话里一箩筐倒过来了。
      不过,能为他得到这颗小小的药丸而独自披荆斩棘,却不向他诉苦一句的女人,这世上也只有眼前这一个了。郑家在废帝倒台后抽身退的干净,早不知藏哪去了,至今他也没寻到他们隐姓埋名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任九到底历经了怎样的辛苦才能在一个月内就取到药。
      想到这,心头百味杂陈,酸涩里缠着一丝温暖,忍不住喟叹着抱住任九纤瘦的腰身。
      生存的欲望像是雾霭散去后的视界,清晰无比地横亘心头。
      他想活着,真的想活着,想有足够的时间来陪这个女人到老……
      任九莫名其妙地任他搂着,想着可能人在知道自己能多活几年的时候都会很激动,这时他应该需要一个宣泄口,她站这儿给他抱一会也没什么,可一个大男人哪来这么多多愁善感?
      任九不自在地想抓抓头发,半途又想起自己被圈的紧,无奈地放下手。
      曲临泉收敛好情绪,却不想这么快放开,等到任九开始不耐烦,当即干脆地松开,拉着人回去补觉。
      到了床上,他也不睡,一直问来问去,任九觉得这人可能误会了。便跟他解释这药不是自己跑到郑国医他们家取的,而是跟秦一换的,根本没什么辛苦可言的,让他别瞎想一些九死一生的场景。
      曲临泉松了一口气,郑国医医毒双绝,她没直接接触到自然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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