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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叛逃 长安不满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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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两人在草地上共赏一片天空之后,任九就一直在思考自己为什么连任煦都告诉他了,她从没告诉过任何人。
而曲临泉还来不及思考这事的意义就因为睡草地着凉而病倒了,照顾病人的活自然而然落到了任九身上。
开始的时候,任九板着一张习惯性“什么事都难不倒我的”的成竹于胸的脸,没人能想到在这个体现“未婚妻”贤淑的绝佳时机,当事人会掉链子。
于是飞鸾等人只顾感叹他们琴瑟和鸣,没人想到去主动教一教这看上去无所不能的未来主母如何照顾病人。
几日后,因不想打扰二人而选择远处隐匿的属下们一同被召集来,进了屋,看到主座上的人,全都震惊了。
青年男子嘴唇又红又肿,好暧昧啊……那脖子上的红痕是什么……还有略显枯燥的头发、眼底的青黑、破败的衣角……
任姑娘好生猛,公子病了都不让他歇歇吗。
长安不满地看了任九一眼,那眼神活像在看狐狸精,任九敏锐地察觉到了,不明所以可也迅速地瞪了回去。
“咳,有什么事快说吧。”任九看不懂不代表曲临泉也看不懂,他把话题扯开,不想让属下继续脑补了。
“公子,您吩咐的事我们已经办妥了,不知打算何时启程?”
“两天后吧。”
他最近要外出?任九想不出他这么一个病人,有什么事这么要紧,需要拖着身体去。
想知道的就去问,这是任九的习惯,对曲临泉最为直接有效,“你要去哪?”
曲临泉看了她一眼,神色坦荡,“提亲。”
提亲——男女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男方到女方家向长辈求娶家中女子。
这人是要去罗刹阁找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玩意讨要人?!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病中虚弱的男人,看不出来胆量挺足的。
“哦,知道了,那你们商量吧,我先走了。”她和往常一样淡漠,无动于衷的样子。
长安和飞影或多或少有些埋怨,主子为了她甘愿去那危险的地方周旋,可她看起来却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飞鸾倒是多看了任九的背影,她知道因为成长经历的原因任九不像一般女子那样善解人意、矜持娇弱,可正是这样她才格外喜欢她,喜欢她的纯粹和直率,即便没有过多交流她也知道这姑娘记挂上了公子,这样的人认准了一个人便不会轻易回头。
事实证明,姑娘的第六感永远强于那些鲁直的汉子。
任九的确“先走了”,她直接取了兵器回了罗刹阁。
曲临泉得知这个消息后,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良久他对前来问询的飞鸾答道:“行程不变。”
昏暗的房间里,面容清俊的男人手指蓦然收紧几欲捏碎手里的药碗。
从青石别院到罗刹阁快马三日、步行半月。
按照曲临泉说的来下聘礼,那他定不会轻装简行,保守估计也会在八日后才能,扣除给自己的两天行路时间,真正可以在他到来之前解决这件事的时间只有六天左右……
想到这,任九停下,牵着快要吐白沫的黑马来到一家客栈,草草吃了饭便叫来小二问话:“我听说客栈可以给人换马匹,这是真的吗?”
那小二抬头看了任九一眼,被她黑幽幽的眼神一扫,立时低下头,暗道这姑娘看上去像个行走江湖的侠女,可问题却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家小姐问的,莫不是第一次出远门?
小二愈发恭敬起来,一般这种人都是被大家族保护起来的矜贵人,他可不敢怠慢:“禀这位女侠,我们阡关客栈是这方圆五十里最大的一家客栈,自然是可供客人换马的。而且除了一般的乘用马,我们这还有专供贵客使用的纯种大宛马,这马体型……”
“带我去看。”任九打断他的滔滔不绝。
“好嘞,您这边请……”
“女侠您看,这就是我们的马棚,为了方便往来的尊客们,小店给马儿们喂的都是上等饲料,保证强健无病腿脚快,骑着它赶路您感觉不到丝毫的不稳妥……”小二本来还想接着推荐,却见客人一点面子也不给,起初不听也就算了现在居然直接走到另一间马房前停下了。
他心下无奈,却也立时跟了过去,凑近一看这才心下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任九站在一匹彪壮的马儿面前仔细端详,小二看她神色觉得遇到行家了不禁更为苦恼。
他却不知任九看了半天,血统、脚程、体力什么的一概不知,只觉得面前的这匹马长得很好看。
它的脊背毛色如同虎纹般漂亮,骨如龙翼一样坚韧有力,振动着的鬃毛,像是有绿光滚动其上。尤其是那明亮的大眼睛,长长卷卷的睫毛,湿漉漉的黑眼睛……
“就这匹吧。”
小二直接哀嚎:“客官啊!这不是本店的马,它只是一位客人寄存在这的,在您之前已经有七八位客人要它了。可是我们哪敢放走啊,要是那位客人回来发现马不见了,小店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这些个江湖人向来风风火火的,要是马的主人真的回来了,一个不爽砍了他也是可能的。
任九兀自淡然,丝毫没被影响,眉头稍抬:“这马在这多久了?”
“啊?哦,四个月。”
“这么久了,可我也没钱买。”
小二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刚想带她去看看便宜的马,就听到对方不咸不淡地来了句:“所以我要赊账。”
说罢任九也不管小二的反应,纵身一跃,踢开了木栏,扯断缰绳,骑上马背,一声轻喝“驾!”。
转瞬就冲出了客栈。
骑了老远,她在马背上仰身往后射出一箭,嵌入他们门上的牌匾里,“几日后会有位姓曲的公子路过此地,他认得我的东西,记得找他付钱。”
诡异的安静后,一阵风卷着几棵马的草料在小二面前飘过,他的脸上空白了一阵,似还没从这场明抢里回过神来……
两天后,任九赶到山下,拴好马刚要走又折了回来,解了马身上的辔鞍和缰绳,“我若是不回来,你便自己跑吧”说罢安抚似的摸了摸它的耳朵。
马儿傻傻地用滴溜溜的大眼一直盯着她的身影看,直到她完全消失在山林里。
任九不耐烦走路,在山岩间跳跃着上山,没一会便到了,她敛了所有情绪,开始缓步前行。
暗哨多到已经避不开,她索性坦坦荡荡地走进去。
门口的守卫见她回来,均是一惊,不是说这人任务失败被抓了?其中一人悄悄退下,禀报去了。
议事堂,阁主及四位长老都在,除了喜欢钻研机关术的二长老、常年出差的五长老以及神出鬼没的六长老。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这是大长老严厉斥责的声音。
任九不动声色地看了那白胡子老头一眼,他这些年记忆力越发衰退了,淡淡地又重复了一遍:“我要出去嫁人。”
被那种“你怎么突然白痴了”眼神扫到,大长老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还没来得及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就被四长老截住了话头。
“自你们打小就教你们这些女娃娃,男人都是靠不住的货色。尤其你还是个杀手,出了罗刹阁,你的夫家能护得了你吗?若是日后他和他的家族后悔了反过来害你,你又能到哪去求救?”四长老是七位长老中唯一的女人,她看上去不过四十岁,梳着一丝不苟的高髻,严肃的面容上带着几道浅浅的皱纹。
此刻她看着任九的眼神像看教养了十几年终究是被野男人勾走了的不成器闺女。
听了这话的其他长老们早已习惯她的这些理论,该吵十几二十年前早已吵过,因此见怪不怪了。
四长老教导的是伪装技术,可是跟她相处过的女性杀手都知道这位长老最喜欢的是灌输防狼防骗意识。在任煦死了后,她得四长老照顾很多,平日里也只会卖这位长老的面子。
“接连两次任务失败,按照阁中惯例,我恐怕连第三次机会都不等不到,就会被你们拉去当炮灰。”她随便扯出了一条看上去合理的理由,“是人都不想死。”末了又加了句增加可信度:“嗯,我也不想。”
三长老最喜欢授课,众位长老中只有他从未缺过堂,对于这位胡子花白的学者来说,任九这种完全不上进进了课堂就睡觉的学生就是差生典范,他不想为她多费唇舌。
所以今天口才最好的人悠悠端起茶碗嘬了一口表示这事顺其自然,他是不会管的。
“呵,小九儿这是羽翼已丰,想要……叛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