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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自私的男人 “老天有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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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有眼啊!哈哈哈哈。”
大门还没开,就听到雯文夸张地在门口喊。如果是其他人,力锋肯定是要气地一张脸发白,偏偏是雯文,听到了她大吼大叫,竟是一双眼笑嘻嘻的。
雯文一路冲进来,看到力锋,才放低了点音量继续道:“哈哈,今天真是老天有眼,那个老女人,我们都放学了,竟然叫我们桌子拉开,考试!?刚好那洋葱头就站在教室门口望来望去,我连忙就收拾书包,拿了卷子和那老女人说家里有事,卷子我带回去当作业做,就跑了。哈哈,那老女人的脸黑得跟什么似的。洋葱头,你今天真是好样的,立了个大功。”
她喊得洋葱头就是不幸的李安。晓晓也不明白雯文为什么这么喊,就是力锋也不明白,可是雯文不肯改口,李安又不能打她,不能骂她,最后没有办法也就只有这么让她叫了。
“那考卷是一个小时的?”
雯文有点没反应过来:“阿?哦,是的。”
“你现在就去书房把卷子给做了,按着考试的规矩来。做好了,刚好吃饭。”力锋收起了眼里的笑意,一脸严肃。
“什,什么?!”雯文一脸震惊。
“还不去?李安你给她记时,一个小时,考好直接给她批了。”
“哥,你不会吧?”
力锋拉了脸:“不然下次你不要来了。”
雯文气得一跺脚,看力锋的脸竟白了几许,只能收了脾气,撇撇嘴不知道说什么,背了书包就往楼上书房去了。
“那‘老女人’是你班主任!尊重点!”
雯文一翻白眼,吐了吐舌头,呵!哥那个大妖精!
“喂,洋葱头,我口渴,端杯可乐上来,不然我做不了卷子。”雯文瞥到李安那笑眯眯的贼脸,觉得一肚子气。
“饭前不许喝可乐,李安,你给她拿杯温水上去。”
李安刚想开口,听到力锋的话,只得无奈地去厨房端水。死妖精,一会儿给你批个不及格。
“哇!晓晓,今天晚上有‘绍兴豆腐’啊。哈哈。”李安看到配好的菜,高兴地嚷着,然后屁颠屁颠地端了温水上楼去了。
力锋一个人做在沙发里,拉下了脸。
“李安,嘘——”晓晓给李安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又指了指二楼。李安耍宝似的做了个小生怕怕的面部表情,然后开了门就进了书房。还好,他收到了晓晓的暗示,没像往常那样,进门就和雯文吵。晓晓也才放了心,给力锋的杯里加了水,“力锋,到你书房去看吧,一会儿我做菜,油烟味重,不关门,肯定会飘到客厅来的。”
“算了,你坐下陪我会儿。给我读读这吧。”
力锋递过来的是份《南方周末》,晓晓自然地接过,开始给力锋念新闻。力锋闭上了眼睛,把头搁在沙发上,静静地听。
这也是力锋的怪癖之一,一开始力锋让晓晓念的时候,搞得晓晓好不尴尬。常常是念错了字,念错了行。被力锋说了几次,就在力锋要放弃的时候,晓晓才慢慢习惯下来,能静着心,慢慢地给力锋念。
力锋闭着眼,觉得耳朵更加得灵敏起来,甚至可以听到晓晓浅浅的,有规律的呼吸声。晓晓总是念得很生疏,好好的一个词,可以给她念得变得缺胳膊短腿的成了一个个完全没有意思的字,刚开始的时候,力锋还真佩服自己难得的好脾气,竟然还能忍住听完一则新闻,而不是一把夺过报纸,自己看。不过时间长了,力锋倒发现了晓晓念文的优点,干净的声音,不快不慢的速度,虽然有时候读破句,力锋也能明了意思了。而最近力锋更是喜欢上了,那种安安静静,但又不孤单的感觉。而且晓晓每次都不会贸然地停下来,或有什么不规矩的动作。她读的内容又十有八九是自己感兴趣的……
雯文掘着嘴巴,做好了卷子下来,晓晓便开饭了。真要说雯文任性么,有时候她又是个乖巧懂事的女孩。不用吩咐,她自然就帮着晓晓盛饭,放好餐具。还给力锋倒了温水,提醒他吃药。
力锋有糖尿病,晓晓不知道有多严重,但力锋是每顿饭前都要吃药的。糖尿病,出了名的富贵病,要忌嘴的。这也就是,力锋处处讲究的原因吧。不过晓晓也抽空看过一些书,发现力锋的吩咐和书里讲的又完全不同。力锋吃饭的第一大禁忌是不能有姜。书里没写糖尿病人不能吃姜,倒是晓晓知道,姜是极好的驱寒的东西。
力锋不吃生的任何东西,书上也没写。
力锋不吃任何有怪味的东西,像晓晓最爱的臭豆腐,从她搬进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吃了。
力锋不吃苦瓜,当然还包括任何味道奇怪的东西。
力锋不吃过硬或过软的米饭。
力锋不吃方便面,和任何方便食品。
力锋不吃……
总之很多……
晓晓归纳过:不好的东西不吃,古怪的东西不吃,还有他不喜欢的不吃,反而是糖尿病人忌讳的一些东西,他倒是很喜欢吃的,那些吃了会肥的东西,像是猪蹄膀啦,虾阿,蟹阿,力锋是很喜欢的,也常常吃的。
怪不得有糖尿病了……
而且晓晓常常会觉得不公平的是,力锋偏偏一点都不胖。一个大男人的腰围竟然和自己一样!
不过力锋吃得很少,往往一碗猪蹄膀,力锋吃一个,晓晓吃两个……
晓晓想着羞愧地低下了头。
“晓晓,吃饭的时候,要专心噢。”雯文一脸戏弄地样子望着晓晓,一边指了指被晓晓戳得惨不忍睹的饭。
“哦,哦。”
“雯文,吃蔬菜!”
“哦,哦。”
一边难得安静的李安开开心心地笑着独吞他喜欢的‘绍兴豆腐’。
吃好了饭,按照惯例。雯文上楼做作业,力锋看电视,李安开始夸夸其谈,而晓晓呢?当然是开始收拾打扫。
雯文上楼做作业,大家都心知肚明地知道她是在弄电脑,哪有人,一边做作业,一边可以笑得那么开心的。
力锋一边看电视,一边在听李安说书。
李安呢,一边夸夸其谈,一边注意力锋的脸色,还不时得给他倒水。这种时候,李安必定是有什么地方要力锋帮忙的。
“昨天阿,猴哥带我去了家新店。乖乖,里面的装修真是不得了。”
“嗯。”
“呵呵,就是家棋牌坊么,里面的包间有这客厅这么大,上面还有水晶吊灯,服务的小姐还会鞠躬,不停地喊你‘某某先生’,‘某某小姐’。”
“嗯。”绝对不是棋牌坊…… 这导演怎么越拍越差了。这,出现个大侠,头上的毛竟然发蓝光。这是古装片好不好,不要把现代的染发技术用上去!
“而且里面还有小酒吧哦。哈哈,里面还有小姐伺候你。猴哥说啊,里面的小姐可以带出场的,后面还有专门的‘贵宾房’。”
是廉价的爱情旅馆房吧。这剧里,明明是被马撞到才受伤的,怎么她连马都没碰到就摔出去了?!这导演怎么拍得!
“你别说我昨天一上手的时候,运气还真不怎么样。”
哦?这还真新鲜,那帮人也怕被你怀疑了吧。
“可是猜猜后来怎么着了?哈哈”
当然是你赢了好几局。疑,不是本来要安排,英雄救美的么?怎么这个女的比那个男的还会打?这个导演怎么在想得!
“我后来阿,一口气连赢了回来。猜猜是怎么回事。”
力锋继续做他的沉默先生,。
李安本来就不指望力锋答,于是继续兴致勃勃地道:“哈哈,是我的点子准。我就看到边上放了副牌。一摸,阿,手感好,是上等货。拇指一按,连‘一条’上有几根毛都摸得出来。”
上面本来就一根毛都没有的!算了,还是换台好了,中央台好像要放什么央版的金庸的片子。
“当时我一拍大腿就说拉:‘换牌’!他们一开始还不愿意,最后我就说了,不换,我就走人,哈,猴哥这就连忙劝了对方老板换。”
他们可是越来越会演戏了。
“换了牌后,我连胡了三场。哈哈,这个叫做运势阿,真是挡也挡不住。这真是副好牌,哈哈,该说是我李安的牌子。”
看来是这副牌有问题了。怎么现在的广告这么长?
“后来不到12点,我就赢了至少三千哦。我当时就想,干脆回家睡觉算了。可是……”
他们怎么会让你这么个冤大头走?
“可是他们说了,我牌品不好,怎么可以赢了就走。我爸就说过,牌品就是人品。当时,我就只好留下来了。”
你爸只下象棋!
“哎,可是你也知道有赢就有输么……后来,我明明赢了几盘,可输多赢少。”
这故事总算是到高潮了。力锋在心理揣摩着。
“后来手气稍好点,我就想要赢回来啊。可是,可是这么前前后后,到早上的时候,我就输了快5000。还好猴哥讲义气,先帮我给垫了,我这就欠了他3000。他说下次玩得时候再给他就是了。”
呵呵,真是‘义气’。
“可是锋哥你也知道,我这人,从来就是有了就用,银行里也没个存折。这次,这次我是不是可以先问你借个5000,下次赢了一定马上还你。”李安一脸请求地望着力锋,就等这金主能点个头。
力锋一脸无动于衷,看电视的样子,可是心里却带着点无奈地叹了口气,总算到正题上了。
“锋哥啊,我一定还。这次和上次情况不同。上次我是玩得没有节制才那样的,何况那次又恰巧是我的生日,是你自己说的阿,让我不要还钱了,就当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啊。锋哥,你这次一定要帮我,如果我不还钱的话,就一点信用都没了。何况猴哥这么待我,我怎么可以借钱不还呢。”
力锋仍旧把李安一边晾着,刚巧看到晓晓从楼上下来,就问道:“你帮我把换的衣服放好了?”
“嗯,好了。”
力锋又转过身对李安道:“你回去吧。”
“可是钱?”
力锋也不搭理,竟自上去洗澡了。倒是晓晓坐了下来:“李安,别急,哪次最后他不给你了?”
“可是…… 我今天晚上就答应还给他的,一会儿他们还要开一局,我答应了要去的。晓晓,你别说。我也知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可是…… ”李安没有说下去,侧了身,也不看晓晓,不知道一个人在想什么。
这屋子里的其他三个人,对晓晓来说都很难理解。李安明明是个聪明,能干的男人,可是有极大的赌瘾。而且每次输了都会来问力锋借钱,虽然力锋一开始都是不给的,可是相处了这几个月,晓晓也发现了,每次力锋还是会给的。而雯文呢,明明是应该天真,单纯,简简单单的小女孩,却常常在力锋这里过夜。自己在她那个年纪,哪里会是晚上不在自己家过夜的……
力锋洗好澡,果然没有下来,而是直接回房睡觉了。李安再急,也没敢敲他的房门,去硬讨,只好无奈地回了家,说明天一早再来。
雯文则仍旧沉浸在网络游戏里,晓晓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好给雯文热了杯牛奶,就先去睡了。
躺在床上,晓晓想的事,便是明天早上该给力锋和雯文煮什么早点呢。
晓晓的生活便是这样,自从搬了进来,就整日绕着力锋打转了。不过她坚持没有辞去之前在房产中介的工作,周一到周五9点是一定要到那里报道的。虽然晓晓会开车出门,不过她总小心地把车停到离店门有近15分钟步行的小区里,一是这样不用付额外的停车费,还有就是晓晓怕听到闲言闲语。她怕同事用奇怪的眼神看自己,之前力锋去店里接自己的几次,店里已经有了流言蜚语。董黎告诉自己,公司里有人传她怎么怎么勾引上了一个有妇之夫,还有人说她已经和那男人同居的。董黎告诉自己的时候,一脸气愤,说店里的几个狐狸精,故意编流言,明明是就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总之,董黎一脸愤怒地帮自己辩护的时候,晓晓突然觉得浑身沉重,本来想和董黎坦白的话,就什么都没有说出口了。
晓晓现在的生活就是这样,整天绷着神经过日子,不但在办公室里这样,就是回到家里,也是这样,随时要满足力锋这个那个的要求,只有在回到爸妈那里的时候,她才觉得身上所有的包袱落了下来。可是她又不敢太常去,怕爸妈看出点什么来,为她担心。
其实晓晓的这点心思,怎么瞒得过力锋。可是力锋也没说什么,他觉得这本来就不干他什么事情,这既然是晓晓自己的决定,要跟着自己,她就要自己承担,本来前几天,力锋也有想过是不是该和晓晓谈谈,可是最近生意上的一些不顺,把力锋仅有的一丝好脾气,也给磨去了,搞得他巴不得全世界的人跟他一起受罪。
虽然力锋也不是碰到破产什么的大麻烦,只是一份文件,就卡在了某某厅长的桌上,请了很多人,送了很多东西,连力锋自己都亲自登门拜访过几次,也没把问题给解决了,搞得力锋恨不能直接一颗子弹把那老狐狸给送上西天去。力锋也不是没有想过直接去北京一趟,可是又觉得这事情还没必要做到这份上,反正那老狐狸,过了今年肯定是要调走了的。可是明明已经到了嘴里的羊肉却怎么也不甘心就这么给跑了。他为了这块地,可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成雄集团也在争取这块地,力锋怎么也不愿意他们把地给拿走,特别是姓陈的那个秃头,在力锋看来,姓陈的就和蛀虫没两样,不就靠了他老婆和他公公的那点关系,才把生意做起来的。拿着政府的红头文件,去黑龙江开矿,说白了,就是靠这政府的关系和策略去印人民币,最后还是搞得出了好几条人命,才回来,把生意放到对他的大脑来说,复杂得不行的房地产业来。知道自己做得不错,竟然就整天就尾随着自己的路线圈地,这次竟然还和自己争,力锋真不知道该称他是聪明还是愚蠢。
总之力锋觉得最近生意上的种种不幸,让他有权力在生活上处处发飙。这也就造成了晓晓生活中的雪上加霜。
早餐做了油条,豆浆,力锋还嫌油腻了,豆浆有渣子。晚上回来,嫌窗台没有擦干净,上厕所的时候嫌厕所里有怪味,洗手的时候嫌洗手液的味道不好闻,吃饭的时候嫌饭煮得太硬了。总之,他看什么都不顺眼。搞得李安和雯文都不再三天两头地往力锋家跑。晓晓整天自己面对这么个疯狂的力锋,只觉得自己随时有精神崩溃的危险。
鲁迅说得好,不再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晓晓显然不是前面的那种。
7点半,力锋准时醒了,望了望桌上的钟。恩,准时。
力锋就这么躺在床上,等晓晓来叫他。可是一等再等,过了40分,晓晓还没出现,力锋终于火了,一脸难看地从床上起来。
等他洗漱,穿戴好,时钟都8点过10分了,他才觉得有点不对,难道晓晓还没有醒,可她从来没有这样过。
力锋发现晓晓的门还关着,就径直开门进去,竟然发现晓晓真地还躺在床上睡着,力锋顿时火冒三丈,喊道:“你不去上班了!”
晓晓侧了侧身,连眼睛也没张开。
力锋刚想再喊,却发现晓晓的脸色有些不对。用手背一摸,好烫!发烧了!力锋顿时觉得慌乱起来。怎么办,晓晓发烧了!怎么办?!力锋那个大少爷命,从来都只有自己生病,被别人照顾的经验,哪里知道该怎么做。
对,打电话给李安问问,他也许有经验。
“大清早的,锋哥怎么了?”
“晓晓发烧了,你赶快过来,送她去医院。”
“发烧?”
“嗯,她还没起来,我摸了一下,很烫。”
“几度?”
“阿?”
“那你先测测看几度,如果不是很高的话,给她吃点退烧药就行了。”
“真的?晓晓从来没病过。”
“是人都要病的,好了,放心,我一会儿过来。”
力锋连忙匆匆地去拿了医药箱,用温度计,给晓晓测。一看39度,顿时更担心起来,只觉得胸口憋着一口气,难受。
力锋又翻了两遍药箱,就是没找到像退烧的药的东西,然后他觉得自己的头都有点疼起来…… 下次找个女人最好是不会生病的那种!
力锋捉摸着:去最近的药店买药,一来一回也要快40分钟。要不去问问晓晓,如果家里没有,再让李安给带来。力锋只能回到晓晓房里,像病人求救。
力锋使劲地推了推晓晓,本周里第一次柔声细气叫了声“晓晓”。
晓晓终于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晓晓,你知道药箱里有退烧药么?”
“阿?”晓晓仍旧有点神志不清的样子,难得在力锋面前皱起了眉头,“哦,你,不舒服么?恩,阿莫西林,就可以了。”说完,晓晓提起手背,覆上了力锋低着的额头上。
力锋突然就那么僵住了,觉得那滚烫的手,不是覆上了自己的额头,而是一下子触到了自己的心里。他不明白,为什么晓晓明明病了,第一个想到的却还是自己有没有病。
力锋第一次对着晓晓有点讲不出话来,硬挤出一句,竟是:“笨蛋!是你自己病了。”
说完,力锋第一次做了逃兵,觉得心里怪怪的,可是又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退烧药就该叫退烧药,叫什么阿莫西林,搞得这么西化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