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水面无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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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发生的东西，还是会发生。萦怀应声倒下，蔡令仪下手很利索，没有给夫妻二人还手的机会。
蔡令仪几不可闻道：“对不起。”只是再无人应答了。
谷风矶失魂落魄的看着蔡令仪和倒在地上的尸体，掏出扇子，明知实力不济仍要和蔡令仪拼个你死我活。
冯兑和杞洵异没有阻拦他，任他对着空气一阵发泄。
然而，念溯之境中的谷风矶同多年后的自己做了同样的选择。
等等！杞洵异出手控制住他，待他逐渐平复后指了指那处。
原来当年，他也想送好友最后一程，恰巧目睹了这一切。便冲上去和蔡令仪拼命，最终不敌天帝，被他抹去这段记忆。并将他封印到随身的佩剑——宁卫剑中，接着这把剑被丢到人间。
宁卫剑阴差阳错中落入沫泽国土，谷风矶在其中被封印多年，成了剑灵，遇到了刊桢。后来刊桢战死，宁卫剑成为刊桢的陪葬品。在陵墓中，谷风矶熟识了来斩魂的重殃，后来被洵异的师父解封，再度回到仙界……
念溯之法还原出的竟是尘封多年的一桩往事，也暴露了天帝——蔡令仪的谎言。
阵式变化，尘埃落定，万物昭然。念昔那段精魄在谷风矶的手中欢快的跳跃，几人看了看四周，正是那间屋子，看来念溯之法已毕。
谷风矶还未从震惊和愤怒中出离，愣愣的看着那团精魄，将它拥到怀中。待他想明白，最想见的应该是刊桢。他做神仙做的这么认真，如今却跌落的这么惨，一切自持的正道都成了笑话，他一定会有很多话要对刊桢说。
杞洵异把刊桢唤来，与冯兑离开，去往厨房。
冯兑想起那一桌子冷掉的菜，这才发现洵异是个体贴细致的人。他和刊桢不只是上下属，更似家人一般。
冯兑帮不上什么忙，坐在厨房外的台阶上等他。拖着脑袋看彩霞中翻飞的灰鸟，无精打采的拖着哀鸣。
“看来重殃说的对，这段精魄不能放回念昔体内。她认识的、甚至是我们认识的蔡令仪，都不是这么绝情的人。”
不知是厨房中敲敲打打的太杂乱，洵异未听到他说的话。还是洵异心中早就明了，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便继续做手中的事情。
过了不久，洵异突然道：“上位者，不惜情。”
“谁说的？”冯兑一时好奇，随意问道。
洵异放下手中的菜刀，正色道：“不想提他。”
没想到得此回答，冯兑无奈笑了笑，看着他的眼睛“那你是这样的吗？”
“我不会，因为有另一个人说过截然相反的话。”洵异毫不避讳的与他视线相对，“我只相信他说的。”
冯兑状似无意扭回头，离他不远的汤池表面蒸出热气，他出神的看着，不觉在困惑中感知到了另一种相似的感受——困。
杞洵异做了几样简单的菜品，找来客栈的仆从，吩咐他们将这些菜分成两份，一份送到谷风矶和刊桢所在的阁楼，一份送回“金兑隐泉”。
在金兑街兴建之始，杞洵异就曾将“兑”“”字送到一位测算大师府上。请他拟了“金”这个字，因着兑与金相合，才有了这条街和这座客栈的名字。里面的那处草屋则是循着冯兑的喜好建造，此处汤池把着整个宛城的命脉。冬日里暖得很，夏日还有清爽之感。
杞洵异把他抱回去，抛开一桌子菜没管，兀自为难着，是要叫他起来填填肚子，还是任他再睡一会。
冯兑这么乖乖的睡着，杞洵异也觉得安心。不免想起在他幼时，最是怕冯兑睡在外面，他想要抱他起来，却不比冯兑是成年男子的身量。他想要唤醒他，又实在不忍，最后两人总是就地吹风，一直到天黑以后冯兑冻醒。
现在在这处暖室中，倒是不用再怕生生冻醒。
差不多到了时间，冯兑揉揉眼睛，睁眼一看，应是回到了自己屋内。饭菜已冷，洵异也没动过，不免有些无奈，“你怎么不叫我？”
四下无人，冯兑起身，掀开被子，发觉只剩里衣黏糊糊的粘在身上。不禁失笑，洵异在自己身上用被子几乎是堆出了一座小山。
从门口吹进些冷风，屋子里面没点蜡烛。冯兑随便从屏风上扯下一件外衣披在身上，就这样晃晃悠悠地出门去寻他。
院中也无人，桃花的香气绵柔潮湿，他这才发现身上披的是洵异的衣服。后|庭种的那棵巨大的桃树散发的味道与洵异的体味有所不同。说不上哪个更好闻，他只觉得身上这个更熟悉。
他不知洵异这个时间去了哪里，打算绕着屋子转一圈，如果还是找不到便到客栈里面走走，总能找得到。
走到桃树前，树冠下的如白玉化水的汤池表面上散落着花瓣。突然，一具堪称完美的男子身躯从水里站立，水面刚好没过一处突兀的所在。
这还是他第一次，以如此视角，直观除自己之外的男子的身体……
杞洵异刚在沐浴之时闭气冥想，一出来便看到冯兑傻愣愣的站在面前，有些惊讶。再定睛一看，身上的黑衣正是自己那件，于是便有些惊喜。
两个人都没做什么表情，等对方先开口。
冯兑慌乱之中尚存理智，问道：“你那手没事吗？”
“没事。”杞洵异迟疑了一下，将那只戴着松石扳指的手藏到身后。
“为何不叫醒我？”
“饭菜都凉了。”冯兑又补了一句。
“饭菜凉了可以再做。”
冯兑急道：“可那毕竟是你的心意，就这么放凉了。”
杞洵异头脑一热，差点失了智似的说出“我对你的心意永远都是灼热的”这种冒犯之语。还好一阵冷风把这些旖旎吹尽。
杞洵异后怕于刚才自己的冲动，身体在风中打了个激灵。
冯兑把洵异的外衣脱下来给他披上。此刻，一人站在池子外面，一人站在池子里。他居高临下，抓着自己里衣的袖口为他把脸上的水珠擦掉。
接着，杞洵异眼睁睁看他脱掉里衣入了水。
冯兑的动作极慢，没有搅动起什么涟漪。因着他的头发几乎无时无刻都规整的束在玉冠里，因此从修长白皙的脖颈到匀称有力的躯干毫无遮挡。
冯兑靠在池子的另一端，抬头看着头顶的树冠，感慨道：“成衣坊，金兑街，桃花酒，绿松石，一问结……我说的可能有点乱，但是希望有一日可以把这些东西理清。”
接着轻笑道：“你觉得呢？”
桃花洒落，水面无波。
“也许吧。”杞洵异披着衣服，有些踉跄的从水中走出。
过了不久，一个人影从树后走出，乃是余唤。他蹲下在水中撩了一把，觉得有些烫手。
冯兑靠在石壁上，只露出了肩膀和脑袋，闭目养神。
余唤开口问道：“我来找你，你不意外？”
冯兑睁开眼睛，冷笑道：“你不是会读心吗，猜不到吗？”
余唤坐在地上笑了一会，合掌道：“很好，我也不想浪费唇舌。既然你知道我是为何而来，那就请先生物归原主吧。”
“可以，但我有条件。”
余唤像是早就料到，颇为大方道：“请讲。”
“上次在百佛窟中，你说我丢了一魄。”接着冷冷的看着余唤，“我要你把它找回来。”
他募的站起，背过身子说道：“与虎谋皮、同狼共舞。冯先生，原来你竟是如此胆大包天之人。”
“你就这么信任我？”
冯兑坐直扭了下脖子，复而靠回去，淡然道：“非也，只是你的血冰凌在我手中，你若耍花样，我也不会善待你的法器。”
余唤将肩头上飘落的花瓣打掉，冷哼一声，“恢复你的记忆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转过头去，冯兑已将下半身包好，肩头披着一块巾帕。目光凌厉，咄咄逼人，根本容不得余唤说不。
他面无表情，一字一顿道：“你是这方面的行家，我相信你。”
余唤权衡许久，终是妥协下来，“我确实擅于结魄，只不过你一丝精魄都不剩，且此事年代久远，我不能保证能够成功。除非……”
“除非你能找到一个曾和你在那段时间里有极大关联的人，并且取下一截他的头发。可你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吗？”
冯兑的目光一顿，随后道：“我有。”
接着冷声吩咐：“过了明日，你来找我。记住不要被别人发现。”
余唤不耐道：“我知道。”
不过片刻，汤泉边就只剩下冯兑一人。他远远看着屋中灯火，神色愈发凝重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水面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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