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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暂告段落 然而,肖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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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肖代在水底盘旋逡巡许久,仍旧不得其所,半点发现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水中的温度急剧下降,渐渐变得寒凉透骨,哪怕他穿了干衣,却依旧觉得身上担了千金重。
看来绑架案幕后必有一帮人在操纵着,抹掉了所有的痕迹,再查下去也不过徒废力气,还是要从林成华那里入手。
正打算离开,湖面之上却传来一阵嬉笑打闹的声音。
其中,一道尖细的女声拔高了音量大喊,“怕什么,封建迷信而已,你们不会真信了吧?”
“话不是这么说,”有人立刻劝道,“孙琪你大晚上也不用打扮化妆吧?”
旁人显然不少怀揣着同样念头,急忙附和他,“就是就是。”
那个叫孙琪的女孩还没回答,便听另一道女声冷笑一声,插嘴道,“你们臭男人懂什么,女生不化妆就和不让男生看球赛一样,你们忍得了?再说了,你们不是那么胆小吧,传说而已。”
她话一出,众人不免踟蹰,毕竟正是年轻气盛的岁数,谁都不愿意被贴上胆小怕事的标签,可是性命攸关,无论谁心底都有那么一抹忐忑不安,恨不得当下有人能站出来力排众议,选一条最安稳的路。
等了半天,也没见人站出来。
气氛不免有些凝滞。
众人三分踌躇七分烦躁,一时间谁也没说话,事情就这样僵持不下。
正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忽然从远处传来,
“你们这是怎么了?”
肖代心底一怔,莫名觉得这声音熟悉,却怎么都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
岑溪沿着湖边走了一段距离,又顺着原路折回来,正准备回帐篷睡觉,见到的便是此副相对无言的场景。
原本系在湖边一棵树的渔船已经被拖到湖上,众人围着船站在一起安安静静的不说话,仿佛一个个定制的陶瓷玩偶。
“呃——”
她一问,大家都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毕竟团队争执,听起来委实不太光彩。
庞宁一指渔船,眨眨眼笑道,“你来的正好,之前船夫走的时候,我给了他一些钱,作为晚上租船的费用,现在我们正打算泛舟湖上。”
“哦。”岑溪了然,“那现在的情况是?”
孙琪趁机连忙拉过岑溪,朝众人道,“我们别磨蹭了,不然还睡不睡觉了?”
庞宁略一思索,“也行。”
接着吩咐众人赶紧上船,一边安排了几个人摆桨划船。
不大的小船满满坐了近十个人,摇摇晃晃的在湖面划行开来,配上飒飒树叶,一轮弯月,漆黑的山水背景,倒真有点古人游山玩水的乐趣。
岑溪坐在船尾,一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撑着腮帮子发呆。
前头的几个女孩正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拿着相机拍来拍去,好不热闹。
渔船晃晃悠悠的开出湖面十米远,正要行驶至湖中心,陈杰兴高采烈的一手拿着DV,一边四处拍摄,突然感到自船底传来“咚”的一下。
“什、什么动静?”
他刚问完,船底又传来“咚咚咚”接连三下,声音急促、频率加快。那种感觉,仿佛半夜三更忽然有人在家门口敲门,除了令人毛骨悚然完全不作他想。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发现了,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都停了下来。
一个姑娘害怕的略带哭音道,“怎么回事,是不是有鬼啊?”
“瞎说什么!”孙琪立马出声呵斥道,“什么鬼不鬼的,估计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而已。”
她的声音尖锐高亢,却难免带了点心虚,仿佛在极力掩盖心底的恐惧。
这也难怪,开船之前,孙琪虽然领头表示不肯卸妆,并对妒女泉的传说嗤之以鼻,但心底的忐忑也不假。稍有点风吹草动,便能叫她们浮想联翩。
显然,大家都怕的不行,不约而同的闭紧了嘴,僵着身子缩在一起。
毕竟荒郊野外,万一出了什么事……
然而,越往湖中心开去,船底的动静越大,隐隐有一股力量直冲而上。
接着,泛着碧波的湖水开始咕咚咕咚冒泡,湖面被一团白雾缓缓笼罩,月亮躲进了云层里,周围一切变得柔和而晦暗。
“砰——”
不知什么猛烈的撞击了下船底,船身剧烈的摇晃起来,水波动荡,裹挟着巨大力量席卷而来,所有人尖叫尽数被湮没在波浪中。
“啊啊啊啊!”
“救命——”
场面陷入极度的混乱。
湖底仿佛滋生一股强劲的龙卷风,搅得一切天翻地覆,帽子、唇膏、手机……全部从包包里掉出来,顺着漩涡消失在水下。
岑溪一手抓住一个,连拖带拽,把人弄上船。
几个水性好的兀自爬上船,也腾出手来救助其他人。
她暗暗瞥了一眼,趁着无人发现,手指在水中轻轻一点。水面之下,泛着银光的千纸鹤张开翅膀,以极其绚丽翩跹的姿态,朝着水底飞去。
一行人经历一番波折,连忙调转船头,加速朝岸边行驶,这下连抱怨都来不及说,所有人悬着一颗心,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堪称是落荒而逃。
肖代藏在暗处,远远看到湖底莫名腾起一阵风暴,既而,一丝暗光飞快闪过,湖中央的水全沸腾了般,咕咚咕咚冒着热气。
他暗暗心惊,却也不敢去一探究竟,但心底很清楚——眼前的一切,超过了科学解释的范畴,简直一脚迈入另一个世界。
湖边,
“咳、咳咳……”
呛咳声接二连三的传来,众人劫后余生,一时间,眼眶通红,谁也没有说话。有那种多愁善感的,已经抹着泪,翻开手机通讯录,打算跟家里打电话了。
岑溪摸摸鼻子,有点难以理解。
总而言之,这一波不大不小的惊险很好的抑制了这群人上天入地按捺不住的心,休息了片刻,换了身干净衣服,大家才三三两两的结伴回了帐篷。
陈杰没心没肺的蹲在一旁,问岑溪,“你说刚刚真的是妒女泉发威了吗?照这样说来,神庙也是管用的,如果我去求它保佑保佑我期末考试别挂科,你觉得能行吗?”
岑溪:“呵呵。”
“不怕邪性你可以试试!”
陈杰一下被唬住,半晌,讪讪道,“我懂我懂,瓶子里的魔鬼嘛!”
岑溪:“?”
“行了,我睡觉去。”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拍岑溪的肩膀,“你也早点睡吧!”
岑溪:“……”她说什么了吗?
为什么他一副受教了的表情?
真是,少年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不明白!
次日,
一大早大家陆陆续续都醒过来,舒缓舒缓筋骨,又把帐篷拆下,收回包里,垃圾用袋子包住,这才聚到一起煮面、吃早餐。
昨晚的事依旧令所有人心有余悸,加上妒女泉统共巴掌大点地方,一晚上加一上午足够游玩,大家一早便商定不再多待,下午离开。
岑溪也向队伍提出告辞,绑架案的线索算彻底断了,下一个机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她再呆在广西也没什么意义。何况,临近盛夏,温度愈来愈高,南方实在比北方热的多。
庞宁劝她再坚持一下,“好不容易来一趟,只参观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妒女泉岂不是有点遗憾?不如和我们去玉林?”
岑溪觉得他话里有话,却一时半会摸不清他什么路数,客气疏离的笑道,“我就不了,家里还有点急事,下次再来也一样。”
“是得回去,”陈杰闻言,凑过来,善解人意的说,“你自己出来这么久,家里人该惦记了,还是早点回吧!”
岑溪抿嘴一笑,没有解释。
上午大家又绕着湖边走了走,抽空逛了趟神庙,大概她昨天的话被陈杰听进去了,他进庙以后也没争着去拜那所谓的“神”,只从头到尾挂着一副嫌弃的表情。
在她看来不免搞笑,却又带着几分难得的憨厚纯朴。
吃完午饭,岑溪告别众人,坐上前往附近火车站的包车。临走前,陈杰趴在窗户上,依依不舍的同她道别,“要不我们加个微信吧!日后好联系。”
“……这个,可能不太方便。”岑溪耸耸肩,“我的手机不能联网。”
“啊?——”
陈杰哀乎一声,还打算说什么,被庞宁拽住衣领,往后一扯。
庞宁依然端着一副暖男的模样,“一路顺风,有缘再见!”
岑溪回之一笑,“谢谢!”
肖代回到南宁时已经下午三点多,他驱车先去了趟警局,敲开门时,邝辉正咬着笔头埋头写东西。见他回来,他丢下笔,三步并两步冲上前,按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我靠,你没事吧?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也出事了!”
肖代露出个颇为无奈的笑,张开胳膊任他左捏右揉,“放心!零部件没有任何损害。”
“行!”邝辉一拍他胳膊,“那你等我一会儿,还有半个小时我休班,出去再聊。”
肖代朝他摆摆手,“先去公寓等你。”
就要迈出门口,他转过头,
“对了!记得叫上老于。”
邝辉比了个OK的手势,“等着吧!”
五点一到,邝辉如同报时的钟摆上了发条,文件一合,往抽屉里一塞,拿上钥匙便往外走。
走到半路,他一只脚迈出去又收回来,停了下来,挠挠头。
于田刚刚好从办公室出来,关上门一转身便看到邝辉眼巴巴瞅着他的脸,顿时一阵恶寒,“你干什么呢?”
邝辉:“等你。”
于田把钥匙放回口袋,穿过走廊,走到他眼前,站定,“说吧!”
“嗯?”
邝辉一脸懵逼。
于田不耐烦,“不是有事找我吗?”
“哦,”邝辉尴尬的摸摸后脑勺,说道,“是肖代从南边回来了,晚上想约你吃顿饭。”
警局里已经不让他们再碰这个失踪案,为了避嫌,他和于田交流时统一将妒女泉称为南边。昨天晚上老于风尘仆仆的从那边赶回来,今儿一天都不见人影。这可不是他”一贯“的作风,邝辉之前还在苦恼,万一他不在办公室,难道还要去他家里找找看?
这下好了,正好碰上。
于田思索片刻,很快给了他回复,“先去趟我家。”
商量好安排,两人便一起往外面走,快到警局大铁门附近时,对面马路上,忽然驶出一辆私家轿车。
邝辉心中猛然浮现一股不详的预感。
紧接着,便看到那辆轿车不要命了一般朝着他们冲过来。
“唔!”
邝辉愣在原地,于田眼疾手快抓住他往后一退,两人快速的闪回警局大院。
“刺啦——”
轮胎划过沥青马路发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司机一个急刹车,车子堪堪拐进大门,与两人的脚尖擦肩而过,歪停在大门口。
邝辉:“我艹,吓死我了!”
邝辉:“他怎么回事啊,到底会不会开车!!!”
他发泄的骂了两句,一转头,看见于田的脸色不是太好。
“你没事吧?”
于田摇摇头,冷笑一声,“挺有意思的。”
邝辉:“……”不是,这闹的是哪出?
保安室里昏昏欲睡的大爷被这一急刹车吓得浑身一抖,顿时惊醒,差点儿从椅子上摔下来。
“这、这怎么个情况?”
他赶紧扶着帽子,推开门一溜烟儿拐到大门口。这一看,出了一身冷汗。
那是辆黑色丰田,车头生硬的擦着半开的铁门停住,原本光滑漆黑的车身划痕遍布,一看就是刚刚“造”出来的。
再一定睛,车窗紧闭,外面贴了一层反光膜,里面的人可能是昏过去,一点反应没有。
这马上要换班了,冷不丁来一出,大爷心跳都慢了半拍,手都发抖,“谋杀啊这?”
邝辉连忙接茬,“没事儿,这刚好警局,直接拖进去就行。”
大爷:“……”
于田:“……”
刚才那车横冲直撞的冲过来,要不是酒驾,那就妥妥的谋杀,所以说邝辉的话某种程度上,也不是不可能。
但好歹在警局,三人联系完交警,又立刻招呼局里的人出来帮忙,好一会儿才忙完。
邝辉开车停在于田楼下,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照照镜子拨拉拨拉头发,就看见他拿了个文件袋走出来。
车门“砰——”一声被关上。
“走吧!”
于田边系安全带,头也不抬的指挥邝辉。
邝辉:莫名觉得自己成了司机???
十几分钟后两人停完车,一齐走进邝辉租住的那间小公寓。一推开门,肖代双手交叉,正好坐在沙发。
见他们进来,起身道,“来了!”
邝辉把钥匙随手往茶几一扔,颇有些劫后余生的躺在沙发上,“老肖你不知道,刚刚有多险!”
肖代一愣,“啊?”
还没等邝辉大倒苦水,于田顺势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道,“这是你昨天拿回来的血液与陈成华、张成DNA比对鉴定书,我拜托了熟人,现如今可以肯定陈成华无疑。”
邝辉一口气哽在嗓子眼,两眼发黑,这两人,真的把他当司机了!
肖代宽慰的拍了下他,才看向于田,“钥匙扣呢?有什么发现吗?”
于田摇摇头,“这个我调查不方便,暂时没有任何发现。”
“行,”肖代沉思片刻,应下来,”那交给我。“
邝辉终于跟上节拍,一拍大腿,“那林成华岂不是凶多吉少?”
于田瞥了他一眼,似乎对他这个后辈慢半拍的思维很不满意,转头问肖代,“没有可能是两个人血迹混合在一起?”
肖代摇摇头,“应该不可能,我仔细观察过周围的痕迹,无论是井边的磨痕,还是井底的脚印、排泄物遗留,都看不出第二个人存在的迹象。”
他话音落下,于田抢先开口,“所以我建议这案子不要再查下去了!”
邝辉立刻焦急的反驳:“为什么?”
于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静了半秒,道,“要是你们不想和我一样的话。”
听到他的话,肖代眼底闪过一抹深究,却没有问下去。
邝辉也察觉到气氛不太对,使劲闭了下嘴,立刻转移话题,“对了,你不知道刚才我们走出去差点被一辆车撞飞,我都怀疑是故意的,吓死人了。”
于田嗤的一声,“是你差点!”
“怎么了,你这是瞧不起我啊?”邝辉听他意思,顿时气得跳脚。
仔细想想,好像的确自己更逊一点?
他顿时有些羞赧。
“怎么回事?”肖代被他俩一斗嘴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出车祸了?”
“差一点!”邝辉捏着嗓子,用手指比了个指甲盖大小的长度,“离脚尖就那么点距离,我们就会被咻一下撞飞出去。”
“人为的?”肖代敛了笑,望向于田。
后者不屑的冷笑一声,“蹦不起来的蚂蚱罢了!”
邝辉啧啧摇头,“老于啊老于,你招惹了多少死对头,这是要恐吓你啊!”
于田摁灭烟头,上下打量了下邝辉,“怎么,你还羡慕吗?”
邝辉呵呵一笑,伸出手来,“我不管,给我精神损失费!”
于田佯作大怒,“你要脸不要脸了?”
“嘻嘻。”邝辉笑眯眯瞧他,“不要,有钱就行了,要脸干什么。”
“你钻钱眼里了!滑头。”
于田呸他一口,起身离开,留下一句含糊的话,“我也只能帮到这儿,今天的事就是个警告,你们也小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