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遍荷塘空水遗》梧桐树叶

26、代替（下）

　　跌跌撞撞的走到后院的莲坐在一张石椅上。脑子里嗡嗡的响着，他努力让自己的心情稳定下来，可是凌的话一直在耳边绕个不停，凌握着霜玉的手细心为他诊病的画面一直在他面前出现。

　　“莲！我只说一遍，你记住了。我带你来雪莲庄并不是为了做像以前你的那些恩客做的事情！你只要安心的住下来，我不会再伤害你的！”
　　“莲，我比你长几岁，从今以后唤我凌哥哥就好了”
　　“我在这里守着，不会有谁再欺负你的，只管安心的睡觉。”

　　原来，这就是自己被凌买回来的理由。现在总算知道了，这些话凌只是想对霜玉说吧。因为我长的像，所以才对我这么好。因为我长的像，所以救了我回来。
　　“有时候我看着霜玉就觉得像是看见了莲”
　　不是吧，其实是看见了我就像看见了霜玉一般。莲说不清楚这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只是终于明白了自己终究不是个有资格拥有幸福的人，其实早该要看清楚这一切了。少爷是什么样的身份？自己又是什么样的身份？是我这个妄想会得到少爷的温柔是因为少爷的喜欢的自己恬不知耻。平生里第一次有了想死的愿望，以前就算在凤骊阁被人侮辱打骂蹂躏都只是逆来顺受的自己，有了希望了结的期盼。莲捂着嘴，想叫却叫不出来，想哭却哭不出来，不想痛却痛得撕裂心扉。
　　他不知如何是好的一口咬在了自己的手上，血就这么一滴滴的流下来。却远没有心里的血流的多。愣愣的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血腥的味道令他阵阵作呕，流吧流吧，这种身来就肮脏不堪的血流掉了也无所谓。。。

　　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脚，走回房门前看着依旧陪在霜玉身边的凌，凌睡着在床边。是啊，少爷最想要陪着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一点都不想要说出来的词却早就印在脑子里了--“替代品”。
　　没错，自己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个替代品了，因为从前的佑沅死了，所以自己成了佑沅。因为少爷的霜玉离开了，所以自己变成了少爷的莲。本该习惯了，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人又有什么好对这种事情愤愤不平的？又有什么资格不去接受呢？
　　算了，该痛得痛过了，该流的血也流了，看着凌熟睡的样子，莲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这个男人从来都是温柔的，他温柔的给了我一切。没什么好在乎的，就算是个替代品又能怎样？最起码他还是需要我的，只要他还是需要我的，我活着就是有价值的，即使是代替了别人的价值。当一个替代品就好，这样我就能待在他身边。霜玉在的时候让我消失也没有关系，只要能在他离开你的时候记得我就好。只要你愿意我会永远安心的当他的替代品。莲想着想着，嘴边挂着凄惨的笑。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凌的身上。
　　“少爷，晚安。”

　　霜玉始终没有清醒。凌说他是复了霜草的缘故。莲在古书上曾经看到过这种药草的功效，可解百毒，然需药引，他人服之，以血为引。没错，这种霜草的关键就是人血。其本身算是毒草了，需要取患者的血浸泡霜草三天，做药引子的人喝下此血，一天后，取自己的血让患者服下。做药引子的人自患者服下药后的第五个时辰开始昏迷，直至患者醒来，才会与其一同醒来。虽然记载在古书上，可是成功的实例并不多，有时候会出现服下后立即毙命的状况，也算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了。其次，若是患者醒不来，药引之人也会因此丧命。莲在想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这个奇美的男子以性命相救。
　　凌淡淡的笑着，声音里却有些寂寞“也许是他最爱的人吧”
　　原来霜玉有他的爱人，所以凌选择退出吗？他们在这儿待了将近三个月，期间每天凌都会细心观察霜玉的情况，直到有一天，他笑着对莲说
　　“莲，我们回去吧！”
　　“嗯？为什么？霜公子不是还没有醒来吗？”
　　“没关系，他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过些天就会醒过来的。我们也出来三个月了。是时候回去了。”
　　“是吗？可是少爷不用让他知道您来过了吗？”
　　“不用了，我本来就是暗中保护他的。他不知道也无所谓”
　　“真的无所谓吗？”不小心脱口而出
　　“嗯？什么？”
　　“啊，没有。那我去收拾行装，就可以走了。”狼狈的跑开。不是说过不让凌发现自己的异样吗？莲在心里咒骂着自己。既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又何必再去在意呢？自己只要一直守在凌身边就好，这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