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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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受，嗓子疼，林绪醒来后的唯二感受，随即睁开眼，完全陌生的环境，干净整洁的房间，墨蓝色的窗帘，米白的墙，简约的金属顶灯，暖黄色的灯光，简单的床头柜以及有淡淡烟味的被子，林绪的大脑瞬间当机了，猛地坐起身，头太晕差点吐了，稳了稳后下床，赫然发现被换上了睡衣，头更疼了，惨了，完全想不起来，不会是被哪个混蛋搭讪強带回家了吧，得了吧，你才没那魅力，更没那么巧合，以后绝对不喝酒了！糟了！现在是几号几点啊？不会迟了吧，啧。
“你怎么出来了？头疼吗？给你弄了醒酒汤，喝一点吧。”
程总？怎么会？
看林绪一脸茫然，程宇涵解释道：“我们去吃火锅，你喝醉了，其实也不过一瓶啤酒，以后你还是别喝了。然后后来就睡着了，我不知道你宿舍具体楼号房号，我家又比较近，就先把你带回来了，我帮你换了衣服，是新洗的，你下车的时候吐在衣服上了。不介意吧？”
“啊不，谢谢程哥，又麻烦你了，我真是，对了今天是礼拜几几点了？”
那个人真的对你那么重要？“放心吧，还早，周五凌晨十二点半。”
“……额，那个，……”
“什么？”
“那个，我喝酒没撒酒疯吧？”林绪小心翼翼地问。
“没，就是说了一点高中的事，你以后还是别喝酒了，容易得罪人。”
“啊！？一定、一定。”完了完了完了！我没说漏嘴吧，他不会讨厌我吧，还有，得罪人是什么情况？出言不逊还是大打出手？以后还是下个封印吧！糟心。
“不过我倒是很少看到要男朋友看自己打篮球的女生啊，你还真是挺另类的。”程宇涵看出林绪的不安，好心地没戳破。
“呃，都是过去的事了哈哈。”我也没见过啊，林绪哭笑不得，但一想就这么误会着也好，至少不会吓到他，好不容易能在公司有这样一个朋友，他可不想再被抛下了。
林绪想起自己穿的睡衣，便问道：“那个，程哥，我的衣服在哪儿，现在洗明天能干的吧。”
“放心吧，我帮你洗了。到明天可能真干不了，你先穿我的吧，虽然大了点，不过应该看不大出来。”
“那好吧，对不起啊，又给你添麻烦了。”林绪简直无地自容，垂着眼不敢看程宇涵，只觉得丢脸极了。自己怎么老给别人添麻烦，怎么就成了个事儿逼呢，唉。
程宇涵递给他一杯温水，见他弯着背，一副恨不得挖个洞躲起来的鹌鹑样，先前细丝般缠在心头的不适感顿时化为抽抽的心疼，轻叹口气，摸摸林绪的头，柔声说：“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我乐得你多依赖我一点，还把不把我当朋友？我可一点儿不觉得你麻烦，也是真的希望你不要跟我客气，很晚了，早点休息。头疼的话来叫我。我就睡在外面。”
林绪耳畔萦绕着磁性又温柔的声音，酒醉的脑袋还有些晕乎，方才那只大手的触感还令他有些头皮发麻，心里没来由的有些委屈，自己真的可以再依赖他一点儿吗？有多久没有人能让他依赖了？陈姐人好，林绪感激她对自己的照顾，可自己到底不愿真的太麻烦人家，陈姐也有自己的工作、交友圈、生活，所以他总是客客气气的，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和以前的舍友可以肆意发泄吐槽、插科打诨，却没法真的依靠他们，有些情感是没法和死党分享的。可是程总，不，不行，不能越界，那，虽然有点不甘心，就真的把他当哥哥吧。回过神后，稍微精神了些，想到最后一句话，却不由疑惑：“程哥，这是你家，你为什么要睡外面，我占了你的床本来就不好意思了，怎么还能让主人睡外面呢？我睡觉很老实的，真的。”林绪一脸真挚地抬头看着程宇涵。
程宇涵自己也愣了一下，立刻说：“也是，我先去处理点工作，你先睡吧。难受尽管叫我，别硬扛。”蓦地想起了什么，看着林绪近乎严厉地说：“你本来就有哮喘，底子弱，自己以后注意点，千万别喝酒了，容易发病。”
“嗯。”林绪本来晕晕乎乎难受得很，闻言一愣，暗道他怎么知道自己有哮喘，心底却无法控制地生出些触手轻轻挠着心窝，那些触手涂着蜜似的，又痒又甜，便干脆躺下睡了，嘴角不自觉挂着笑，更加不甘心只拿他当哥哥了。
程宇涵见他有了些精神又乖乖躺下，唇边还有若有似无的笑，心里松了一口气，又摸了摸林绪的头，轻手轻脚地关灯关门离开了。
周六，清晨：
林绪醒来时阳光懒懒地透过窗帘洒在床上，他的睡相确实很乖，老老实实地保持着入睡时的姿势，另一侧没有人，也不知道是起了还是压根儿没进来。他略有些忐忑地下床往外走。门离墙角很近，出了房门右转就通向客厅，卧室的墙另一面就抵着大沙发，客厅很大，家具一如卧室的简约，单调的银黑白色调，显得冷清又空旷。林绪走了几步就看到程宇涵坐在沙发上，戴着黑框眼镜，短发清爽利落，似乎挂着些水汽，露出耳垂上的黑色耳钉，平时并不见他戴过，许是私下的小癖好，身上只一件单薄的黑色T恤，似乎完全没感觉到初春清晨的寒意，由于身体前倾，露出清晰的锁骨，面前的茶几上摆着电脑，他正专注地盯着屏幕，似乎蹙着眉，对林绪毫无觉察。林绪竟看得呆了。直到程宇涵松了口气似的向后倒去，才余光瞥见林绪的身影，忙起身走向他。
“醒啦。头还疼吗？先去洗漱吧，东西都是新的，我早上晨练顺路买的，我去帮你热一下早饭。”
林绪猛地回过神，一时有些慌乱：“啊！没没事了！谢谢程哥！”说罢一溜烟跑了，似乎有些脸红了。
程宇涵笑了笑，只觉得这人可爱的很，明明也有一米七五的个子，远看清瘦得很，身形修长，可撒酒疯、失落、脸红时却一点儿没违和感，只有清秀之感却无半点娘气。他越来越觉得林绪合他眼缘，又觉得林绪就和小乌龟似的，受了惊吓就缩回壳里了。
两人吃过早饭后，程宇涵找出了一本英文小说，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将书递给林绪，道：“林绪啊，帮哥一个忙，这小说有点难，我虽然日常交流没问题，但这有好些单词词组不明白，又总忘了查字典，买了好几年了，一直拖着，只看了一点，你帮我翻译一下吧。”说罢眼中有些窘迫，心中却想着这下那小乌龟总会好受些、心理负担轻些了吧。
“啊？这有什么不行？我总算还是有用武之地的！”林绪高兴地接过书，要来笔记本便坐在饭桌上翻译起来。虽然不知道程宇涵是真的看不懂还是想让他好受些，但林绪依然很高兴自己能帮到他，于是放松下来专心徜徉在文学海洋里，那头程宇涵也继续查看股市行情，不再与林绪搭话。两人各自忙碌无话，却异常闲适自在，林绪更是差点忘了同学聚会，直到程宇涵过来抽走了他手中的书。
“哥，你干嘛呀，我正译到一半，一会儿会忘的。”林绪有些不爽，最讨厌的就是做事做到一半被打断，因而语气也带着怒意，但在程宇涵耳朵里，却自然有了点撒娇的意味，赶紧赔笑道：“抱歉抱歉，但是你真的没有忘记什么事吗？”说完还瞥了眼墙上的钟。林绪这才猛地想起：“哎呀要死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唔，对不起啊哥，我刚有点冲，谢谢你提醒我。我马上准备，这附近有公交车站吗？”
程宇涵听到那声“哥”别提多高兴了，闻言却挑了挑眉：“现成的司机不就在这儿吗？我一会儿送你。”
“可那太麻烦你了，会不会打扰你工作啊，再说也不顺路啊。”林绪有些纠结，他私心当然是想和程宇涵多待一会儿的，可又怕自己惹他厌烦。
“和你说了别跟我客气，我送你，再拒绝我真生气了。”见程宇涵真的板起了脸，那强势的气场突然爆发，林绪心下一跳，忙点头同意。差点忘了程总的自带威压了，有点可怕。
临下车前，程宇涵再三叮嘱：“记住别喝酒，强劝的就说酒精过敏。我晚上可能没空，结束了打的回我家，你衣服还晾着，就别回宿舍了。钥匙在门框上。”
“好。”一串连珠炮，林绪只来得及在末尾说句好，又因为能再回程宇涵家莫名高兴，明明说了只当哥哥的。这“好”字是笑着说的，莫名有些亲昵。林绪说完便觉自己得意忘形露了形迹，当即打开车门逃也似的下车。
中午，方块广场。
“林子！这儿呢！快快快，就等你了！”叶景明朝远远走来的林绪挥着手。那套衣服还没干透，只好借了程宇涵的休闲服，和程宇涵试了几套才找到件不太明显的，但仍然略有些大，显得林绪越发清瘦，却掩不住他的俊秀挺拔。
林绪大老远就看到叶景明夸张地挥着手，嗓门一如既往的大，不愧是班长。叹了口气，捂了把脸，默念十遍我不认识他。
待走近了便拍了下叶景明的手调侃道：“老叶，别挥了，我没瞎。小心把手挥断了。”
“臭小子，钱多了不起啊！都到了，菜点的差不多了。怎么样？有心理准备吗？”
“准备什么呀，既来之则安之，他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看那架势，没准儿，你小心点儿。”叶景明低声提醒，而后嘟囔道：“再说，他不是早就把你吃了吗。”
林绪猛地一掌拍在老叶背上，叶景明猝不及防受了一掌，差点儿把烟吞了，转头就一顿骂：“谋杀啊混蛋！你这是贯掌！”再一看林绪显黑的脸色，迟疑道：“不是哥们儿，你、你不会是还没出来吧。”
“没，看你这胡子拉碴、嘴刁香烟的样就想打，你老提以前的事儿干嘛？和他没关系。早过去了。”
来时还轻松的心情有些闷，但也不至于生气。只是脾气好不是没脾气，对着熟人容易爆发而已，再说，叶景明实在是欠扁，和以前一模一样。过去的年岁在他身上仿佛只长了年龄而没磨平棱角，而他自己却多少还是变了，以前的冲动与不顾一切到底成了现在的思虑慎重，顾虑重重，万分谨慎。
“行。哎，你知道吗？李媛结婚了！还是那小子，在做游戏编程，真好。”李媛是那时候叶景明暗恋的人，只是还没生长出枝叶就被掐死在种子里了，李媛当时有男朋友，也就是她的结婚对象，从一而终，美好得不像话。
“挺好的。”
“是啊，挺好的。还好她没瞧上我。啧，我可真没出息。”叶景明笑嘻嘻地自嘲。
“好好的聚会，开心点儿吧。”林绪笑得很淡，却让人很舒服。
“唉，你要是个女的，我一准儿喜欢上你。笑起来太好看了。”林绪有些得意，笑意渐深。
一路溜达七拐八弯，总算到了包房，里头已经热火朝天了。
叶景明打开门吹了个口哨：“都看看谁来了！八百年不露面的林绪大学霸！我请来的！看谁还敢说我吹牛。”脸上一副嘚瑟求表扬求膜拜的欠扁表情。
“呵！班长威武！你还真请来了！”
“学霸！求抱大腿！我穷！”
“林绪，好久不见，你怎么一点儿没变！还是那么帅！”
“发红包发红包！得把前几年的份儿都补上！”
……
“好久不见。”林绪依然笑着，露了几颗牙，浅浅的酒窝显了出来，眼里也带着笑。时隔多年再见老同学，心里到底是高兴的，也有些怀念上学的时候。
“红包一个少不了。只是我手头也紧，你们别让我喝西北风就行。”
“够义气！”
“好！林绪万岁！”
现场热火朝天，就差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了，唯有角落里站着一人与这热烈的气氛格格不入，林绪进来时还看到几个人围着他说话，此时见他来了都过来了，唯独他，似乎僵了一下，却到底没过来。他嘴里叼了根烟却没点，许是顾虑一些女同学。视线始终落在窗外，懒懒散散的，发型是利落的板寸，和高中时刘海略长的样子完全不同，沾染了时光的沧桑，更稳重更可靠，是个男人了。林绪定了定神，气氛很快被叶景明带的更活跃了：“抽签儿了抽签儿了啊！抽到的咱们今天有大奖，还有特别惩罚哦！”
同学们暂时无暇顾及林绪了，便主动走了过去，道：“郑云，最近怎么样？”。
“还行吧。”
林绪被他手上的铂金戒指晃了下眼，低声说：“有孩子了吗？”
“三岁了。”郑云盯着林绪，似乎想看看他神色会不会有变化。
“挺好，一会儿红包我得多给点儿了。孩子以后英语不好的话可以找我，给你优惠价。”林绪笑了笑，春风和煦，一如当年。
“切，又不是免费，财迷。”郑云似乎松了口气，转过头也笑了。
“工作呢，顺利吗？”
“挺好，管着一个部门，还算满意。”
“恭喜，得偿所愿了。”郑云脸色不自然地僵了一下。林绪却只淡淡地笑，全无波澜，仿佛真的只是和老同学客套几句。看到郑云阴晴不定的脸色，心中爽快，便也转身加入抽签大队。
郑云盯着他的身影看了一会儿，苦涩地笑了笑，也上前抽了签。
林绪看了一眼手里的签，还好，是空签，安全了。席间有人劝酒，毕竟是同学，林绪不好意思地笑看着对方，略带歉意道：“对不起啊，我酒精过敏，喝不了酒。”
“学霸就是学霸，烟酒不沾，性格还好，怎么样，有女朋友了吗？还是已经有老婆了？郑云家孩子都快能打酱油了。”不知情的跟着起哄，只有寝室那几个知情的微微变了脸色，屏住了呼吸。
“没呢，工作太忙，没时间也没心情。劳碌命，我怕是这辈子都没儿孙福了。”说罢苦笑着摇摇头。
聚会过半，林绪觉得很奇怪，似乎和他想象中的同学聚会有些不一样，刚开始还挺开心的，但聊来聊去就是爱情、事业、孩子，想来叙旧这层，已经在几年来自己没去过的聚会中说到厌烦了。不时有借着同学情来攀关系、搭路子的，社会确实是个大染缸，纯洁的少年心性一去不复返了，就像洁白的校服，一旦染上水笔墨水，就很难洗干净了，突然很羡慕叶景明那不羁的放浪，赤子之心，是世上最难保存的东西之一，一不小心就摔得粉碎，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了。
林绪突然觉得很累，想回家，小时候缭绕着饭菜香，爸爸看着电视、妈妈看着书等他的家，而不是那个空荡荡的宿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