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九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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禄满自然不会拒绝云小桃，当即派了个宫女来领路。
这一趟云小桃其实不必去，论搜查，宫里的人实在比她周全多了。
不过一个时辰后，便从谷雨的两支空心簪子、一个空心镯子里搜到了三包粉末。
禄满当即招来几个试毒太监，按照云小桃所述的分量让他们依次服用了天寻子与地乌草，大约是体质关系，三个时辰后，只有三个试毒太监出现了与庆余帝当时一样的反应。
——但已足够。
因如今乾宁宫内能信任的人不多，得到消息时，云小桃作为新上任的御侍刚服侍庆余帝用过晚膳和药。当年她在孤儿院时经常帮着照顾年纪小的朋友，庆余帝也未曾真将她当作御侍来要求，故做得倒也顺手。
禄满禀报情况时庆余帝并未屏退云小桃，只是面色冷淡的询问禄满：“除了谷雨，还有谁？”
禄满咬牙切齿道：“谷雨这贱蹄子倒是嘴硬，什么都不肯说，奴才查过了，她家里人如今一个都找不到，想必是幕后之人藏了起来，只怕从她嘴里是问不出什么话来。”
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庆余帝继续淡淡道：“既如此，处理干净。朕寝殿的人逐一排查，凡有疑虑者不可再用。”
禄满低垂着头：“是，奴才已在排查，只是如此一来，怕是动静不少，恐会打草惊蛇。”乾宁宫作为皇帝寝宫，太监、宫女足有上百人，除去庆余帝从东宫带来的部分心腹，其余人都需排查。
好在庆余帝病危的消息早就在权贵间流传，乾宁宫有动静也是情理之中，只是怕那幕后之人会猜出谷雨已经暴露，将自己的尾巴都清理干净，届时哪怕有了怀疑对象，亦是毫无用处。
庆余帝的婆娑着手中的茶杯：“传旨，乾宁宫戒严。”
禄满颔首：“奴才遵旨。”
云小桃侍立一旁，默默听着庆余帝与禄满的对话，虽然知道此时不该多话，但眼前的阵势显然此事不了她根本不能出宫，想起当年她看过的谍战片里各类特工防不胜防的传递消息方式，权衡再三，试探着开口：“陛下，臣妇有话说。”
作为御侍，云小桃该在庆余帝面前自称“奴婢”，但她实在膈应这个称呼，此时室内只有庆余帝、闻春、禄满及她四人，她自然不愿意用。
庆余帝似乎有些意外，但语气比方才要温和许多：“夫人请讲。”
云小桃从庆余帝身侧走到禄满边上，朝庆余帝行了一礼后才再度开口：“乾宁宫中是否还有谷雨同党眼下难有定论，不过依着陛下与禄总管的法子，这些人也难再危害陛下，然陛下戒严乾宁宫，却未必能杜绝他们传递消息。敌在暗我在明，一旦被幕后之人知晓地乌草之毒已经露馅，必会销毁证据。”
毒害皇帝乃是谋逆，证据确凿便是天潢贵胄也要伏诛，但若是没有证据……庆余帝毕竟是新登基的幼帝，离亲政尚远，要无凭无据处置一个能在清宁宫安排钉子成功给他下毒的人，即便他是帝王之尊怕也无计可施。
庆余帝再少年老成，搁现代也就是个小学生的年纪，平日里学的又是帝王心术，听到云小桃的话，不由得微微皱眉：“夫人此话何解？”
云小桃本想举那些谍战片里的例子，比如有急事就在哪里放什么花啊之类的，于旁人而言是完全不会在意的事，却能顺利传递信息。
然一想到若是说出来后庆余帝必会疑心她一个深闺女子怎会知道这些，便斟酌道：“有时候没有消息也是一种消息。既是能在乾宁宫安插人手，还是陛下的御侍，绝非等闲之辈，又在陛下身边这么久未被发现，甚至还坐上御侍之位，可见平时行事有多隐蔽，如今陛下戒严乾宁宫，固然可以阻挡他们之间信息往来，却未必不会泄露谷雨已被识破一事，如此一来，那些人闻风而动，陛下再想抓他，怕是难了。”
庆余帝抿了抿唇，赞叹道：“夫人聪慧绝顶。那依夫人只见，又该如何？”
云小桃想了想，道：“谷雨既能成为御侍，想必平日人缘也是不差，既然她不肯开口，不妨请禄总管细细查问与她平时走动较近之人，她平日里有哪些生活习惯，说不定会有蛛丝马迹。”也说不定……能找到他们传递消息的方式呢。
停顿片刻，云小桃继续道：“如今新京因陛下罢朝人心动荡，戒严乾宁宫师出有名，不妨再严厉些，除了陛下绝对信任之人，所有人只进不出，务必让任何消息都传不出去，如此一来，谷雨失联，臣妇暂代谷雨身份一事也不会暴露，但却给外面传消息进来的机会，这样，若是有人来联系假冒‘谷雨’的臣妇，也是一条可用的线索。”
云小桃方才说话时一直在费力思索该如何措辞，目光便落在地上，但她毕竟是现代人，习惯了看着人的眼睛说话，此时她说完这些话，便下意识的去看庆余帝，蓦然呆住——庆余帝这是什么眼神？
若说是欣赏，那眼底的那一抹深沉是什么意思？分明只是一个周岁十二虚岁十三的小男孩罢了，但他这样似笑非笑望着她的表情，竟有些肖似景沄！
并非相像，而是神似，那种深不可测的气质，简直一毛一样！
——难怪当初魏王藏得如此之深，前朝内宫皆实力不俗，却还是没几年就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只怕是庆余帝与景沄这对君臣都是多智近乎妖的存在，所以魏王蛰伏再深，也不过跳梁小丑一般的存在。
云小桃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她刚才的话有哪里不对么？还是这个时代的女子真的都被圈养在后宅内院毫无眼界，所以她这话有些惊世骇俗了？
不……不至于吧……
——然鹅事实还真是这样。这是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时代，如云小桃这种穷乡僻壤出来的能识字就不错了，何况她方才那番话更像是一个谨慎周到、手段老辣的能吏才会不假思索地说出来，与她本人的反差实在有些大。
再加上庆余帝是去过泰安书院的。
原本庆余帝有还些疑心泰安书院是景沄的手笔，眼下倒觉得，这应是眼前这位景相夫人自己的主意。
但那时她才多大？一个十一岁丧父、十三岁丧母的孤女，摆脱原梅氏族长的摆布，将泰安书院办的远近闻名，若她是男子，已足称得上一句青年才俊，何况是一个锁在深闺的年轻女子。
“难怪太傅会对夫人如此看重，夫人果然巾帼不让须眉，让朕开了眼界，”片刻后，庆余帝终于开口，语气与方才一般无二，“禄满，夫人的话可听见了？”
禄满低垂着头：“听见了，奴才这就去安排。奴才告退。”
云小桃低着头干笑道：“平日里夫君常会同臣妇说些坊间有趣的故事，臣妇听多了有时也会有感而发，方才便是想起了之前夫君说过的一些事，便忍不住说了出来，思虑不周，让陛下见笑了。”不管她的表现在这个时代是否有些“超纲”，赶紧甩锅给景沄总是没错的！
庆余帝语气里含着些许深意：“坊间怪谈便能让夫人举一反三，夫人不必过分自谦。今日劳烦夫人了，夫人早些回去安歇罢，朕暂时不打算开朝，乾宁宫的事还要夫人多多费心。”
云小桃立即行礼告退：“能为陛下分忧是臣妇的福气，臣妇告退。”
——害怕！庆余帝这种早慧的人太可怕了！景沄虽然可怕，但她却不用费心应对……
唉，进宫的第一天，想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九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