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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

  •   萱宁公主本就气恼云小桃这样处处不如她的人竟然抢了自己心上人,此时再听众人调侃景沄与云小桃夫妻如何如何恩爱,而云小桃又明为羞涩实为炫耀的附和,怒火与妒火一齐燃起,哪怕从小在德妃教养下学习情绪管理,此时也忍不住露出怒容。
      萱宁公主再如何也不过十六岁的少女,又事关心上人,为难的话几乎脱口而出,却被河阳伯夫人暗中捏了捏手。
      萱宁公主瞬间回过神来。
      望着满桌因不敢直视公主玉颜而未察觉到自己失态的贵妇,萱宁公主头顶如有一盆冷水淋下,几乎沁出冷汗。
      ——她竟险些在新京诸多贵妇面前失态!
      都怪这梅氏!
      河阳伯夫人笑盈盈道:“景太傅与梅夫人新婚燕尔,又是娃娃亲,相敬如宾恩恩爱爱,才是正理!”说完微微侧头,见萱宁公主的神情已恢复了之前的衿贵冷然,听了她方才的话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下松了口气。
      作为德妃嫡妹,河阳伯夫人在教养和心计上是一脉相承,德妃能默默无闻十多年后一跃成为后宫争权的最终得势者,河阳伯夫人也不逞多让,河阳伯后院姬妾无几,膝下一女三子均由她所出。
      先前萱宁公主突然发难,河阳伯便察觉不对,后来见萱宁公主因听得景太傅夫妇恩爱而露出怒容,方知她这位侄女儿来信要她请上梅氏,并非是嫡姐想要探一探景太傅娇气虚实的缘故。
      好在嫡姐对独女费尽心思的教养没有白费,得她一提醒,萱宁公主立即转圜过来。
      没了萱宁公主故意释放冷气,桌子上的氛围渐渐缓和起来,不一会儿,大厅里的夫人、小姐们都渐渐停著,与同桌的人说笑起来。
      河阳伯夫人见众人均用膳完毕,她便开口请诸人移驾后花园。
      “我们家大姑娘别的不爱,就爱听戏,早早就求她了她父亲,要在她及笄时请岳庆班来府上唱三天戏给她过过瘾,戏台子就搭在后院。”
      便有相熟的夫人笑道:“还是伯爷疼大姑娘,这岳庆班可是新京三大戏班子之一,能请得动他们家连唱三天,伯爷还不知费多少工夫呢!”
      “伯爷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又知书达理、如花似玉,搁谁家不这么宠着呀?”
      用膳时未坐在主桌的方大姑娘此时正和萱宁公主一左一右搀着河阳伯夫人,闻言浅浅笑着,并不说话。
      云小桃由闻春、知秋扶着,越走越慢,渐渐落到最后面。
      云小桃凭着自己看宫斗、宅斗文的经验,对着闻春低声道:“这位公主殿下甚是不喜我,或是你家公子惹得桃花债,一会儿你多注意些,若是时机合适,咱们便先告辞。”
      ——公主什么的,惹不起惹不起。
      座位是按着身份排的,云小桃自然坐在第一排。
      作为出身在一个娱乐设施及娱乐项目都极其丰富的时代,云小桃曾经也是看到戏曲就换台的人,然而一朝穿越重生,从来不听戏曲的云小桃蓦然发现,戏曲还挺好听挺好看听具有观赏价值的……
      尽管听不懂台上的人咿咿呀呀唱的什么意思,却不妨碍她领略戏曲的魅力——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听戏,之前一直在孝中,听戏什么的,是不存在的。
      于是云小桃看得出奇的投入,令闻春不得不忘了刚才自家主子说的要提前走的命令。
      过了好一会儿,云小桃趁台上换场景的闲暇随意往主位看了看,才发现作为主人的河阳伯夫人以及萱宁公主都不见了,只有今日的主角方大姑娘在待客。
      ——河阳伯姓方,他这一脉乃是江东方氏嫡系,本就是有底蕴的世族,尽管当年没有什么“从龙之功”,却也在新朝初立时得了爵位。对于这些传承百年的世家大族,当初大莫王朝建立时没有作出任何抵抗姿态,就等于是投诚,该得的赏赐也不会少。
      云小桃往后靠了靠,闻春会意,低头在云小桃耳畔道:“一刻钟前河阳伯夫人说要送萱宁公主,两人一起离开了。”
      萱宁公主毕竟尚未出嫁,虽然偶尔也能得丰平帝恩准出宫探望母族亲眷,却也是一年至多一两次的恩赏,今日已出来大半日,又难得与诸位夫人、小姐共宴听戏,几乎算得上是萱宁公主第一次在新京贵妇圈的亮相,此时也确实该回宫了。
      “原来如此。”云小桃轻轻点了点头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又开始认真看戏。
      闻春:“……”倒是没想到少夫人竟然这般爱看戏,这事儿她给公子透个风,应该……不算背主罢?
      而另一厢,原本应该已经在回宫路上的萱宁公主被河阳伯夫人拉进了自己院子,命心腹之人在外面守着,河阳伯夫人望着萱宁公主叹了口气:“公主,若是知道您今日出宫的目的,姨母怕是不会替您跟娘娘说项,让您来贺婉娘及笄。”婉娘便是方大姑娘的闺名。
      河阳伯夫人与德妃家世不显,但家风极好,族中女子多有贤名在外,因而两姐妹一个能入宫为妃,一个能嫁给河阳伯。河阳伯身后乃是传说中富可敌国的江东方氏,两姐妹感情又好,河阳伯夫人时常进宫给德妃请安,萱宁公主对这位姨母也颇为亲近,此时听到河阳伯夫人的话,萱宁公主俏脸泛白。
      “姨母,我……”
      “公主,姨母是过来人,您今日……”河阳伯夫人顿了顿,到底没说出口,只是又叹了口气,“您可是在宫中偶遇过景太傅?”
      萱宁公主早知瞒不过这位精明过人的姨母,她打小就受宠,哪怕德妃早年不起眼,分位却也不算很低,又只生了她一个女儿没什么威胁,从小到大连贵妃与淑妃见到她也都是笑脸相迎,如此便养成了萱宁公主颇为大胆的性格,此时听到河阳伯夫人一口点破了她今日出现的缘由,她干脆道:“姨母,我想嫁给景修远,您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河阳伯夫人几乎被萱宁公主的话镇住了。
      片刻后,河阳伯夫人敛去眼底的惊诧,平静道:“公主想要尚景太傅?”
      萱宁公主立即听出河阳伯夫人话中的深意,她勾了勾唇,只重复了一句话:“我想嫁给景修远。”
      ——大莫王朝与前朝一样,但凡尚了公主成为驸马,便不能领实职,而景沄明显是丰平帝为太子储备的能臣,将来封侯拜相指日可待,又怎么可能尚公主退朝堂?
      但也不是说公主就一定不能嫁权臣。
      假如公主下嫁时不建公主府,不带公主应备的内侍等配置,婚后与驸马也不是“君”与“臣”的关系——比如驸马要进公主的屋子都要先经女官通传——而是甘做普通贵妇,服侍夫君,孝顺长辈,几乎放弃属于公主的特权,公主嫁权臣,还是可以操作的。。=
      这也是有先例的。
      大莫开国皇帝的庶幼女端安公主嫁给开国功臣后,便是过的这样的生活。传闻端安公主与夫君琴瑟和谐,一辈子都没闹过矛盾。
      河阳伯夫人也立即想到了端安公主,她微微皱眉:“公主,当年端安公主下嫁,乃是太-祖下旨,为的也是稳固朝堂,大莫建朝至今也只此一例……您若想下嫁景太傅,陛下素来疼爱您,怕是不会同意——何况,景太傅已经成婚了。”
      “成婚也有合离,何况,”说到这里,萱宁公主的眼神微微泛冷,“梅氏哪里配得上景修远?她一个小小孤女,又有谁会关心她的死活?”
      河阳伯夫人听出萱宁公主的弦外之音,她心神一镇:“公主,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萱宁公主冷哼一声,“这梅氏父亲不过进士出身,到死也只是个小小县令,母亲更是不值一提,是个不知来历的孤女,如今又父母双亡,姨母,这样的人,我难道动不得?”
      河阳伯夫人这才知道萱宁公主竟然暗中将梅氏查了个底朝天,显然早有打算,愈发心惊:“公主,您不能只看梅氏无依,您也要看看,如今是什么景况!”
      萱宁公主毕竟是个公主,德妃再如何精心教女,也不可能教她前朝时局,何况德妃出身一般,之前在宫里也没什么势力,最近刚刚上位正忙的焦头烂额,丰平帝又极为忌讳后宫干政,德妃就算想教也没什么能教的,萱宁公主自然不明白河阳伯夫人的意思:“什么景况?”
      河阳伯几十年如一日的宠爱河阳伯夫人,夜间闲聊,多多少少也会说起朝局,于朝堂政事上河阳伯夫人比德妃知道的要多,何况她又是个聪明人,自然看出一些门道:“如今陛下的身子时好时坏,景太傅自出仕起便得陛下看重,现下更是太子太傅,您此时想动梅氏,岂不是要惊动陛下?何况您以为景太傅娶梅氏,当真只是为了履行婚约?”
      在嫡亲的姨母面前,萱宁公主从来不伪装,听到这话,她露出迷茫之色:“姨母这话何解?”
      “景太傅出身永宁侯府,按理是不会得陛下重用的,偏偏他自小弃武从文,不得永宁侯喜爱,反倒有了出头机会。但家族血脉是难以割舍的,这时候景太傅娶了于他毫无助力的孤女梅氏,分明是为了打消陛下的顾虑。”
      河阳伯夫人见萱宁公主还是不甚明白,接着说道:“果然,景太傅新婚后不久,搬入陛下御赐的宅子,虽说分府不分家,却也是在和永宁侯府划界限,若此时您弄死梅氏下嫁景沄,您觉得景太傅会愿意娶您么?何况在陛下那里,景太傅的夫人,只能是梅氏这样无依无靠的孤女。”
      萱宁公主终于明白了。
      ——她的公主之尊,母妃暂摄六宫的权柄,姨母身为江东方氏宗妇,这些让她成为新京最尊贵的女子之一的东西,是她想嫁心上人的阻碍。
      “可是……”少女情怀总是诗,何况萱宁公主又将心上人在心里美化了无数倍,甚至原本她已经在筹谋如何除去梅氏取而代之,此时才发现一切皆是她一厢情愿,身为公主,她竟然连求的机会都没有……“我不服,姨母,我不服,凭什么梅氏那样的人能嫁给景修远,我身为公主,却只能在一旁看着!”
      说着说着,萱宁公主扑到河阳伯夫人怀中,嘤嘤哭出了声。
      河阳伯夫人膝下只有一女,对于嫡姐的独女也是当做自己女儿一样疼爱的,搂着伤心哭泣的萱宁公主,她听的有些肝肠寸断:“公主莫要伤心,事在人为,未必没有机会……”听伯爷说,陛下怕是要不行了,届时……主强臣弱,若是景沄当真有什么想法,那么娶萱宁公主为妻,他又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江东方氏这些年逐渐式微,怀有宝藏而势微,大厦倾覆也不过朝夕之事,可太子的边他们又摸不着,若是……跟着驸马……造反呢?这景沄这么能干,太子又年幼,若是有了德妃姐姐和方氏一族的支持,甚至再加上永宁侯府……
      ——这些年永宁侯府不得圣宠,连派子弟去永宁军任职历练的机会都被剥夺了,不就是陛下怕这些执掌兵权的武将生出异心么?若是景沄有心登宝,永宁侯一族会不支持?
      有些事,河阳伯夫人早就想过——毕竟当年害了她母亲性命的罪魁祸首之一魏王还好好的活着,她与德妃都想为母亲报仇,要找亲王之尊报仇,怎么可能没点惊天动地的想法?
      只是之前河阳伯夫人一直都只是想想,能付诸的行动有限,毕竟德妃未曾生下皇子。
      但今日萱宁公主这一出,倒让她茅塞顿开,有了新想法。
      轻轻拍着萱宁公主的背,河阳伯夫人道:“公主不要伤心,事情未必没有转机,您回去告诉娘娘,过几日我进宫请安,有要事与她相商。”
      “真的?”萱宁公主直起身子,望着河阳伯夫人平静无波的眼神,知道姨母不是在说好话哄她,立即破涕为笑,“我让母妃明日一早就请您进宫!”
      这急切地样子把河阳伯夫人逗笑了:“真真是女大不中留啊!您眼睛都红了,梳洗一番在回宫罢。”
      “劳驾姨母了。”
      叫丫鬟送来胭脂水粉后,河阳伯夫人亲自替萱宁公主整理妆容。
      从头到尾两人都没想过,她们口中“孤苦无依”的梅氏,凭什么要为她们的私欲丢掉性命?
      送走萱宁公主,河阳伯夫人又回了后花园,最初的新鲜感消失,此时的云小桃对于完全看不懂的戏曲热情大减,遂她第一时间就看到河阳伯夫人回来,还与河阳伯夫人对上了视线。
      因位置不是特别近,台上的声响又很大,河阳伯夫人朝云小桃礼貌性的笑了笑,便坐下了。
      对别人情绪格外敏感的云小桃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低声嘀咕道:“……怎么觉得,这河阳伯夫人好像也不太喜欢我了?”
      ——云小桃以后会发现,她这项在孤儿院里养成的察言观色、感知旁人对她情绪变化的本事,救了她无数次。
      看戏看的美滋滋的知秋恍惚听到云小桃在说话,她弯腰凑近云小桃:“少夫人,您说什么?”
      云小桃:“有些累,想回府了。”
      闻春道:“既然少夫人累了,那咱们与河阳伯夫人说一声,先回府去?”
      “好。”
      永宁侯府与河阳伯府并不沾亲带故,云小桃要提前走,河阳伯夫人也没多做挽留,只让方大姑娘亲自送她上了小轿。
      一回到太傅府,云小桃便觉得浑身不得劲,萱宁公主这么个从小就受宠的公主,倘若她当真心仪景沄,怕不会善罢甘休……
      ——可她之前演练的预案里,还真没有针对“情敌”是公主的情形啊!
      好气哦,景沄这个蓝颜祸水,还真是会招麻烦!
      于是这日景沄好不容易回府,便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冷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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