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的眼泪》伤雨落

1、云上面有个叫天堂的地方 两小无猜，

　　（辛允智）
　　故事开始
　　节奏放慢
　　把约定复制至心田
　　等待美丽的结局却是那样漫长而疼痛
　　上帝，我们做个交易
　　只要你把她的痛苦转移到我身上
　　我会无怨无悔地
　　赞颂你一辈子
　　直到死亡

　　（一）
　　上帝都知道，我绝对是个善良的男生。
　　比如说，我会扶老人过马路，会施舍东西给乞丐，会把身上的钱都丢给那些穿着破烂衣服的小孩，换取他们一张张充满感激的脸，然后毫无在意地甩酷走掉，可后来就后悔了，没了钱浑身不舒服，仔细想想，还真傻。
　　可我就真的这么傻。
　　尽管上小学后，是班主任的一号头痛差生，可我善良的一面却丝毫未减。我只不过喜欢逃课，上课喜欢嘻嘻哈哈的开玩笑，下课喜欢拽着女生的长辫子取乐，仅此而已。但那可恶兼古董的班主任竟赠我一个“□□”的称号，还打电话给我爸辛宇良告状，辛宇良第一次接到告状之后，立刻开动他那部宝贝奔驰500直奔学校来。班主任见辛宇良如此配合，便火上加油的把我在学校所做的种种恶劣行为一一痛诉出来，说完后她还不忘得礼貌一句：“辛家长，请问你打算如何处理辛允智呢？”
　　辛宇良脸上明显看得出“愤怒”两字，他双手抱身眼眉紧皱，沉思。我当时就站在他们良人中间，紧张得扯着衣角，想着如何事后去报复这可恶的小胖妞。
　　辛宇良打破沉静气氛，开口对小胖妞说：“真不好意思，给你麻烦了，我把他领回去教训一番。”旋即转过头对我大声吆喝：“你这兔崽子，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便一只手用力提起我，杀气重重地走出办公室，把我直塞在车里去，门“砰”一声，我只能乖乖地随他而去。
　　我就说，人为什么总是那么容易发现别人的缺点，对别人的优点却那么容易忽略。比如说，我伸张正义的行为，助人为乐的行为，小胖妞却从未提及过，在她心里，也许该怎么把我赶出这学校才是他当时所要做的任务。
　　（二）
　　那天被辛宇良提回家之后，便挨了一顿臭骂。其实他也不舍得打我，毕竟我是他们唯一的宝贝儿子呀。后来安玉——我亲爱的妈妈把辛宇良身边的我拉到她怀里，匆匆地躲到房间里去了，这节既漫长又难熬的政治课才得以画上句号。
　　安玉在我心中一直都演示着完美的母亲，每次辛宇良对我批评责骂的时候，她都会哄辛宇良别生气，别生气，然后趁机转移话题，而我会很配合地偷偷潜逃出去。所谓配合得天衣无缝，这样便能轻松逃过灾难。
　　有安玉这样的母亲真好。好到我差一点就写信给CCTV杰出母亲投票部门，叫他们也把我母亲也给选上。
　　我的小学六年就是生活在小胖妞的阴影下。有一段时间小胖妞可是全校教师中最勤奋的一位了——每隔三两天便往我家里跑一趟，把我干的坏事说得淋漓尽致，要是只有安玉一个在家，倒没什么，但倒霉的是每次她跑来我家，辛宇良都会在家。等小胖妞投诉完离开后，辛宇良总会咬着牙用手指住我鼻子，想说些什么又没说，之后只好憋住气把自己关进房间里去。
　　真奇怪，该躲进房间的是我啊，但他总是先抢一步跑进房间，安玉只能摇摇头对我说：“以后要好好听老师的话。”
　　日子久后，小胖妞便不再把时间花在我身上了，估计是整不死我吧，辛宇良还以为我改邪归正了呢。等上了初中后，安玉才偷偷告诉我，是她用钱塞住了小胖妞的嘴巴，她才罢休的。我听了之后“噢”了一声，原来如此。。。。。。
　　哎，这个世界。。。。。。
　　（三）
　　似乎全世界人都以为我辛允智是个极端恶劣的坏学生，我想我还得感谢小胖妞如此力捧我，不然整个学校怎么会有这么多学生都知道有辛允智这个人的存在呢？
　　由于我个人的原因，跟我算好友的陈雨落也名震全校，说什么跟辛允智在一起的那个女生呀，也是超坏的学生，升级版是这样说的：叫陈雨落那个女生她爸是□□的，所以他跟辛允智玩得很合得来。
　　哎，我的天，年纪小小便乱出狂言，长大后还得了？
　　上帝都承认，陈雨落绝对是个好学生，她跟我在一起玩只不过是因为别的同学都排斥我。陈雨落总是会跟在我后面，像个贴身护卫，我问她为什么总是跟在我后面，那时陈雨落扎着两条小辫子，高高地耸在头两边，前额披散的刘海遮掩不住她那张幼稚可爱的脸，她搔了搔头回答说：“因为你是辛允智呀。”
　　我也搔了搔头，听不懂什么意思，也就没问下去了，由她跟，反正没朋友。
　　一年级时上小胖妞讲有关蒲公英的课，她把蒲公英描叙得像到处都能飞的“飞行员”，只要风轻轻一吹，蒲公英便能飞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听得我和陈雨落直瞪眼睛，临下课前小胖妞还不忘充当好人的补充一句：“学校后山的草地有蒲公英。”
　　于是在放学铃声打响之后，我和陈雨落密谋着如何走到后山去，看看蒲公英是不是真的如小胖妞所说的那样。
　　经过半个小时的艰难跋涉，终于来到这片空旷的后山草地，只是不见会飞的蒲公英，至于什么是蒲公英，只知道它是黄棕色的，这就是小胖妞概括它外型的全部。
　　陈雨落很有耐性地坐在草地上，余辉把天空染得一片淡黄，有冷风至身边掠过。
　　我不禁打了个寒战，对陈雨落说：“我们回家吧，小胖妞骗我们的啦。”
　　陈雨落双手抱膝，不愿意站起来，“再等等吧，可能真的会飞呢。”
　　小胖妞好人不做到底，为什么她不告诉我们蒲公英的花期是在3~8月呢，12月的天气，有哪一朵蒲公英会因为两个懵懂无知的小孩而冒着冰冷的寒气去开花结成绒球，飞给我们看呢？那天我们一直等到黑夜拉下了白天的落幕，都不见飞起来的蒲公英。
　　黑暗把周围都包围了起来，我有点恐慌地看着旁边的陈雨落，她眨动着眼皮，眼神流露出一丝忧伤。
　　“陈雨落我们走吧，天黑了。”我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她把头转过来看我，莫名其妙地哭了起来，我慌张得拍了拍她瘦小背，问怎么了。陈雨落只顾着把头埋进腋窝，双肩耸动着不停，哭声蔓延至整片草地。
　　“不要哭好不好？我们明天再来看，可能明天它就会飞了。”我边哄边拍她背后，心里茫然不知所措。
　　至远处照射过来一束刺眼的黄色车灯，安玉慌张得跑过来，用力把我抱起来，声音有点颤抖：“怎么跑到这里玩呢，急死妈妈了。”
　　我不顾及安玉的紧张，指着嚎嚎大哭的陈雨落对她说：“妈，陈雨落不知道为什么哭了。”
　　安玉这才注意到草地上的陈雨落，她放下我，蹲下去抚摩陈雨落的头，轻声说：“小朋友，怎么哭了？不怕，啊姨带你回家好不好？”
　　安玉双手把陈雨落抱了起来，沿着车灯走回车上。陈雨落的哭声逐渐变小，她擦掉沾在脸上的眼泪，透过车窗往外面眺望。
　　希望蒲公英能飞吧？
　　可是，车窗外面却是一片的黑暗，根本无法看清一切。安玉启动了轿车，飞快地穿过草地，陈雨落仍念念不忘地把头转向后窗，嘴里地声叨念着：“妈。。。。。”
　　“雨落小朋友，你告诉我你爸的电话给我，我让他来接你好不好？”安玉边开车边问。
　　陈雨落摇了摇头，沉默不语。安玉续而问道：“那你知道你妈的电话吗？”
　　陈雨落把头抬起来，声音略带沙哑：“她住在上面，爸爸说上面没电话的。”
　　安玉猛地刹住车，回过头来看着陈雨落，“上面？”
　　陈雨落点了点头：“恩，上面，云上面有个叫天堂的地方。”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天堂不就是死人去的地方吗？
　　“不对不对，陈雨落，这样说你妈已经死了呀？”
　　我毫无顾及她的感受，脱口而出。
　　“闭嘴！”安玉第一次这样对我大声喝道，陈雨落转过头看我，两眼直瞪，“我妈才没死呢。。。。。”
　　“我妈才没死，辛允智！”
　　“我妈才不会死呢，你乱说话。”陈雨落把眼睛一闭，偌大的泪珠掉了下来。
　　“才不会死！”她对着我反反复复说了许多遍，声音沙哑而哀伤。我茫然得看着她把头撇向窗外，耸动着肩膀。
　　安玉费了不少功夫把陈雨落送回家后，郑重而严肃地对我说：“小允，你记住，以后不能再在她面前提起她妈的事。”
　　恩，我记住了，从那以后，我真的记住了。
　　陈雨落，对不起，原谅那年我的幼稚，不应该把那样的话说出口。
　　那句话，是不是很像一把尖利的小刀，狠狠地刺破你幼小纯真的心灵呢？如果可以，我情愿受伤的是我。
　　第二天来到学校，我把准备好的零食递到陈雨落面前，胆怯地说：“陈雨落对不起呀，这``这些是给你吃的。”她撇了我一眼，把头抬得老高。
　　“要不我答应你吧，以后每天都去后山看一下，说不定能看到蒲公英飞了呢。”
　　她晓有兴趣得把眼光投在我身上，上下大量一番，“真的？”
　　我拍了拍瘦小的胸膛，显示出男孩子气概。
　　“真的，不骗你噢。”
　　顿时她咧开血红色的嘴唇，笑得很可爱。
　　那一年，我们都七岁。
　　恩！就如你所说的，约定好的，一定要看到会飞的蒲公英。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讲叙的是辛允智进入初中后认识的戴男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