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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   帕特里克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一天。在他前六年人生里,以往所受的一切苦痛都及不上泰玛拉临死前从希冀企盼变得绝望怨恨的眼神。由于体内另一半龙族血统,他从出生就开始记事,他记得亲生母亲难产后强撑着把他放到孤儿院门口,记得孤儿院里凶神恶煞般的嬷嬷和互相防备的孩子,记得被他偶然间显露的金黄竖瞳吓得大叫怪物的资助者,记得怎样被院长卖到九头蛇,记得经历了这些磨难后的心如死灰。
      在他晦涩阴暗的人生中最亮的一束光就是泰玛拉。那天他又一次被刺穿太阳穴后通入百万伏的电流,它们在他的头脑里炸开了美丽的烟花,完事后他瘫在墙角,觉得血液在身体里沸腾,叫嚣着要冲破皮肤和骨骼的桎梏,流遍全身后像烟花一样炸开。这时候他听见远方有个细细的声音在唱歌,他不知道唱的是什么,只是觉得那些起伏的调子像流水一样涌遍全身,然后他沸腾的血液就安分的停止了躁动,让他终于有力气抬起眼皮看看那歌声的来源——是个褐色头发的小姑娘,逆光里看不清她的脸,但她明亮的翠绿色双眼是这凛冽寒冬中唯一的一抹春光。
      后来他们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朋友——真不敢相信九头蛇的监狱里还能出现这样的词。再后来,他对她的过分保护终于铸就了恶果,她死了,被他害死的。
      他永远也不能原谅自己。如果她不认识他的话,她肯定能多活几年,或许还能等到救援;如果当时他能努力一点挣脱镣铐,她就可以延续一下单调的日子,哪怕几分几秒也好;如果他的能力爆发是治疗系的话,她说不定就能活过来了,他可以拜托爱丽丝送她回家。
      然而一切假想都没有意义了。她切切实实地死在了荒凉寒冷的中西伯利亚高原,碎骨入地无人知晓,他只知道她的名字是泰玛拉,甚至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真正的名字。十年后他怀着满腔愤恨重返地球,可是杀光了那些九头蛇的余孽又有什么意义呢?她是荒原中唯一的花,可他甚至不能在她的墓碑下放入哪怕一块枯骨。
      有次实验结束后他看到研究员带了一本书,他偷偷撕下了一页——感谢孤儿院教会了他简单的单词拼写,是一章彩绘的书页,他看不懂大多数的单词,但是凭借着龙族强悍的记忆力他记住了图形。
      后来他觉得这简直就是预言——那本书名字叫做《小王子》,他撕掉的那页是那本书的第7章,上面有这么一段话:
      如果有人爱上了在这亿万颗星星中独一无二的一株花,当他看着这些星星的时候,这就足以使他感到幸福。他可以自言自语地说:‘我的那朵花就在其中的一颗星星上……’,但是如果羊吃掉了这朵花,对他来说,好象所有的星星一下子全都熄灭了一样!
      泰玛拉就是那株花,在他的世界里,她是唯一的、仅有的、独一无二的、最珍贵的花。这朵花有着全宇宙最璀璨明亮的双眼,最清澈柔和的嗓音,可是没有人肯给她穿上一副盔甲,也没有人在那些该死的研究员外面罩上罩子。
      因为他的愚蠢和软弱,他永远失去了他的花。
      后来爱丽丝给了他很多很多的爱,让他明白了原来世界上还有明天可以展望,可是他心中的西伯利亚永远寒风呼啸,他知道,春天永远不会再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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