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解谜的游戏 他穿着黑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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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
艾丝翠德有些懊恼，她明明第一句话是想问他是谁的，却不知怎的，就脱口而出了这种柔软的让自己显得气弱的话。
不过这也确实是她真心想要说的话，这个男人在她几乎绝望的时刻从天而降拯救了她，她还记得男人掌心略微粗糙的纹路似乎是不经意间抹去了她的泪水。
是神明听见了她的祈祷吗？艾丝翠德靠在男人温暖的怀抱里，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浑身冷的几乎僵硬起来，但此刻她在回暖。
听着近处沉稳的心跳声艾丝翠德倍觉安心，她期待的等着男人的回应，带着满腔前所未有的热情。
但男人并没有搭理她。
艾丝翠德有些失落，可她忽然感觉到耳朵那里很痒很奇怪，是男人轻轻呼出的热气扑到她的耳廓上了。
而在男人的眼里，那洁白的在黑暗中依然露出莹白珠玉光芒的耳廓仿佛感到了不适一般，轻微的动了动，就在他的眼下，小巧玲珑的样子。
男人那只垂在身侧的手上手指似乎轻轻弯曲弹动了一下，紧接着他呼吸一窒，蜷起了那只手，并且收回了另一只搭在她肩上的手。用这只手，他拉着她的手腕，带着她打开暗门走了出去。
男人带着她在附近又打开了一处暗门，然后穿行在这条与之前的甬道比邻而居的密道里，和甬道一样的漫长又幽深，但艾丝翠德再也感受不到一丁点儿的害怕，她只是安静的跟着前面的男人一步一步的走着，毫不迟疑。
也没有因为明明已经在狭窄的密道里了两个人完全可以一前一后各自走着，前方的男人却像是忘记松手了一样一直牢牢地牵着她的手而感到丝毫的不对劲。
但这太不对劲了。对于艾丝翠德来说，尽管她还不知道他是谁，这个男人对于她来说已然有了特殊的意义。
好几次艾丝翠德听见来搜寻她的人在隔壁的甬道与他们交错而过，于是艾丝翠德也尽量不再发出声音，轻手轻脚的前行，但前方的男人的走路姿态似乎没什么特别的改变，而他的脚步却习惯性的让人听不见。
是密道抄近道了吗？艾丝翠德总觉得这一次没有像之前独自走过甬道一样漫长，似乎很快就再一次回到了那个关押着畸形人的房间。
里面刚好没有人，死去的畸形人的尸体依然躺在那里。
但艾丝翠德竟没有再次注意到这格外诡异可怖的场景，她亦步亦趋的跟随着前面这个一袭黑衣戴着帽子的男人，她的眼里只看得见前方那仿佛要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身影，那毫不迟疑地带着她走出险地的身影。
他穿着属于黑夜的衣裳，却在带着她走向生地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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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通向出口的密道另一头就藏在这间牢房之中，男人带着艾丝翠德来到了这座更加宽阔的密道里，艾丝翠德甚至可以隐隐约约听到风声的清啸。
一男一女，一前一后，在匀速的走着。
突然，女孩加快了她的速度，追上了一袭黑衣的男人，他们继续肩并肩的走着。
“你是谁？”
埃里克看着眼前的少女仰起头问他身份的样子，她的脸上还画着怪异可笑的浓妆，头发也沾满灰尘杂乱的披散着，显得那么的狼狈和糟糕透顶。但她蔚蓝的眼睛比地下湖的水还要清澈，上面正映漾着他带着白色面具的古怪面庞。
他暂时没有回答，因为他还不确定用真实的声音还是用假音。
要透露自己的身份吗？明明他只是因为好奇这个大胆狂妄的女孩最终会落得一个什么样的下场，才伪装成马车夫跟着她来到这里的不是吗？
但没想到，她做的远比他所预计的还要好。
要好得多。
可后来他看见了什么？她的愚蠢让她错失了全身而退的机会。
“愚蠢。”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吐出了这个词，用他原本的声音。
然后他看见艾丝翠德的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就像撒满了碎星的夜空。
“是你，埃里克。”
她果然认出他来了。
“为什么救出你想救的人后还不走？”为什么还要去救那些畸形人？不害怕吗？不知道一旦被抓住的下场吗？笑话，她明明是如此的害怕，甚至流下了眼泪，不是吗？
“因为他们也是我想要救的人啊。”少女理所当然的回答着。没有救完她想要救的人她当然不会离开。
“那些畸形吗？”埃里克轻声问道，他的嘴角微微下撇。
“喂，你是在歧视畸形人吗？”少女瞪大眼睛，脸也气的鼓鼓的，“为什么？他们也是我们的同类好不好！”
“他们本就与众不同，被众人唾弃。”埃里克的声音相比往日要更加的低沉。
“大多数畸形是天生的，就像我的眼睛是蓝色的而你的眼睛是褐色的一样，我们有着不同颜色的眼睛，世上也有着千姿百态的人。而还有一些人的畸形，是那些违背信仰污浊罪恶的人所造成的，那就更加可怜可悯了，事实上那些造成这一切的人才是畸形的，他们有一颗畸形的心。”
“难道模样少见一些是一种错误吗？如果他们被人所唾弃，那就是唾弃者的错。”
艾丝翠德一如既往的坚定不移，甚至让埃里克差点就要相信了她说的话。
但仅仅是差点。
“可那模样不仅仅只是少见，还是怪诞丑陋的。”埃里克强调。
“埃里克，你不能以貌取人。不管模样是美也好、丑也罢，甚至是失却了人的形态，成为了一个物件，一件家具，但我只要知道他的本质是个人就行了。”
“而面对正在受苦受难的人，我无法见死不救。”
是啊，她不仅救了，还救成功了，就凭着她那纤细的身体和一个有点小聪明的头脑，还有无所畏惧的勇气，她拯救了那么多与她毫无干系的人，那么多条在别人眼里看来一文不值的性命，甚至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她可真傻呀，埃里克注视着艾丝翠德晶亮的眸子想着。
“可如果受苦的人一心求死呢？”埃里克强迫自己移开被少女眼底的光所吸引的目光。
“果然那个人是你杀死的吗？”艾丝翠德愣了一下说道。
埃里克心一紧，没有回话，摆出一副默认的样子。
来指责他吧，反正他从来不是什么善类，他就是这样一个残忍的刽子手。
艾丝翠德似乎也不需要他的明确肯定了，她陷入了遗憾和懊悔的漩涡里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
埃里克几乎想要说出那个一心求死的畸形人其实是一个罪孽缠身之人的事实以此安慰失落的少女，并且……
为自己开脱。
毕竟，他怕她又掉眼泪了。多么无济于事的愚蠢行为啊！
好在，艾丝翠德没有给他这个让他做这种掉价事的机会，她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终于开口了。
“至少你帮助他解脱了，这是我没能做到的事。”出乎意料的，艾丝翠德望着埃里克的眼里没有什么指责，反倒是自责和懊悔的情绪更多一些，“但我很后悔没能再多尝试一次。”
“尝试勒死他吗？”埃里克问道。
“不…我想尝试着重新唤起他对生活的热爱。”艾丝翠德的声音从迟疑到坚定。
“也许今天过后，警察就会把这里查封，把他救出去，他可以好好的在疗养院里度过残余一生，没有了四肢，但他还有一双能够看到世间美丽的眼睛和一颗感悟美好的心。”埃里克看见美好的期许落在艾丝翠德的瞳孔里。
“也许某个晚上，也会有一只萤火虫在他身上停留……你知道的，埃里克，就像我们那一晚一样。然后他就会发现这世上还是有值得留恋的东西的，而只有活着才能享受这些美好之事，死去就什么也不可能了。”她深信不疑的说着动人的故事。
“我们那一晚”指的是三天前的晚上，埃里克知道。他不知怎的没有说出这个畸形人是不可能有机会像她说的这样被拯救的事实，不是因为他死志弥坚，而是因为有人不想让他畅快的活着，不如死的生或者干脆利落的死，没有别的选择。
要不要告诉她打击她呢？埃里克难得的犹豫了。
密道里很暗，唯有一盏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但此刻，埃里克却好像看见艾丝翠德整个人好像会发光一样，她浸在微光里。
那是柔和，柔和，再柔和的光芒。
埃里克发现，今天艾丝翠德穿的是再普通不过的白裙子，只是这件白裙子也太白了一些吧。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来到了密道出口，是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上马车吧，艾丝翠德。”
密道终有尽头，对话也必须停止了。埃里克冷酷的想着。
然后下一刻他就抬起手臂轻扶着艾丝翠德，好让她轻松登上了马车。
颠簸的马车里，艾丝翠德悄悄地掀起布帘的一角。
这个与黑夜融为一体的男人啊，他知道当他谈起畸形人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深沉的让人心碎吗？他知道当他叫出她的名字时，明明只是在说话，却像是古老的吟唱吗？
那个与黑夜融为一体的男人啊，他真是一个谜。他露出的半张脸轮廓分明，称得上俊朗，另外半张脸却带着神秘的白色面具，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一边拥有了世上最曼妙动人的歌声，一边却矛盾复杂的像个渴慕天堂的恶魔。
但他却非要在双眸里留下孤独的烙印，吸引人去探寻这个谜。
而刚好，她最擅长解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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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巴黎歌剧院地下湖畔，那个神秘的男人，却依旧在弹琴唱歌，他在完成前几天未完成的创作，今晚，让他有了新的灵感。
“……漂流着，坠落着，甜蜜沉醉其中；轻抚我，信任我，纵情体会所有。让梦想起航，让内心的阴暗…
仅你便能赋我歌声于翅膀，和我共谱这夜的乐章。”
一曲罢，他将之取名为《夜之乐章》。
而与此同时，一晚上跌宕起伏冒险故事里的主人公——艾丝翠德却在床榻上睡得香甜。
梦里有解谜游戏，还有会唱歌的巨龙。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解谜的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