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僭越之臣》城中盛世

7、美人心思 且说梁姒刚

　　且说梁姒刚刚到了内殿，正欲进去时，便看见方才在那边亭台上的人现在已坐在殿中。

　　汝阳微微顿了顿脚步，正欲让身后一个宫婢进去询问，自己先退到内室时。

　　内殿里，一个姿容英气，正在朗声和怀柔长公主说话的少年，抬起酒杯视线不经意微微往殿外一扫，瞬间面色惊讶，起身，看了眼长公主，又看了眼殿外侧旁正欲离去的汝阳。

　　见长公主正在和国公府大夫人说着话，未留意到汝阳就在殿外，便笑着和齐世光等人告了一声，先出去。

　　梁姒到了内室，正欲想想后面怎么推脱了长公主的意思，就听见一阵男子脚步声，心中一惊。

　　须臾，便听得有人扣门，“皇姐……你在里面吗？”

　　“在。进来吧。”梁姒松了口气，允了梁韬进来。

　　梁韬进来，朝梁姒做了个礼，才面色疑惑开口问道：“皇姐，我刚刚还以为我看错了。母亲未曾说过你要来，只是叫我约了齐世子他们来。

　　说着，梁韬似是歉疚懊悔，“若是提前知道皇姐也要来，我便不约他们了，是我的过错。”

　　梁姒微微笑了笑，“无事，我亦是受姑母之邀，刚刚才见世子他们也在殿中，思及不便，就不进去打扰，让身边的婢子去告知姑母。等见了姑母再和她请罪。”

　　“那如此，是母亲的过失了，想必她是疏漏遗忘了，”梁韬掀了衣摆，坐在屋里的圈椅上，“内室偏僻，皇姐一人在此，恐有不便，弟便在此陪你。待婢子回来，我在送你出长乐宫，便说方才是我寻皇姐有事，如此便省得有人闲话你。”

　　姑母常招梁姒来长乐宫作伴，故梁韬进宫看望母亲时也时常和梁姒碰的上面，两人关系不错。梁韬见这个皇姐宫中无依，性子又温忍，故也时常照拂她。

　　梁韬知晓了母亲宫宴的这般的作法，心里此刻也猜到了母亲的意图。但若是这事梁姒自己同意了的，那他也不会插手，现在梁姒这般避嫌退让，便是不愿意了。自己还无意成了给梁姒设套的帮手，心中自然愧疚也不忍心，便留下来照顾梁姒。

　　对上梁韬正气凛然的视线，梁姒目光微微动了动，轻声软语道了谢。

　　梁姒此次自然是差点上了姑母的套，但是她也不敢说自己这次来没有其他心思，从没做过勾心斗角之事，她第一次做心中还是有些发虚。

　　但她也不是以德报怨之人，现在梁姒只不过以德报德，以怨抱怨，这文燕若是这一世心术依旧不正，那也不能怪她了。

　　过了会儿，婢子还没回来，梁韬有些焦躁，“皇姐，你这婢子恐没规矩些了，不过告一句话的功夫，耽搁这么半日。你一人在这儿，她也不早些回来。”

　　话毕，他便起身，在门外唤了自己从侯府里带的小厮，吩咐了几句，又坐了回来。

　　梁姒倒是不急，只是心里有些第一次干点坏事的忐忑，慢慢吃了口桂花酥。

　　须臾，那传话的婢子没回来，桑问先回来了，手上拿了本梁姒让她方才去拿的书，脸上还怒气冲冲的。

　　桑问进了门看见小侯爷，面色微敛，却还是一脸不忿，低声道：“公主，那传话的婢子是不安心的，奴婢刚刚从长乐宫后花园经过时，看见她和一男子在林子里不知说什么。怪不得耽搁半日！”

　　桑问声音比较低，但是难掩怒气，控制不住语调，梁韬也听见了，眉头一皱，思忖片刻，又出了门。

　　梁姒眼睛悄悄往门外瞄了一眼，看见之前那个小厮回来了，正和梁韬低声说什么。梁韬眉头越皱越紧，吩咐了几句挥袖让他去了。

　　须臾，梁韬再进来时，先就向梁姒告了罪，“皇姐，我送你且回去。不必等那宫婢回话了。”

　　梁姒闻言，微微点头，“烦劳安远侯了。”

　　“皇姐不必如此。”梁韬一顿，面上微微露出些羞恼，“弟识人不清，今日之事我会告知母亲。皇姐不必为此担忧。”

　　梁韬说完，引梁姒出长乐宫后，作别时暗告梁姒勿近齐世子，他亦不会再带这齐世子进宫。

　　梁姒知文燕还是去搭上了齐世光，自己也算是解决了祸患，心中对梁韬也是很感激。

　　梁韬又送了一段路，梁姒状似无意问道，晃了晃手里的书，“我居深宫，不知外面是何模样？方才读到燕志那里，对北燕那里心中好奇，不知现在哪里风土人情怎样？”

　　梁韬一笑，“皇姐，怎么会对那边境苦寒之地有兴趣？不过，既然皇姐问起我便还真有一趣事可说与皇姐。前段时间，北燕边关修筑烽火连台，在旧城墙边挖出一龟，其状龟蛇，说是玄武。”

　　“北方黑帝，精为玄武，世曰真武大帝。”梁姒面色似疑惑，“那，此等大事可有上奏朝廷？为何我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梁韬哈哈大笑，“这事估计得过几日才会传到京畿，我是从燕刺王世子那里得知的，前几日与他书信，他一提我才知有此奇事。今日你又一问，你说巧与不巧？”

　　梁姒微微笑了笑，心中却是惊异。

　　说罢，梁韬又讨了梁姒手上的书一看，嘴角微微带了笑，“这书写得简略，若是皇姐对北燕有兴趣，我便以皇姐的名义找少詹兄讨要北燕一些文人没敢编入书的野文稗史来给你看。”

　　梁姒走在廊道上，定定看着自己一步步向前的小巧荷花鞋尖，语气小心问：“少詹是何人？”

　　“哈哈，皇姐久居深宫，自是不知，北燕李少詹，气度才华，再无第二人可逾越他，”梁韬似是也对这李少詹甚是钦佩，见四下无他人，便俯身低语，“这李少詹，谓之不世鬼才亦不为过！”

　　梁韬讲得兴起，却见梁姒脸色微白，忙问：“皇姐，是身子哪里不适吗？”

　　“无事，”梁姒微微摇头，轻声带着试探问道：“李少詹可是唤作李颐宗？”

　　“不错。”梁韬点点头，不置可否，面上有些惊奇，“皇姐，你认识他名头？如此那我找他寻书时也可和他说说，讨要起来也方便些。”

　　“不，不，”梁姒一张小脸瞬间白了，声音也带了些颤意，扯住梁韬的宽摆，止了他一直兴致勃勃的话头，“安远侯，不必了，我也不是志趣要研究北燕，略略知晓便可。”

　　梁韬见她苍白的脸色，惊惶的模样，心中奇怪但也没深想。

　　梁姒见他还疑惑看着自己，神色迟疑，连忙扬声道：“真的！不是很感兴趣！”

　　梁韬见她一再坚持，此事便也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