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之世界》沈家宜

1、海上夜翳群 偶遇一群南

　　夜渐渐深了，海雾升腾起来，弥散在无际的大海上。

　　离停留在一块礁石上栖息。她的长发一直披泻到腰间，浓郁艳丽。在她的脚下，海面如同一个熟睡着的黝黑巨人的胸脯，轻轻起伏。离抱住膝盖，仰头望向天空。天穹是这样的近，风和巨大的翻卷的云层急速掠过，在她脸上投下它们灰白的阴影。星群明亮而低垂，水流般跃动着光泽。
　　月色里，离轻声哼起一支曲子。
　　那是在潮生殿时跟随母亲学会的曲调，柔和清远，随风飘向茫茫的海。

　　远远的，伴随着呼啸的风声，一群飞鸟如同一场疾驰的雨，向着这块礁石飞了过来。
　　“晚上有伴了！”离高兴起来，挥舞她的衣袖。
　　原来是一群南迁的黑色夜翳鸟。
　　疲惫的鸟群在这片海域飞行了很久，最终发现了这块礁石。它从墨蓝色的海中央突起，显得十分孤独。
　　夜翳们收拢起翅膀，齐齐坠落下来。领头的翳鸟舒了舒它宽大的翅翼，伸着长脖颈朝离唤了一声。这是一只异常优美健硕的夜翳，紧挨在它身旁的母翳的额头还嵌有一颗火红的宝石，熠熠生辉。它的光芒温暖了四周的温度。翳鸟们都聚拢过来，相互梳理羽毛，窸窣着，可噜着准备入睡。
　　飞行了一整天，翳鸟群疲倦极了。
　　“今年的冬天又提前了呢......”离心想。她紧了紧衣衫，闭上眼睛。
　　一会儿，离梦见了灵都。她的母亲站立海边，满面忧愁在张望。

　　半夜，离被鸟群惊惶的叫声惊醒了。
　　孤寂的大海开始骚动，潮汐正迅速地上涌，整个海面淹没在喧嚣的波涛声中。沉郁的浪花被风托起，铺天盖地的打向礁石。鸟群已经挤不下，一些夜翳扑腾着飞离在半空。最外围的翳鸟们被淋湿，发出阵阵叫唤声，扑腾掉的羽毛被一波波汹涌的潮水卷向了远方。
　　离的长发与雪白裙裾被高高的扬起，振荡在寒冷的空气中，发出犀利的声响。湿漉漉的海风吹得她满头满脑。离知道夜翳鸟群已经没有力气飞越这片水域去寻找下一处栖息地。
　　她伸出右手，催动力量。海风迅速的聚拢，形成一个呼啸的风团。她将风团向礁石四周挥去。这时候，海水发出巨大的哗的一声，浪花四溅，海水从礁石周围低了下去。风团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罩子圈住了这个地方，而圈外的海水仍在上涨。
　　离顺了顺额发，看着鸟群惊魂未定的样子，她微微笑了。夜翳们聚拢在离的脚下，纷纷用啄触着离的脚踝。

　　群星渐渐沉落下去，黎明来临了。夜翳群翩翔起翅膀，气流托起它们从礁石飞上了半空。一片黑郁的巨大羽翼在凛冽晨风中变幻着光泽。
　　“祝福你们啊，美丽的生灵，”离轻声说，她的脸上映着它们的影子，“不久我也要回家了！”
　　鸟群在离的头顶回旋了三圈，长啸着飞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