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的桂花树》卷卷细流

2、一掌拍死 还没做好心

　　仍正思索着时，外面突然想起一阵喧嚣之声。
　　“姐，我来看你了！哥舒明朗，最近过得如何啊？”这又是另一个男子的声音，听起来也很是年轻，像是二十出头的样子。看起来与这二人关系应该还算熟稔。
　　“呵，汤驰，我在这里闲云野鹤，自是过得很好。”那名男子在外面答道，声音淡淡的。
　　“你稍等，我这就来。”我仰起头回话。看来只得摸索着向着声源处了，希望不要被发现不同。
　　正在起身四处摸索时，一个人走到我身边，将我扶起。手上是温暖的感觉。“哎，姐，我扶你。”说着便将手放在我的肩上。我顺着他的力道，不紧不慢地走着。身旁的这个，弟弟么。心却是很细，走路时颇为照顾我的感受，在我走错方向时便用身体挡着，让我自然地往着正确的路走，此后便只是轻缓地引导着我的行走轨迹。我突然有些贪恋身旁的温度。这个女子有这样照顾她感受的弟弟，却也是幸运的。
　　“恬儿今日怎的这般虚弱了，竟需要汤驰扶着才能出来。”那男子的声音又响起。我心中暗气，这般执拗一定要出去，又不让人扶我出来么，这男子和女子究竟是什么关系，不像是情人夫妻，倒像是主子和奴婢了。
　　“喂，你怎么说话的，我姐眼睛盲了，行动自然不便。”她弟弟的声音有些激动。“也不知道是为了哪个人盲了的。”他又像是不经意地说。
　　“恬儿的心我自然是知道的。我想，她是甘愿为我如此的。”男子的声音带着笑意，却仍是淡淡的。
　　屋中人的关系确实有些复杂。女子甘愿为男子盲了目，却又是为了什么。那男子如此云淡风轻，心中又究竟思索着什么呢。
　　接着，他们便轻飘飘地说了些过往的事。我在旁细细地听着，并不作声，偶尔在他们的停顿处，便跟着嗯嗯啊啊附和几句。他们讲到黑火，讲到一些陌生的人名，又讲到男子和女子昔日的风华。“哎，你爹也是够狠心，为了阻止你妨碍他的计划，竟然不惜将你的手筋脚筋全部挑断，还将你绑在院中重兵把手。可惜了当时凤翔府的一代风流人物哥舒明朗啊。”我心下一惊，缓过神时似乎空气凝滞了片刻，我刚才竟慌乱下失手将茶杯掉在地下。
　　“姐，你是不是最近身体不舒服了？哇，不会是哥舒明朗这家伙对你不好吧？”
　　“哥舒明朗啊，你不是吧，我姐这么死心塌地跟着你，你你你竟然！”那叫作汤驰的人气急败坏道。看来二人的关系果然并不平等，与先前猜测不错。而这男子也并不是天生就残了和这轮椅相伴的。竟都是有故事的人，而且绝不是一般的市井小民。
　　“我们二人的关系，自不必你多言。”说罢，车轮滚过的声音渐渐响起，又远去，最后淡淡落下轻轻的三个字。“我累了。”言下之意便是送客了。
　　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又无端让人琢磨不透。
　　“哎，姐，那我走了。”肩上一重，却是被轻轻地抚过，又沉重地放下了。“我真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你又是怎么想的。”他轻叹一句，也走了。
　　将头抵在桌上，我整理着刚才得到的信息。黑火之类的信息，应当不是一个平淡无奇的普通世界该有的。而关于这男女二人，应当也有着不一样的身世。只是，直觉却是那个男子并不简单，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后，但他方才与女子弟弟的言语谈吐，以及他们话中所透露出表征男子身份的信息，都带着些高深莫测的味道。他本人，更令人捉摸不透。
　　我有些烦恼在接下来该如何躲过那男子的察觉，以免露出破绽。手上突的一痛，还有一股力道将我推倒在地。
　　“你是谁。”是他出声了。他在附近？
　　“你不是恬儿。”他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却唯独听不见车轮走动的声音。
　　我慌乱摸索着想要挣扎起身，隐约间却摸到了一个冰冷的，似是圆形轮廓的物体。再往上，就是温热的。是……是他的腿？他果真是被挑断了脚筋不能动了么。那他刚才是怎么做到毫无声响地出现的？
　　“呵，你在摸什么。不过是一个废人罢了，父王派你来的？”
　　我仍是不答。他也跟着一阵沉默。
　　“你是她，却又不是她。”他突然说道。我彻底惊了，手下一紧，拽到的却是他的……我默了。他却并没有在意。
　　“果然。哈……哈哈哈！连你都离我而去了么。呵。”手上有一丝凉凉的感觉，似水滴慢慢滑落。我莫名觉得这个未见过面的男子有些可怜。
　　正这么想着，心口却一疼。抚过嘴角时，滚烫的液体不断落下。我最怕疼了，之前死时干净利落一刀结果，现在却这样密密麻麻地疼着。这男人是故意的么！
　　“既然你不是她，那世间再也没有温恬儿。”
　　我想收回刚才对他的同情。气死我了，简直是个智障！怎么会有这么莫名其妙的男人！哥！舒！明！朗！咬牙切齿着，我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