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Iroin

5、Chapter.5

　　这世间，幽冥地火有焚烧不了的两个地方，一个是早已生灵涂炭的花果山，另一个，却是白虎岭的一个洞穴。这白虎岭当地的人都称它是白骨洞。

　　传闻白骨洞住着一个女人，人们称她是白骨夫人。白骨平日里不出山，一出山便迷了白虎岭大大小小村庄的每个男人。妇姑爱对自己的孩子说白骨洞的传说，告诉他们若他们不听话，白骨夫人就会把他们的爹捉走。

　　这山里自从出了白骨洞，上山砍树采药的壮丁姑娘失踪的事便多了起来，久而久之，大家都认定了这洞里住了一个女妖怪，平日里除了十万火急，都只敢在半山腰以下地方砍树采药。如果要再上去，便准备好了一只活鸡和蔬果带着上山，供给白骨洞里的妖怪，才敢上山去。白骨夫人也是个好妖，只要有供给，她便从不伤人。

　　但其实没有人见过白骨夫人，也不知道是谁传来的消息，说白骨夫人美若天仙，但也不过是传闻，除了小孩也没人信它就是了。

　　白骨洞里。

　　“嘶嘶嘶，夫人，有消息。”尖细的女声回荡在洞里。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撩起床帘，露出一双美眸，媚眼千丝万缕之意。

　　“说。”

　　“嘶嘶嘶，从东土大唐来的和尚，带着三个徒弟过来了。”蛇精绿眸看着地，血红的信子不停地吐出又收回，吐出又收回，嘴角裂开诡异的弧度，“听说，吃了这和尚的肉，永生不死。”

　　“听说？”帘里的女人声调提高了一度，在蛇精背起冷汗之际，冷笑几声，低声呢喃，“指不定是如来和观音传出来的。”

　　“这师徒四人，是不是有个猴子？”女人放下床帘，慵懒的嗓音添了几分嘶哑。

　　“是，嘶嘶嘶。”

　　“……下去吧，好好盯着。”白骨在帘里垂下了眼睑，但其实她没有眼睑，只是凡胎□□，让她看上去多了一副皮囊罢了。

　　白骨伸出手看着，动了动手指，低沉地说着：“这皮，也快了。”说着，不知从哪儿起的火，从白骨的脚尖烧起来，竟一丝丝地烧掉了这幅美丽到极致的皮囊，只剩下一副阴森的骨架。

　　没了眼睛，黑乎乎的眼眶看不出白骨在想些什么。

　　“猴子？”白骨想笑，却扯不住一个嘴角，“死泼猴，我如今这般模样，恐怕就算是你，也认不出我来了。”

　　白骨精张了张她的五指，骨节咯吱咯吱的声响让她自嘲。

　　“若你忘了以往，你让我们这帮妖精，都乞求什么？”

　　蛇精化作原身，滑进白骨洞的一股泉里，竟隐隐约约听见白骨夫人的住房传来的哭声，她和正躺在一边休息的蜈蚣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

　　白虎岭。

　　“哒哒哒”

　　马蹄的声音在寂静的白虎岭一个小村庄里响起，天色有些暗了，家家户户像是怕着什么紧闭起了窗门。

　　“悟空……”

　　“哎！别！说好的，这次轮到八戒了。”行者甩了甩手上的棍棒，打断了玄奘的话，大摇大摆地走到不知谁的人家门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玄奘只好扭头看向八戒，八戒自知这次不去也得去了。

　　“好吧好吧，去就去，俺老猪还怕这小村子吗？”八戒取出九齿钉耙，甩了甩宽大的衣袖，拍了拍硕大的肚子，给自己壮胆。

　　他向前走两步，敲了敲一家的门，问道：“请问有人吗？施主？”

　　没人应。

　　八戒不死心，疑惑地“嗯？”了一声，又跑到对面那家敲了敲环：“有人在吗？我是东土大唐来的和尚，想在此借宿一宿。”

　　仍是寂静。

　　“这……”八戒回头看了看也是一脸茫然的玄奘，挠了挠耳朵。

　　正当他准备扭头走掉的时候，门开了一条缝。

　　八戒高兴地就差跳起来，正当他准备迎上去，谁料想他这一猪样把人家小百姓吓得够呛。

　　“妈呀！真的有妖怪啊！”那门随之被紧闭，撞了八戒一鼻子的灰。

　　“不……”八戒眨了眨眼，伸手想要去阻拦门里的人关门，没想到对方速度这么快，大门一下子就被横木在里面关上了。

　　八戒无奈地回头看一眼玄奘，玄奘摇头叹了口气。

　　“罢了，去别处问问吧。”

　　八戒点点头，回到了队伍里，问道：“奇了怪了，这天还没完全黑呢，这村子里怎么跟到了三更半夜似的？”

　　“哼！猪头就是猪头！这白虎岭满山都绕着妖气，妖怪最喜欢晚上害人，黑灯瞎火的妖怪就喜欢这个时候。再说了，你没发现这里天黑的很快吗？我们来的时候天还蒙蒙亮，这才多久，天就跟过了一个时辰似的黑起来了。”悟空嘴里叨着一根狗尾巴草，含含糊糊地说着。

　　“啊？你不是说这儿没妖怪的吗？”八戒突然缩起了脖子。

　　“这儿是没妖怪，又不代表这山岭没妖怪。”

　　“你！你个臭猴子……”

　　“好了，都消停一下，别把人家吵到了。”玄奘转着佛珠，脸色略显担忧。

　　又向前走了一路，只听一声微弱的呼唤：“师傅？”

　　这一声可把胆小的八戒吓着了，他一跳跳到沙僧的背后，左看看右看看，惶恐的模样也是搞笑。

　　一行人将目光转向一边的草房子门前，只见一个老婆婆弓着背靠在门上，一脸病态。

　　“施主。”玄奘转向她，向他弯了弯腰。

　　“师傅，若不嫌弃，来寒舍将就一下吧。”老婆婆身体想是不好，说几个字便要咳嗽。

　　“太好了！”玄奘笑起来，“有劳女施主了。”

　　“没事，这都到了酉时了，村里一般没人敢开门的。”老婆婆说着转身将门开大些，走了进去。

　　悟空眨了眨眼，动了动鼻子，问：“那你为什么要开门？”

　　“悟空，不可无理！”

　　老婆婆停了一下，脸色微变，在悟空不明的目光里又恢复了神色，笑着说道：“呵呵，村里的人是怕有妖怪害了全家，所以不敢在夜间给人开门，但我一个老婆子孤苦伶仃的，这么大的屋子就我一个人，就算你们是妖怪，我无牵无挂，死了便死了，也就不怕了。”

　　“哦，是吗？”悟空莫名其妙地笑起来，虽是在回答，却是将眼睛盯向了院子里的一口井，那井边有个硕大的木桶，“你家这木桶真大，提水可得费好大的劲吧婆婆。”

　　“额……是啊，呵呵。”老婆婆没再说话，只是领他们进了客房。

　　“师傅们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来那边的草屋子里找我。我先去给你们拿些斋饭，稍等。”说罢，便慢悠悠地转身走掉了。

　　玄奘最后再次感谢了老婆婆，让沙僧将白马系在门外的门柱上，关了门。

　　“大师兄，那个老婆婆是妖怪吗？”沙僧放下担子，轻声问着已经躺在一边稻草上闭了眼的悟空。

　　“不是，为什么这么问？”悟空眼都不开。

　　“不是？不是你刚才这么刁难她做什么？”八戒有些不满悟空的做法。

　　“说了你也不懂。”

　　“我！切！”八戒愤愤地转身，躺回到自己的稻草上去了。

　　-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