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Iroin

3、Chapter.3（序章叁）

　　“观音，金蝉子又去哪儿了？”如来手捻着天庭常年不开的花骨朵，吹了吹眼帘，斜睨一眼正在看着经书的观音，手指微微一动，手上不知名的花盛开了。

　　观音从书中抬起头来，说道：“师傅，金蝉子性子烈，贪玩，不爱看这些经书，也不喜热闹，这会儿应该又去蟠桃园附近躲着了。”

　　如来沉沉一笑，喃喃自语：“金蝉子，你可知为何要唤你为金蝉子？”

　　观音眼中流光一闪，重新低下头来研究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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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观音，是如来座下的弟子之一。

　　金蝉子是我的同门，但不一样的是，他不信佛，他有自己的信仰，而我，我信佛，但我不明白，佛是不是一种信仰？

　　我自幼跟随如来，已过多年。金蝉子与我入门同一年，却成了最让如来不省心的一个弟子。

　　他贪玩，恶劣，自傲，但其实他并不自大。

　　金蝉子不信如来的佛论，他从来只信他自己。我之前不明白，金蝉子为何处处针对如来，后来才知道，他针对的不是如来，是佛说。

　　我问如来：“师傅，弟子有一事不明，金蝉子不信您，为何您要收他为徒？”

　　如来告诉我：“金蝉子不一样。”

　　我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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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蝉子确实是有些不一样的，但我看到的不同似乎并不是如来所言之不同。

　　我看到的，仅仅是作为一个如来座下弟子，看到的他与众弟子的不同。

　　他随心随性，他不爱听如来的讲坛，他喜欢一个人坐在蟠桃园附近的桃树下，闭上眼睛，像是在小憩，安安静静的，让不认识他的人完全看不出来他平时是一个说话刻薄尖锐的人。

　　但我从没告诉过他，佛殿的弟子是不允许私自到佛殿以外地方去的，包括蟠桃园。但我也知道，其实天庭每个神仙都知道，金蝉子不受管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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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喜欢金蝉子，我觉得他无礼，肤浅。师傅说过佛心本善，无恶之分。

　　但金蝉子和我说：“只要有思想，不论是神是魔，甚至是世间一株草，一朵花，一棵树，灵魂深处皆藏欲望。贪婪，□□，嫉妒，暴怒，懒惰，傲慢，饕餮，人性七宗罪针对的不止是人，而是众生，是万物有魂者。”

　　我将手中的经书狠狠砸向他，但他淡淡地看着我，却又像是在看别处。

　　我对金蝉子的嫉妒，因为他而暴怒，面对其他弟子的傲慢，罪行占其三，或许我该相信金蝉子的话，但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我信佛。

　　我只信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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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那天，我看见诸神将金蝉子压上邢台，看见那群撕扯着他身上肉的神仙，看见他们贪婪的欲望。

　　黑云第一次满上天宫。

　　天庭这时候没了神仙，只剩下恶鬼。天庭不再是天庭，天庭成了地狱。

　　我感受到内心的渴求，压制住想要冲上前分食的冲动，强忍着痛苦。

　　如来站在我前面，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喃喃自语：“金蝉子，你还是没明白你为何被叫做金蝉子……”

　　师傅常喜欢如此喃喃，但这次他说完后突然回过头告诉我：“金蝉子，也许有时候是对的。”

　　我苦笑。

　　师傅，不是的。

　　金蝉子从来都是对的。

　　错的，是我，是我们，是我们的盲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