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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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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绿了,连这吃味斋刚出炉的蜜汁鸡翅水晶酱肘花菇鸭掌也味同嚼蜡,索然无味的很。
初见鲤鱼精确是我七百年来的第一次痴心蠢动,嗯,严格来说,应该是吃心蠢动。离缘说,我们修仙的人呐,都要有颗卧冰求鲤的心。那日我披着狐裘大衣在冰上睡了半日,没有顿悟到什么通透的修仙真理,倒是逮到了一只通体火红的鲤鱼。这鲤鱼甚是肥硕,单单是望着它,我的口水就顺着嘴角结了寸长的冰锥。
离缘说,烹饪鱼,最讲究功夫,若是入锅前去鳞时还是活着的,入锅后还能在热油里蹦跶几下的,吃到嘴里的就是鱼最新鲜最曼妙的滋味。思及此,我嘴角的冰锥又长了寸许。我将红鲤鱼小心裹进狐裘大衣,忖思不妥,又将外衣解开,将它贴着里衣挨近胸口,如此层层包裹紧实抱住,才一溜烟小跑回了小木屋。
刚进屋,离缘端来一盆热水,我将爪子将将放进去,只觉得虎躯一震,抖擞了很多。待身上和脑子回足了热气,才想起怀里还裹着一条红鲤鱼,我让离缘再端来一盆温水,将鲤鱼轻轻放进去,可它却一动不动毫无生气,我只得将它捞起,对着鱼嘴吹了一口七百年勤勉修来的浅薄仙气,再将它放入温水时,它用尾巴灵活的拍了我一脸水,我抚掌甚是欣慰,但见离缘捂着嘴一副强忍憋笑的模样,本着礼貌待客的原则,我掬起一捧水极为精准的泼在了他的脸上。
离缘常说,他和我实属孽缘,我颇为认同。我和离缘第一次相识是在倚红坊。那时我刚修炼成人形,听闻人间的倚红坊里有数不尽的美人娇娥,美酒佳肴,实是个曼妙之地,于是兽性大发,连夜披星戴月愉快的急奔倚红坊,那时我年轻气盛,又是血气方刚之时,幻化为一唇红齿白的俊俏小生,在倚红坊里昼夜不分神魂颠倒宿醉了三日,最后只恍惚听得什么,没钱还来逛窑子,给我打,照死的打,哎呀,大爷,您又来了,您要帮他付钱,便宜这小子了,把他给我扔出去。
我揉了揉疼痛的额角,抹开被血糊住的双眼,就看见一个青衫男子,正笑意盈盈的站在我面前,看见他的刹那,我暗想,这就是我想幻化的模样,儒雅中带着风流,风流中带着邪魅,一双眼睛满溢流光,似是存着满天星河,兀自璀璨。我正要起身感谢他的仗义之举,就见倚红坊的老板娘带着一帮五大三粗的壮汉指着我们大骂道,好啊,竟敢用石头糊弄老娘,看老娘今天不打死你们。青衫男子眼疾手快的捞起我就跑,脚速比疾风还要快,被他夹在手臂上跑了约莫一刻钟,我终是吐了他一身。
后来,我才知道,他的名字叫离缘,乃是却涯山顶一棵千年老树结的果子,吸收日月精华,潜心修炼百年,近日坠地幻化为人形,到人间寻些乐趣的。
我俩法术都不精,如此患难之中倒生出一种牢不可破的坚固友情,再加上我俩以前都是独来独往,各自没有什么玩伴,彼此多了一个臭味相投的朋友,更觉得惺惺相惜,难能可贵的很。
我和离缘,流连尘世,一起逛青楼下小馆,吃遍山珍海味喝尽美酒琼浆,甚是投缘,后来,为了方便一同出去吃喝玩乐花天酒地,离缘更是搬到了翠微山,和我做了邻居已有百年。
我和离缘敲定十天后的一个黄道吉日烹饪此鱼,离缘近日外出去寻些提味的佐料,走前将屯的食物堆满我的小木屋,我乐在木屋勤勉养鱼,打发闲时。不过,待离缘留下的食物吃的干净时,他还没有回来,我只好外出狩猎。这日我再次空手而归时,就见水盆里的红鲤鱼没了踪影,我忙四下查看,并没有野狐狸进屋的痕迹,正在困惑之时,虚掩的木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我摸着饥肠辘辘的肚皮正要感叹离缘回的真是时候,一红衣男子抱着满怀的山果推门而入,若说此人的容貌,怕是倚红坊的头牌姑娘也要逊色三分,不,应该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的身姿修长,皮肤白皙盈透,五官格外精致,若说他最大的魅力,便是那一双状似桃花的眼睛,眼尾稍稍上翘,欣长的睫毛下,瞳仁黑白并不分明,那样的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竟比吃味斋的百年离人醉还要醉人心扉。
我拱手问道,“不知兄台是哪里人,到在下的小屋有何贵干。”
那人扑哧一声笑了,嘴角完成好看的弧度,我顿有枯木生花,春意盎然之感。
那人缓缓道,他叫晏月,本是即将修炼成人的鲤鱼精,无奈入冬后被寒冰封在湖底,幸被我破冰救出,又得了我一口仙气,今日终于修的人形。见我屋内没有存粮,便出去寻了些山果。
我了然顿悟,接过他怀中的山果,塞到嘴里,滋味甚甜,顺势又摸了下他的小手,果然肤如凝脂,十分顺滑。
若说这百兽之中,修炼成人容貌第一的当属狐狸精,加上狐狸天生的骚气和魅惑手段,这第一当的是实至名归。今日见了这鲤鱼精我才暗叹,这排名第一的狐狸精与之相比怕也是容姿稍逊。
鲤鱼精为了报我的救命恩情,白天去寻些山果猎些小兽,晚上就在我的小木屋里打地铺,隆冬腊月,天气冷得很,我寻了一颗枯木,劈就一张小床,无奈我的木屋本就空间不大,只能将他的小床和我的床并齐而放。
离缘回来时,我和晏月正在屋里烤野鸡,见到离缘,我一把将他拽到身边,一边喜滋滋的向他说道,“你真有口福,今日这猎的野鸡丰乳肥臀,肥硕的很”。一边卸下他身上的包裹翻找佐料。佐料没翻到,倒是翻出了许多我最爱吃的芙蓉玉露糕。我将芙蓉玉露糕全部倒出,三下五除二全塞到嘴巴里。
我吃得开心,回头去看离缘,离缘并不说话,只是看着晏月。纵使我这几天终日与晏月厮混,每每还是被晏月的容颜惊艳,更何况是第一次见到晏月的离缘,我见离缘许久都没有挪开视线的意思,暗咳一声,说道,“他叫晏月,就是我之前带回来的那条红鲤鱼,近日修炼成人,为了报我的恩情,方在我这里住下了”。我细细看着离缘的表情,他眼里是一贯的星光璀璨,只是扫到屋内的小床时,才黯淡了一下,我疑心看错,再去看时,他的眼睛依旧闪着流光。
“哦,是吗?”离缘的声音一如平常,我倒生出一种亏心的感觉。为了驱散这种感觉,我哈哈道,“是呀,你回来的未免太晚,我差点饿死。”又拍着晏月的肩膀,“幸亏有你,如此说来,我既救了你,你也救了我,我们也算是有过命的交情了。”
晏月闻言颇为高兴,更加卖力的啃着鸡腿,我见他手里的鸡腿被他啃的异常干净,寻思着鲤鱼精原来也爱吃鸡腿呀,犹豫了片刻,把自己手里的鸡腿也给了他。
“饿死?你不是还可以烤鱼吗。”离缘笑意微浓的说完这句话,晏月啃着鸡腿的嘴角不禁抽了一抽。
我忙道,“说好了等你回来一起吃,我怎能背着你偷吃。”晏月的嘴角抽的更厉害了。
我偷偷拿眼再去看离缘,离缘的眸光柔和笑意似乎又浓了几分。
最近几日接连飘了几场大雪,整个翠微山银装素裹,红梅点染,煞是好看,如此美景,我却丝毫没有心情欣赏。大雪后,小兽们大多入洞冬眠,极少出来觅食,我的日子过的愈加朴素清淡。这日我捞了半天,也没在碗底捞到一丁点肉末,心情低落到了极点,晏月的心情却似乎很好。他和离缘似乎很是投缘,最近走的颇为亲近,夜里时常很晚才回屋,这几日两人一同外出狩猎,还去人间带回了许多稀罕玩意,我瞧着晏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禁心疼的为他下了一碗葱花拉面。
入夜,我摸着空空然的肚皮,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心情更是莫名的烦躁难耐,忽觉手心被轻捏了两下,我翻了个身子借着窗外雪地映照进来的微弱光芒正好和晏月四目相对。他眼如点漆,在这黑夜之中异常明亮,我回捏了一下他的手心,抱歉的说道,“我吵到你了吧”。
晏月摇摇头,又怕我看不到,忙说道,“不是的。”
我伸手将他的被角细细掖好,轻声道,“你也睡不着?”
“嗯。”沉默片刻,他问道,“你可讨厌我。”
我寻思着虽然近些日子过的局促艰难,他又占了不少口粮,但若说讨厌,倒也不至于。毕竟前不久,他也勤勉狩猎,成果也是斐然。我断不是那种有福同享有难不同当之人。莫是我这几日哪里的言行伤到了他,于是拍了拍他的手背宽慰道,“我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讨厌你。”
晏月听罢眼睛似是跳动的火苗,灼灼地盯着我,我稍稍避开他的眼睛,继续说道,“我这人性子向来粗糙,离缘常说我做事不着脑子,若是平日里……”
话没说完便被晏月打断,他说道,“今日我和离缘去了人间,我听闻人间有个规矩,若是两人长久睡在一起,彼此又欢喜对方,是要成亲的,我找人间的算命先生算过了,三日后是个黄道吉日,宜嫁娶,我们届时就把婚事办了,我在你这里住的也名正言顺。”
我听罢,只觉得此事来的突然,一时半会竟也未能消化,又被晏月灼灼地紧盯着,忙打哈哈道,“这倒是件好事,不过三日后成亲,未免仓促,再者百兽尚在冬眠,不能来贺,着实委屈了你,不若明年入春,百花齐放,百兽见证,如此才算得上堂堂正正的婚事。”
说罢只觉得晏月的脸离我越来越近,他的呼吸急促,热气喷在我的脸上,我转忙回身,打着哈哈道,“突然觉得甚是困顿,时候不早了,你也及早歇着吧。”便佯装睡去。晏月从背后环抱着我,我被他拘的一动也不敢动,心底默默琢磨了半天,也不晓得这鲤鱼精何时对我起了情意。
若说情爱二字,我向来觉得与我无缘。我本是翠微山上一株雪莲,资质鲁钝,缺少仙根道骨,修的数百年,方幻化成人,名曰莲生。性别本是不明,因着一颗尘心常去人世游乐,未免生的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才时时幻的男儿形。但因对着倚红坊千娇百媚的女子亦是止乎于礼,并无半点冲动□□,于是这七百年来,心尖上也没开出半点情花来,今日被鲤鱼精如此倾诉一番,震惊之余竟有喜极而泣之感。
我和晏月约定婚期后,离缘颇有眼色的不再时常拉着晏月吃喝玩乐,转而与我结伴逍遥人世,我颇为满意他的自知自觉,前不久的烦躁也消失不见,心情着实愉悦。
自那日后,晏月兢兢业业的狩猎和学习厨艺,后来他的厨艺竟也能和离缘不相上下,着实令我青眼相看。有他为我操持内务,我也乐的与离缘自在游乐。
时当三月,风暖日丽。
眼见婚期将至,我居然被绿了。
这事说起来,倒也怪我,正值春花烂漫,百兽发情的季节,我却和离缘日夜游乐人间,忽略了他,也难怪,晏月耐不住寂寞,和一条小蛇精勾搭在了一起。
我在吃味斋百感交集,想着日后无人做好油焖大虾,鲜香鲈鱼,宫保野兔等我回去,颇有些伤感,连带着没了胃口。让店家搬来几壶离人醉,直到日沉月升,才御风回了翠微山。
月朗星稀,清风流转。
离人醉果然后劲十足,我躺在床上,酒劲上来,一时燥热难耐,想要起身喝杯凉茶,无奈脑袋昏沉周身乏力。隐约中,似是听到一个暗哑低沉的声音,“你竟如此喜欢他,我对你的心,你全然不看,他到底好在哪里。”那声音似是透出无限的悲伤,“我本想着,你性子粗糙,若是天长地久,便能明了我对你的情意。我带那鲤鱼精去人世享乐,想着他能乐不思蜀,就此离开你,不料,你俩情投意合,我收起心思,只想着和你度过一段快乐时日,待你成婚就离开,谁知,他竟做出此事,我本应替你难过,但我心底终究对你存了一份心思,想着,如此你便能回头看到我的好,钟情于我。我给自己起名离缘,本意告诫自己远离情缘,可是,遇上你我便知,我根本不可能离缘,因为你就是我的缘,罢了,终是我输了。”迷糊中,只觉得唇上覆上一丝冰凉,这点清凉瞬间解了我满身的燥热。我伸出舌头舔了几下,想要索取更多的清凉,正要再舔时,嘴巴倏的滑入一柔软之物,在我嘴中肆意纠缠侵略。半响似是不舍的离开我的嘴巴,留恋的在唇上碾转几下后,乍然离开。我想要伸手去抓住这点清凉,那清凉却越走越远,再也感受不到一丝存在。
旭日东升,晨光绚丽。
我在鸡鸣犬吠中,缓缓醒来。离缘的房子,离缘的床。端坐在床边,揉了揉昏胀的脑袋,丝毫也忆不起昨日发生的事情,只恍惚记得,我喝了几大壶离人醉,御风回了小木屋,可我为何躺在了离缘的床上,莫不是我又醉酒回错了屋子。以前,我也经常醉酒后跑到离缘的床上,呼呼大睡,这倒也不怪我,只是我俩住的相近,才常常被我酒后弄糊了,再者,得了他的一夜照顾,第二日我也不会太过难受。
离缘并不在屋内,甚是无趣,我只好回我自己的小木屋,刚推开木门,就见堂中的木盆里,赫然躺着条红鲤鱼,那鲤鱼见到我,甩着尾巴,甚是欢腾,我细细看去,那赤红鲤鱼似是被人化去了修为的晏月。
心底似乎有种奇异的感觉破土而出,我咽下口水,向盆中的晏月说道,“我问你话,你来回答,是,就拍一下尾巴,不是,你就拍两下。”红鲤鱼扑腾了几下尾巴,以示赞同。
“你是晏月。”
盆中的鲤鱼拍了一下尾巴。
“有人故意伤你,化了你的修为?”
盆中的鲤鱼,又拍了一下尾巴。
“这人,你我都认识?”
尾巴再次拍了一下。
“是离缘?”问到这句话,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要知道化人修为,伤人一百,自损八千,实是个亏本的事,若真是他,那离缘如今……
我不能想,亦不敢想。
我紧盯着盆中的鲤鱼,半响,那鲤鱼扬起尾巴轻拍了一下水面。继续等待片刻,也不见他拍第二下尾巴。
我忙回到离缘的木屋,木屋依旧,旧人不在。我的心里似是戳满千根银针,心尖一阵一阵疼的发紧。
顾不得那种刺痛,匆匆又返回屋子,对着晏月说,“我再问你话,若是你知道,就拍一下尾巴,不知道,就拍两下。”红鲤鱼再次扑腾了几下尾巴。
“你可知离缘现在在哪?”
盆中的鲤鱼拍了两下尾巴。
希望似是被拍成了粉碎,如坠冰窟,我的心,彻底凉了下来。
我呆坐在一旁,脸上不知何时挂了两行清泪。
如此不知饥饿浑沌过了数日,直到盆中的鲤鱼把木盆撞翻,我才回了心神,将鲤鱼拾起重新放入盛满清水的木盆里。推开木门,春光大好,若是以前,离缘一定会拉着我去平乐坊听曲看舞。还有洛城每年的百花节,群花竞艳,他一定会挑着眉毛打趣的说道,我是比百花还要娇艳的美娇娥。还有,他说要带我去泗水河畔踏春,就着山石架火烤乳鸽烤猪蹄烤鸡腿,配上朝天辣椒还有离人醉,滋味一定曼妙无穷。对了,吃味斋新出的水晶碧落糕,据说比芙蓉玉露糕还要美味,他也一定会带我去尝上一尝,最后再打包一大包带回来。还有他说,要带我去却涯山看看,那里山水清丽,是和翠微山不同的一番美景。我握拳敲在手心,是了,却涯山,离缘最有可能回到那里。我们修仙的人,若是被人化了修为,一定会回到生长的地方,重新修炼,我这愚笨的脑子,如今才想起这事。
将晏月放回湖中,收拾行囊,一路问了土地,明了方向,御风三日三夜,终于到了却涯山脚下。
却涯山高而陡,孤峰傲立,我这微薄的仙力根本到不了山顶,只能顺着山上的藤条慢慢攀爬,山石尖利,鲜血顺着手臂滑下,湿透了衣衫,偏偏天公又不作美,下起了漂泊大雨,我内心思他心切,施了个避水诀,继续攀爬,脚下湿滑异常,山势险峻,如此跌倒攀爬反复,终于在第七日才登上了却涯山顶。
却涯山顶,一棵千年老树,枝叶错横,冠盖山顶,这就是离缘生长的地方,我虔诚的对着老树拜了三拜,方四下张望,环视一周,并没有离缘的身影,心下凄然,再加上这几日身疲力竭,跌坐在大树下,突然一个青色果子滚至脚旁,我拾起果子,贴近胸口,离缘身上那种独有的淡淡果香涌至心头,我将果子紧紧抱住,半响说道,“莫要离开我了。”
白天我带着果子狩猎,晚上和果子一同睡在老树下,如此在却涯山过了百年,这日,我睡意迷蒙中去摸身旁的果子,半响什么也没有摸到,心下一惊,睁开双眼,就见身边空空,哪里有果子的痕迹。我忙起身,急急捏了个诀,招了附近的小兽,问道有谁见到我身边的青色果子。小兽们纷纷摇头,最后,一白色小兔弱弱的回道,青色果子没见到,倒是见到月牙湖旁有个俊俏的青衣小生。
闻言,我御风疾奔月牙湖,到了月牙湖旁,并没有看到白兔口中的什么青衣小生。我跌坐在月牙湖边,空洞的望着平静的湖水,如坠深渊,仿佛回到了,百年前第一次失去离缘时那种无措和慌乱,这时,湖中映出一青衫男子,儒雅中带着风流,风流中带着邪魅,是了,那正是我喜欢的模样。我一刻也不敢眨眼,怕这不过是水中花镜中月,是我那长久的思念郁结的幻象。
水中之人似是轻笑了一声,声音好听的撞在心头,我的心倏的就漏了一拍,僵着身子慢慢回身,就见离缘眉眼带笑,一如初见。
月色如洗,水波微澜。他就那样站在我的面前,眼里是比辰星还要璀璨的流光。
他说,“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我扑到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果香,想着有千言万语要对他说,想要告诉他,我其实已经欢喜了他数百年,我想和他一起去看百花展,去山林烤肉,吃水晶碧落糕,喝离人醉,还有,我已经把晏月送回了湖中,对了,他一定不知道,我们雪莲修炼成人可以自由幻化男女,最后我还要告诉他,我想睡他,这事,我想了数百年,压抑了数百年,现在我不想这么憋屈着了。可是话到了嘴边,只变成了轻嗯一声。
是了,此刻什么也不必说,以后的日子,天长地久,这些再慢慢告诉他。此刻,我只要感受他怀中的这份温暖,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