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die young》红叶当歌

5、一起吧 纲吉醒的时

　　纲吉醒的时候闻到了身边淡淡的消毒水味，身上换了柔软的睡衣，伤口也被处理只是隐约泛疼，周围并没有可以更换的衣服。因为是夜晚，月色明亮又柔和的洒下，并不耀眼，只有狱寺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缩在靠窗的角落，困的直点头，手里还紧紧捏着一摞文件。
　　纲吉想要说话，但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嗓子像是被火烧灼一般疼痛不已，索性闭了嘴。纲吉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又迅速闭上眼装死，狱寺果然被惊醒了，嘟囔着什么，然后悉悉索索几声后又一声轻叹，门啪嗒一声关了便没了动静。
　　这么好的睡眠好久都没有了。纲吉任性的想着，就这样让他多睡会多好，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足足为彭格列忙碌了十四年啊......终于要不在忙碌了。自己，和他们，渴望平静生活那么久，最后也不知道算不算达成了目的呢。
　　纲吉忽然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是无法改变的，例如他身上背负的结局，又如早早预知了却想尽办法也逃不开的罪孽。
　　纲吉是睡不着了，肩胛处的伤隐隐作痛，想起身但是又怕有人进来。好在开门声很快结束了他的纠结。
　　是山本。纲吉松了一口气。
　　山本少见的没有背着刀，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进来，环顾四周最后坐在了纲吉的床边。
　　床铺陷下去了一块，纲吉行动快过大脑，条件反射的迅速睁开眼起身，然后一怔。
　　山本也被吓了一跳，伸出的手有些尴尬地转了个弯，拿起水杯递给纲吉：“哈哈，睡了这么久阿纲的警惕性还真一如既往地高呢。”然后还是起身去按铃，“我叫医生过来。”
　　纲吉伸手撩开挡住视线的发丝，喝了口水揉了揉有些晕的头，温和的笑了笑，努力的开口却还是说不出来话，只发出相当沙哑的一个单音调的‘啊’。
　　纲吉笑不出来了，再发现不了不对那就真的太愚蠢了。
　　急急忙忙的扯住山本要去按铃的手，纲吉同样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一个泛着冷光的手环，以及指间消失的戒指愣住了，水杯啪的摔在地上，碎裂成一块块晶莹。
　　手环的内侧映衬着肌肤，隐隐发出一点红光，偶尔闪烁着，彰显着它的正常运转。纲吉暖色的眼中第一次对同伴透露出了深深的绝望与恐惧。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这种恐惧刻在了骨子里，如同骨子里带的胆小怯懦。如同骨子里与生俱来的温柔与平和。
　　“啊......这个手环......哈真是抱歉呢阿纲。还有戒指，里包恩说会保管到首领回去的。”没有被阻止的山本还是按下了铃，摸摸脑袋，眼里透露出点点歉意。
　　只有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原来伙伴的不信任会让自己这么难过。那么他和他们说出绝情的话的时候，他们是不是，也是这么难受呢？
　　如果纲吉能说出来话，一定会笑着问山本，‘是首领回去，不是阿纲回去啊？’首领回去，是彭格列首领回去，而不是纲吉这个人回去对吗？
　　纲吉感到了无可避免的无助与寒冷，依旧笑着猛地缩在墙角，身体猛烈的颤抖，眼睛里透出的恐惧让山本不敢再靠近，但更多的是担忧，看到纲吉的后背渐渐显出湿意，山本有些慌乱，“喂，阿纲，你，你不要紧吧？”据大幅度的拉扯让伤口再次崩裂，这样的后果可能是让这副破败的身躯留下后遗症，但是纲吉却无暇顾及了，更加努力的把自己团在一起。
　　自作自受，真是活该呢。
　　“好啦阿纲，你，你忍一下。”山本扭过脸不去看他，扫着地上的碎片，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这么晚了，我还是去叫夏马尔吧。”

　　夏马尔本还因被扰了美梦而烦躁的扯着衣领，但刚刚打开灯就看到缩在角落的人后动作顿了顿，又烦躁的扯了扯衣领，把试图探进来的几人推出去：“行了行了，我会给十世好好看病的。你们可以出去了。”
　　“最好确保沢田纲吉能正常的走出这个门，还有几笔账要算呢。”熟悉的声音让纲吉狠狠一颤，夏马尔瞥了一眼纲吉，随口应付着门口的人，砰的关了门。
　　然后动作迅速的迈到纲吉身边，看着被鲜血濡湿的衣衫，拧着眉无奈又心疼的叹了口气，手里扒开缩成一团的人的动作却利落的没有一点心疼：“你这一觉睡得好吧？睡了两天多了，你之前是累成了什么样啊......你那帮守护者还挺担心的，又不敢埋怨里包恩下手重了。”
　　“好了彭格列，走到这一步不都是你自找的。”夏马尔一手轻抚着纲吉的后背，一手处理伤口，极别扭的安慰他，“纲吉，别想了，放松，你这样对身体损伤太大了。嘶等等......”
　　夏马尔神情严肃的看着手里闪烁的数据屏，将屏幕调转了一个方向，“你这样的身体情况，我觉得很有必要告诉你的守护者们。”夏马尔看着突然镇静下来的纲吉，莫名有些急躁，“起码也要告诉你那个家庭教师，让他解开你的手环啊，你知道你身体的状况这么恶劣还说没事没事不用检查！你靠着......”
　　纲吉张嘴想要打断夏马尔，却发不出来一个音，手紧紧的抓住夏马尔晃了晃，抬起头看着没再说下去的夏马尔，缓慢却坚定地摇了摇头，看着对方眉头锁得更紧，纲吉笑意盈盈，将嘴张张合合，却逐渐红了眼眶。
　　夏马尔表情僵硬，狠狠的戳了戳手里的屏幕，“还有时间开玩笑。你真是个疯子，沢田纲吉。”又指了指纲吉的手腕，“他们都给你戴上限制手环不让你用火焰了，而你现在的身体根本用不了肉搏，你还担心这担心那，包容这包容那的。”夏马尔一屁股坐在床上，抓了抓头发，“郑重的警告你啊，没解开你手上这个破东西前乖乖待着别乱动，我会告诉那些人你需要静养休息，那个东西我会尽快找入江处理的。然后我尽快配药给你送来吊着你一口气。”
　　纲吉歪歪头，在他手上写，‘知道越少越好，同盟背叛者？’
　　夏马尔啧了一声，点点头。
　　纲吉看着他笑的如同窗外的月光般温柔而没有一丝温度。

　　他说，别让他们知道啊。他说，拜托啦。
　　他说了一遍后又不放心似地说了第两遍。
　　他还说，你一定要帮帮我，看样子也必须有你帮我了，和我一起背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