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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 温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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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声音低微的字像两颗麻雷子在陈悠然眼前炸开,耳畔发聩,心上裂冰。
如果说李泽言之前对她所做种种像涓涓细流般悄无声息又温柔妥帖,那这句直白隆重的心意便是拍岸惊涛,激起白浪千重,震颤海岸,将最后一道堤防的巨石拍地灰飞烟灭。
决堤了。
陈悠然越过圆桌一把揽上李泽言的脖子,飞快地在他眼皮上落下一个带着酒香的吻。李泽言像关外苦寒之地的桃树,十七载枝叶凋敝,一度春风陡然苏醒,颤颤巍巍地绽开一朵和遒劲枯枝格格不入的桃花,娇蕊灼灼。
陈悠然不知是烈酒催情还是情催醉意,弱柳扶风地倚在李泽言宽厚的肩头,眯着眼,一时半会儿似乎没有挪开的打算。
李泽言僵了片刻,被肩头人凌乱的鼻息扑地脖颈发痒,逐渐转醒过来,唇角笑意渐浓,眼底却一片潮湿,他站起身来托住陈悠然的肩膀,步伐庄重地有如朝圣,走至陈悠然面前将她拦腰抱起。
相思入怀,李泽言心里竟起了一丝贪生怕死的怯懦。
远远看见二人走来下人就开好了卧房的门,人被顺理成章地送到软榻上,门又打外面严丝合缝地关了起来。
陈悠然的手臂像在李泽言脖子后面打了个死结,软软地挂着,挂出了一副海枯石烂的架势。
四目相对,红绡锦帐,云雾温吞。
天大地大,李泽言策马扬鞭,看过塞上黄沙、江南飞花、漠北寒烟、南疆山水,此时此刻,汪洋般沉寂的眸子里暗潮涌动,却只装的下一个陈悠然。
得一人竟如窥天地。
先前脑子里悟了个七荤八素的“温软”落在臂弯中终于有了真实的触感,心间的千回百转也终于转到了头,找准了方向——一个隔着晦暗经年的艰涩的吻落在陈悠然灼热的唇瓣上,尝起来像漠北粗糙的沙砾夹杂着极富掠夺性金石之气。
李泽言并没有在此处流连太久,缠绵的攻势沿袭了战场上长驱直入的作风,细密紧凑的吻顺势而下,如野火燎原。
罗裳轻解,墨玉横散,腕上珠串滚了一地。
都道温柔乡英雄冢。
可事到临头,死亦何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