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 沙海 瓶邪 莫问来处》岚岚Landy

12、他日君归，我藏南海（中）

　　妈的，还来？苏万想都没想，立刻把枪托往后一砸。身后的雪堆里爆发出了一声经典的国骂，抓住苏万裤脚的那只胖手猛一松手，接着又凑上去，在苏万腿上死命一掐。
　　“老子他妈的在救你。”一张硕大的胖脸从雪地里探出来，不甘心地又骂了一声，“白眼狼。”
　　“咱能别一惊一乍的吗？”苏万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都快跳出来了。他看着整个身子都埋在雪里，只露出一张胖脸的胖子，心里紧绷的那根弦一下子松了。他捏了捏自己被掐得够呛的腿，突然莫名地觉得有点好笑。“您在这干嘛？亲自出马表演雪地人参？”
　　胖子没有回答，而是扬了扬下巴，示意苏万往后看。苏万回眸一望，只看到了雪洞白茫茫的四壁。他转过头，做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你再仔细看看。”胖子揉着自己被枪托砸得通红的手，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苏万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又仔细地看了看离他最近的那块雪。这一眼可谓是惊鸿一瞥，他的小心脏刚平复下来，一下子又蹦到了嗓子眼。
　　这哪是雪，分明是一条一条缠在一起的蛇。
　　这些蛇也许是在雪地里进化出了特殊的保护色，清一色的惨白。雪洞的四壁都是这些白蛇垒起来的，缠绕错节，一眼看上去的确与雪无异。苏万对蛇的印象相当不好，几乎一下子就要跳起来。胖子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腿，正好抓住了刚才被掐的那一块。苏万疼的“嘶”了一声，也就冷静了下来。
　　“哪来这么多蛇？”苏万的恐惧逐渐转变为惊诧。蛇是冷血动物，这么冷的地方一般早就冻死了。但这些白蛇应该都活着，看这古怪的保护色，可能已经在这里生活很久了，保不齐刚才就是这些东西把自己和胖子拖下来的。那它们的目的是什么？拖两个人下来，又没了动静，这是要干什么？
　　“这雪洞里暖和。它们就在这里生活。”
　　对了，温度。这些蛇是凭借温度来定位的。胖子挖坑挖得快，正好挖通了雪洞的上壁，一下子栽进来，而自己傻了吧唧地走到坑边，蛇感应到了温度，就把自己也拽了下来。
　　“那蛇要咱们干什么？”苏万还是没有想明白这一点。
　　胖子叹了口气，“我们身上温度高，它们是想借我们的体温产卵。”说到这里他有点咬牙切齿，“妈的就是把咱们当巢。”
　　恶心的感觉瞬间席卷了苏万的内心，他的脑海里一下子充满了自己身上全是蛇蛋的场景。画面太美，他简直不敢想象。
　　胖子整个人埋在雪里，浑身的温度都被阻隔住了。而自己刚歇了半晌，体温早降了下来，一摔下来整个人拍进了雪地里，之后就没怎么动。蛇一下就失去了定位，所以没了动静。
　　但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没有体温，蛇是找不到他们了，他们也就冻死了。
　　“这样，我兜里有镁条。”胖子把身子从雪地里拔萝卜一样拔出来一半，“一会儿咱们点一支，这玩意温度高，蛇肯定往上凑，咱俩就趁这时候爬出去。”
　　苏万举双手表示赞同。镁条燃烧很快，这个计划风险其实并不小，但他是真不想在这个地方再待哪怕一秒钟了，而且就他们两个人的智商而言，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胖子绝对是妥妥的行动主义者，一见赞同，立刻把整个身子都拔了出来。苏万跟着也站起身。动作一大，蛇群就有了动静。苏万拿打火机把镁条一点，往身后一抛，两个人就开始往坑边退。
　　镁条在空中划过了一天优美的弧线，一头插进了雪地里，熄灭了。
　　蛇群对冰冷的金属块毫无兴趣，迅速开始向唯一逐渐升温的热源逼近。
　　大爷的。苏万立刻开始往上爬，然而人爬的速度远没有蛇快，很快就有蛇缠上了他的腿。惊慌间他一抬手，突然想起了手里的枪。
　　苏万把刚才用来点火的打火机往后一扔，转头一个扫射，五发子弹，总归有一发打中了打火机。打火机里的丁烷瞬间爆炸，燃烧的巨大热量迅速吸引了蛇群。苏万像猴子一样没命地往上爬，紧张之下肌肉爆发出的巨大力量使他极其连贯地做着一个又一个引体向上。两个人很快从坑里爬出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苏万心有余悸，还想再跑远点。胖子摆摆手说蛇不敢上来。的确，它们一上来就冻死了，只能藏在地下。
　　两人“大”字型躺在雪地上，肌肉瞬间爆发之后的后遗症让每个人的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的疼。苏万回想着自己方才的机智，突然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帅。可惜老子这辈子最帅的一刻，唯一的见证者居然就是那头死胖子。他不无遗憾地想给自己一点鼓励，但是他压根没力气站起来，只是象征性地把手举到胸前，给自己鼓了鼓掌。有气无力的掌声刚刚响起，巨大的震动从身下传来，他一惊，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我的掌声这么牛逼吗？这他妈是如来神掌啊！苏万看着自己的手，一脸懵逼。我真的这么天赋异禀吗？
　　好吧，他觉得自己像个傻逼。枪上没装消音器，枪声引发了雪崩。
　　苏万傻愣在原地，满脑袋只剩下了一句话。“我擦，我命休矣。”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确是个傻逼。
　　雪是崩了，但不是向他们这边崩的。他们这里属于高地，雪往洼地走，他们是安全的。
　　苏万愣在原地，看着前方不远处的雪不停地往下滑去，突然，他看到了不同于白雪的东西，直扎眼睛。
　　大红的颜色。
　　雪崩很适时地停止了。
　　苏万看到胖子站了起来，往红色所在的方向走过去。他跟胖子说了好几遍“那里很危险。”然而没人理他。
　　胖子从他身边走过去，他突然就发现，这个胖子的眼睛有点红。
　　苏万心一横，跟着他一起走过去，他看到了一具尸体。
　　穿着大红色喇嘛服的，血迹尚还鲜红的，没有头的尸体。
　　他看到胖子的眼睛开始变得非常红。
　　苏万蹲下去，掀开了袍子的一角。他看到了一只惨白的手臂，那上面，有十七道疤。
　　他的眼睛也开始变得非常红。
　　苏万忽然之间就想起来了自己之前问黑眼镜的问题，那个人说看命数。
　　去他妈的命数。
　　胖子安静地站在原地，眼睛里的红色逐渐消失了。他把手腕上带的佛珠摘下来，攥在手里，攥得死死的。
　　他唯一会的那段往生经，终于派的上用处了。
　　但他不会再念了。
　　佛珠掉在雪地上，上面刻着的菩萨的脸淹没在雪里，佛门终于又失去了一个信徒。
　　大红的颜色在雪地里，一点点荡开，散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