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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共担 惹急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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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换下空瓶挂上几袋新药液,检查了一下输液管的滴落节奏,又看了看仪器上的监测数据,便轻手轻脚地带上门离去了。
而就餐归来的护工阿姨也没待上多久,就被楚芹意寻了个想吃水果的借口,拜托她去外面店里挑些新鲜的带回来。
打发掉所有闲杂人等,将嘈杂隔绝门外,整个病房就仿佛被按下了静音,连时间都缓慢了下来。
这是刻意为之的,因为楚芹意需要一个安静空间,好让所有思绪慢慢沉淀。
她静坐病床边,默默数那沉睡之人的呼吸,一下一下,缓缓的,稳稳的。
应该并非错觉,这样的呼吸节奏,是最近几天来最平稳和缓的。
所以这人确实醒来过,说话过,甚至还有余力安抚了一度濒临失控的自己。
不久前还汹涌的焦灼慌乱,已被很好安抚,如今随着那低缓呼吸渐渐回落,终于彻底退潮。
胸腔之中,此刻只余下某种柔软的情绪,随着平稳心跳慢慢流淌。
确认自己心境平静而理性,楚芹意才又重新拿起银簪,反反复复打量着,忖度着,久久不语。
之前那句“进不去了”冲击太大,如今冷静下来再回想,这句结论之前,那场关于所谓易主的讲述,很多旁枝末节还不够详细。
有所谓能梦见的威胁,这人应该不敢省略太多,也确实讲清楚了前因后果具体经过,但能深究的地方其实还有不少。
就譬如“拿水果榨汁喂你但好像没效果”,当时这人都断了左胳膊,是怎么拿到岸边水果的?
还比如“和小天地单方商量对话想易主”,究竟是怎么单方面又具体说了些什么?
更别提后面的“尝试用银簪戳了腹部的印记”“用它沾染咱们俩的血”“然后小天地发生了异动”——真是句句轻描淡写,实际呢?
当时被紧随而至的“进不去”结论冲击了心神,现在想想,居然轻而易举就放过话题,真是太便宜她了。
看着彻底睡熟的病号,女子有心戳戳她额头泄愤,目光落在那消瘦的面颊上,却只余缱绻流转。
算了……事有轻重缓急,等解决了眼下最要紧的事,恢复一点健康后,再算总账不迟。
轻吐一口气,楚芹意强令自己收回思绪,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关键难题上。
首先,所谓的易主似乎是真误打误撞搞成了,否则自己不会丝毫无损。
那为何会进不去?看看手上银簪,尤其是古朴花纹内的残余那点黑红,莫非……还是血的问题?
虽然某人说了用它沾了双方的血,但细想想,花纹内这点残余的血属于谁,还真不一定。
反正没头绪,索性有什么念头就先试什么,一样样去排查。
楚芹意站起身来,拿过柜上先前用来削开柚子皮的水果小刀,想了想,又停下手看向病床上沉睡的人。
看起来睡得挺熟,应该不至于那么快醒……但还是以防万一吧。
怀抱这点小顾虑,她轻轻拉上病床隔帘,转移到了靠窗的沙发,这才重新拿起小刀,顺便还准备了酒精棉和创可贴。
接下来的操作其实挺简单,不过是用酒精棉消消毒,然后给手指开一道小口子,将血液涂抹到簪子上,再试试冥想那边而已。
数秒后她重新睁眼,给手指止血缠上创可贴,算是排除掉了一种可能性。
之后一段时间,楚芹意就在那儿默默坐着,想着,尝试着,一遍遍分析原因梳理思路,甚至尽量发挥想象力,试图寻找到一个突破口,哪怕是一点点打破僵局的灵感也好。
可惜,直到日头渐渐西斜,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给窗前的人与物镀上一层薄薄金膜时,种种的尝试与想象似乎依旧是无用功,一切仍然困在原地。
笼罩在夕阳余晖之中,手头银簪反射了灿烂的金,倒是愈发显得神秘莫测了几分。
看着这样的银簪出神了片刻,久坐不动的女子忽而站起身,走到了窗台边。
她先用剩余的酒精棉将窗台认真擦拭了一遍,再将银簪捧到余晖最盛处,轻轻放下。
随后,在融融暖金之中,楚芹意缓缓屈身,双膝触地。
她跪得很轻,仿佛一片落叶坠地,半点不曾惊扰到满室的寂静。
但那垂首敛目的神情却极郑重,余晖之下,连睫毛都仿佛沾染了淡淡阳光。
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眸底情绪,只衬得那合十默祷的举动无比虔诚。
楚芹意素来不信神佛,也从未祈愿过什么,自幼她便笃信有什么愿望尽管靠自己去争取。
但这枚银簪就在眼前,这份奇迹曾经降临,是玄幻缥缈的,也是真实发生的。
那么,求护佑指引也可以是诸般尝试的一种,叩首祈愿又何妨?
愿你不弃,许以慷慨;愿你护她,庇以安康……
如需代价,愿与共担。
以头叩地时,磕碰声终于不可避免地响起,规律地,重重地,在这静谧病房内回荡。
没人知道今天这个房间里发生过什么,医院的生活节奏一切如常。
当夜幕降临后,病区的休息时间从来都很早,没什么特殊情况的病房一般都是八点多洗漱九点多就寝,将早睡早起的健康法则贯彻得十分彻底。
大单间面积宽敞,窗前沙发原本就有沙发床功能,而且有厚重帘布隔断,相对能睡得安静舒适,看护病人则有专用的小型折叠床,方便在病床旁边守夜。
楚芹意一直有意识地避免过多透支,以防关键时候力有不逮,所以守夜的事通常都托付给聘请的看护阿姨,自己则早早睡下。
尤其眼下这病号已经醒过,此刻再睡只是养精蓄锐,就更令人放心不少,所以今天楚芹意连褪黑素也没服用就睡着了。
原本以为能相对睡个好觉,谁知约莫凌晨12点半左右,她就被护工阿姨叫醒了。
“这个时间不巧了点,但你得看看。”尽职尽责的张阿姨此刻满脸大惊小怪。
“就刚刚,我发现病人醒了,而且意识很清楚!”
“……哦,我去看看。”刚被唤醒的楚芹意演不出什么欣喜激动之色,只是意外于那人这么快醒来,担心有什么事,索性一骨碌起身就往病床而去。
床头灯的映照下,睁着眼左看右看的病号瞧着精神头倒似比上次好了不少,只是面色有点怪怪的。
看到楚芹意快步过来时,秦橙的眼睛亮了亮,刚想说什么,见护工阿姨紧随其后又闭上了嘴。
对于熟悉她的人而言,这幅欲言又止的神态实在过于明显了。
楚芹意索性转身,请张阿姨去叫值班医护顺便说明情况,把人打发了,这才走到病床边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嗯……”直到目送那陌生阿姨彻底出了房门,又犹豫一下,秦橙才期期艾艾地小声道:“我……有点内急,想去卫生间……”
没料到是这种问题,楚芹意怔了一下,下意识问:“内急?是想大还是小?”
虽然这么问了,但想到她这几天都是靠输液维持营养的,所以……
“是想小解……”果然,就见病号神情别扭地如此回答。
倒是理解她为何别扭,但……楚芹意目光暼向床单之下,不解地询问道:“没感觉到吗?你现在用了留置导尿管的,直接排就是……”
不询问还好,这一询问,病床上的人顿时羞恼起来。
“不行!我,我……”羞恼下秦橙连中气都足了,却又怕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外人听去,一声之后立即降调。
“我以前再怎么病也没用过这玩意儿,昏着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都醒了,心理障碍很大的根本排不出来,去、去掉!”
“哦?就算去掉,你还是下不了地啊,那就只能用护理便盆了,我倒是记得橱柜里有新买的,要不……”
那做贼心虚般的神态颇为好笑,楚芹意看在眼里,心情也轻快了点,不由得就逗了逗她。
果然这么一听,病号愈发急了眼,“我要去洗手间,别的都不行!”急到最后秦橙反而理直气壮瞪人了:“动不了可以坐轮椅,你要不肯帮我,刚刚那阿姨是护工吧?让她帮我!”
适当逗一逗看她有活力可以,惹急眼了自然不好,楚芹意笑了一笑,也不再唱反调,只温声问道:“那得等等才行,你不急吗?”
“不急,只有点感觉而已,可以等的……”
这边温和,那边也就没了气势,病号嘟嘟囔囔,末了估计还是尴尬,把视线撇向别处。
不消多时,随着急促的复数脚步声,张阿姨领着值班医生和护士匆匆推门而入,见到病床上的人依旧清醒睁着眼,很是松了一口气。
其实值夜班的医护一般也只能做些常规检查和问询,尤其是对所谓终末期病人,更多是减轻痛苦和人文关怀,能做的事不多。
完成了检查流程的医生很快离去,而小护士则在病人要求和医生同意后,取来无菌手套碘伏棉签注射器等相应工具,进行了导尿管的拔出操作。
过程倒也谈不上什么窘迫,病床遮帘拉上,就构成了一处私密小空间。
在这小空间内,除了戴着口罩严谨操作的专业护士,其余两人一个认真观察面色专注,另一个全程闭眼虚弱蹙眉,反应都极为寻常平淡。
直到一切顺利完成,楚芹意听小护士说完注意事项,又让护工阿姨送护士出门顺便借轮椅,待到轻轻合上门扉,才转身回到病床前。
四下安静之后,病床上的女子依旧一脸虚弱闭眼蹙眉,只是面色不知何时,浮了一抹绯红。
“脸红什么?害羞了?”楚芹意现出一丝了然的笑意,调侃:“只是正常的医护行为而已,你不至于那么介意吧?”
被戳破情绪的秦橙不好再闭目装死,气哼哼暼过来一眼,不甘示弱道:“谁介意了?你都不在意,我有什么好在意的?”
“我?我都不是霸道总裁了,更不是那种连正常医疗行为都容不下的封建霸道总裁。”
楚芹意笑道,边说边将床调整起来,又替她整理了一下衣物。
待熟练地做好这些,她才又伸手摸了摸病号的头,轻轻补了一句。
“我现在,其他什么都不在意了,就只在意你的命。”
这一句,让原本还想说点什么的病号偃旗息鼓。
秦橙眨眨眼,不太适应这人如此砸直球,正值感动又有点不知所措之际,就见对方想到什么般又立即开口。
“对了,趁现在没人,你要不要先吃点?”摸着她头的楚芹意毫无情趣地如此发问。
“……那就来一小瓣吧。”病号弱弱叹息。
待到吃完一小瓣柚子,护工张阿姨也推来轮椅,且颇贴心地加装了输液杆配件,免得还需人高高举着。
之后楚芹意与护工阿姨两个齐心协力,成功将手软脚软的病号搀扶上轮椅坐好,只是进洗手间后阿姨还想跟入,被婉言谢绝了。
“我一个人够了,她应该还想擦擦身,您在她就不好意思提了,脸皮太薄没办法……”
楚芹意笑道,意有所指地看看坐轮椅上低头不吱声的人。
“哦哦,那我在外头等着,你有事就喊别逞强,她可千万不能摔喽,脸皮哪有安全重要对吧?还有擦身是可以,但得注意……”
金牌护工不放心地叮嘱了半晌,看着洗手间门在眼前关上,这才罢休。
关门,落锁,楚芹意自然不会拿安全开玩笑,而临时补充了水果后秦橙似乎也有了点劲儿,很快,两人便默契地,同时也沉默地完成了方便的过程。
不得不全程保持沉默,否则在某些动作譬如擦拭私&处时,楚芹意怀疑眼前病号的血压会当场爆表。
面对这个分明已多年亲密,却依旧会羞恼的恋人,平时她颇感可爱,偶尔也会如眼下般无奈。
好在可能是成功挺过一波大的羞恼感,待褪去病服擦拭身体时,两人倒是恢复了正常交流。
擦身这件事,是吃柚子时两人商议好的。
不仅仅是因为躺了好几天想清洁一下,也是为了方便私下对话。
再羞恼,秦橙也清楚如今时间的宝贵,所以接下来主动提起小天地相关,想要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而对方愿意主动开口,正合了楚芹意的心意。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她顺水推舟地深入询问起易主的某些细节,秦橙倒也不藏着掖着,问什么答什么。
只是那回答的重点更多是围绕小天地的奇妙变化,而非当时她的所思所想。
楚芹意也不点破,只一边就着热水替她轻轻擦身,一边认真倾听。
那些玄妙的漩涡、涨潮、落水、水温等等细节,被逐一提及,细细描述,偶尔也会被打断,引来更仔细的询问。
“所以你的意思是,最后你为了捞发夹落了水,而且当时整个湖是大漩涡,同时你还流着血?”
这么问时,楚芹意语气淡淡,似乎只是思考那一幕场景,并没有追究算账的意图。
说完后她甚至还抽空道:“右手能稍稍抬一点吗?腋窝不好擦。”
“其实所谓大漩涡并不怎么凶险,当时水温……呃……”
秦橙正要分辩,被这一句打了岔,待听话地抬起胳膊,再度开口时又被什么晃了眼。
站她左边的楚芹意伸手擦拭右腋时,不可避免有些俯身,于是她颈间的挂坠此刻垂下来,扫了坐轮椅者的眼角一下。
轻轻扫过并不疼,秦橙用本就抬着的右手下意识一挡,指尖触及了带着体温的金属。
与此同时,惊觉疏忽的女子也立即捏住了悬空摆动的挂坠。
两人手指同时触及了银簪,也碰上了对方的肌肤。
秦橙的口中还在不经意地继续着话语。
“……当时水温很……”
没人打断她的话,只是那未完的话语,连同两道身影一起,突兀消失在了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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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推剧情,这样就不吊胃口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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