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蓦黎

2、天蓬（二）

　　月色正好，甜馨的晚风拂过树下人的衣袍，卷走四下弥漫的酒香，带离所剩不多的醉意。

　　歪斜地倚坐在青松下的男子卷曲的睫毛扑扇几下，疲惫地睁开了眼睛。一双眸子空洞地盯住前方自斟自饮的背影，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往日爽朗好听的声音变得沙哑“给我一坛。”

　　偏头看向左侧重重坐下的天蓬，穆如澈深邃的绿眸染上些许复杂“这是浮生。”

　　天蓬潇洒的动作一顿，遂往口里灌了一大口，言语却不甚轻佻“知道，仙酒‘浮生’么。”

　　一坛很快见底，天蓬往日的酒量不知丢到了哪里，清明的眼底染上了几分醉意“你知道吗，其实我还能打。那帮兔崽子，”手上却不紧不慢地又揭去一坛的封泥，“嗤，老子一手练出来的，那些小伎俩打得倒我？”一大口酒倒进去，“如果不是，如果不是……”

　　穆如澈眯起眼，细细地品着玉盏中的酒，无视掉身旁那个抱着酒坛呜咽的男人，只观那月色如水，岁月静好，默默在心底接上天蓬没说完的话

　　‘如果不是她。’

　　如果不是珠帘后，那个怀抱玉兔的绝美女子，站在天帝身侧淡漠地望着，眸光如水，一脸平静……

　　可惜是没有如果的。

　　仰头饮尽杯中酒，穆如澈享受地眯眼。

　　“你觉得味道如何？”呜咽的男人不再哭泣，嘴角勾起了魅惑众生的笑颜，苦涩异常。

　　“甜的。”穆如澈饮酒的动作一顿，清透如翡玉的酒水入喉，清凉甘醇的滋味美得醉人，幽绿色的瞳孔微微放大，似享受，也似痛苦。

　　“浮生的滋味，甜而惘然像……”穆如澈瞪大了醉意迷蒙的眼眸“像那一夜如水的月光。”

　　“还像她的笑颜……”

　　草地上，俊美的儿郎侧躺在酒坛边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