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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翩翩红衣(二) “没想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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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你还挺仗义的。”红衣女孩双手交叉抱在怀里盯着她挑眉说道。
“你为什么对那样对叶儿姐姐?”阿宁略微有些不高兴。
她还佯装不知:“哪样?”
“她根本不是你阿姐。你跑了,她就要代你受罚了。”
“哎,那你和她又怎么搭上的?”
“叶儿姐姐是好人,她答应带我去风俗馆。”
“哟,那我是坏人了,也不知道刚刚是谁傻乎乎地站在门口晃来晃去。”
阿宁抓了抓头怪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帮了我,我还没和你说谢谢。”
“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呢?”
“我会......”阿宁本想说她会做饭、洗衣、劈柴诸如此类,可是话到嘴边她才想起这里不是云泽镇,他们也不是人,这些对他们来说应该没什么用。
“什么?”
“洗衣做饭。”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说实话她感到有点难为情。
“哈哈,你怎么那么逗呢!”红衣女孩一个劲儿地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是你们人类需要的,我们这儿可不用。况且,我还救了你一次,这点活儿可抵消不了。”
“啊?”
“那个叶儿是钦原一族的,用毒的高手,她刚刚是想把你带回她的巢穴。”女孩嬉皮笑脸地凑近阿宁说道,“然后把你毒死,一口一口吃了。”
阿宁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不可能,你撒谎。”
“信不信随你,反正她死不了,虽然不是玉华堂那帮人的对手,但是斗个两败俱伤总是没问题的。”
阿宁一脸震惊:“她和你有仇吗?”
“没有啊。”女孩淡淡地回答。
“那为什么?”
“这是异界,不是你的人间。”她依旧淡漠地回答。
阿宁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好选择沉默。之前没有机会好好观察眼前这个女孩,现在气氛突然静下来。红衣女孩自顾自地逗起大宝来,她看起来对大宝很感兴趣,时不时摸摸它的脑瓜,对着它的咯吱窝瘙痒,笑得花枝乱颤,丝毫没有刚刚在玉华堂门前的戾气。长长的黑发中夹杂着几缕殷红的头发,显得十分特立独行,高高的发髻上插着两只红色的素簪子,额头两边均有一小缕头发垂下来。眉毛细细长长的,衬着那双狐狸眼炯炯有神,鼻子很是精巧高高挺挺的,她笑起来的时候总能让人浮想联翩,她长得真的很好看,阿宁不由得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即使她不穿一身红,这样的相貌也很难让人不关注她。
“喂,你老盯着我看干嘛。”她戳了戳阿宁的额头以示不满。
“没......没有啊,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匾匾。”
“卞卞?”
“是匾匾。”
“扁扁?”
“我说你怎么这么笨。”匾匾佯装着又要戳阿宁的额头。
“哎哎,我记住啦,是牌匾的匾对不对?”阿宁尽量不让匾匾靠近自己免得受无妄之灾,即使她的力气远没有匾匾大,挡了也是白挡,“我叫阿宁。”
“我知道。”
“嗯。”
“匾匾,这里的天怎么一直这么亮?”
“哦,你说这个呀,在异界白天比黑夜长,雨天比晴天多。”
“那大家都不休息吗?”
“休息的,但只是不像你们人类一天里面睡那么久。”匾匾拿着扇子对着眼前一堆柴火猛扇,“哎,把鸡翻个面吧,火够旺了。”
“汪汪汪!”大宝兴奋地围着火堆团团转,尾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哈哈,你别急呀小家伙,跟着姐姐有肉吃,少不了你的。”匾匾吧唧了一下嘴,兴致勃勃地说道,“你那么瘦,肯定一路上受委屈了。”
阿宁正喝着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呛着;“敢情你要做大宝的新主人。”
“新主人可不敢当,还是你做它的阿娘我做它的阿姐,何如?”匾匾转头一想,发现不对劲,“不行,那这样你的辈分就比我大了,我可不服,那我勉强扮老做一下小家伙的干娘吧!”
“噗嗤。”阿宁没忍住,“匾匾,你多大了?”
“我嘛,肯定比你大,你一看也就是十三四岁的年纪。异界每个族类的寿命都是不一样长的,我们九尾狐一族算是地上的猛兽,寿命相较其他族类并不算长,和你们人类差不多,甚至更短些,所以这样看来,虽然我年龄比你小,但是实际比你大,我还是你老大哈哈。”
“好好好,你是老大,我是老二。”阿宁觉得谁大谁小都无所谓,顺手指了指大宝,“它是老三成了吧。”
“嘻嘻,这还差不多。诺,给你一个腿。”匾匾对着手里油光发亮的鸡腿吹了又吹,又将它小心翼翼地带入口中。
“你们也会饿吗?”
对面一个白眼立马甩了过来:“你说呢?”
“......”
“都说民以食为天,只是有些精怪还是喜欢吃生的,我嘛,肠胃不好喜欢熟的。”匾匾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砸吧着嘴笑吟吟地答道,相比之前的漠然,现在的匾匾更像一个容易满足的乖孩子。
果然美食是贿赂人的良方,以前阿宁贪玩不想做功课的时候都是用一根糖葫芦贿赂秀秀的给她抄作业的,如果一根不行那就两根。
“阿宁,你到底抹了什么啊,这腿吃起来简直比平时可口百倍。”
“一点点蜂蜜。”
“怪不得这么甘甜,太香了。”
这是阿宁自小的一个习惯,走哪都会带一小罐蜂蜜,她喜欢甜的东西。
“对了,你来这里找谁?是人类吗?”
阿宁一愣,今天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她都快要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真正意图:“找我阿娘。”
“你阿娘?”
“对。”
“照理说人类是很少能进入异界的,你怎么知道你阿娘就在异界?”
“我奶奶说的,我奶奶是一个神婆,会玄术。”
“原来如此,不过她既然知道怎么送你进来,说明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匾匾一边逗着大宝一边说道,“那你去风俗馆也是为了找你阿娘吗?”
阿宁放下手中的腿,有点食不知味:“不是,去风俗馆是为了找一个叫鳅子的人,我奶奶告诉我这个人知道阿娘在哪儿,会帮我找到阿娘的。”
“鳅子?”匾匾沉思了一会儿摇摇头,“没听过这号人,天快下雨了,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保准你有别样的收获。”
“谁?”
“是我一个好朋友,我来这儿也没多久,她是这里的老人,懂得比我多,兴许知道你说的这个人。”匾匾把手搭在阿宁的肩上,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你放心吧,看在你今天为我仗义执言的份上,还有那只鸡,以及大宝的份上,我一定力所能及地帮你。”
阿宁没有说话,对匾匾咧开了嘴。
“好了,你快睡吧。”
“那你呢?”
匾匾笑吟吟地说:“我就勉为其难陪你躺一会儿吧,你可不许嫌我这儿简陋。”
“不会,很好。”
阿宁挑了一块背风的墙角,铺上厚厚的干草躺了上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匾匾过来,匾匾敏捷地跑过来迅速躺下挨着阿宁。
窗外的雷声渐大,雨开始细细密密地落下,没有太大的声响,夜到底还是降临了,风透过破碎的窗户溜了进来,夹杂着潮湿阴暗的气息,味道和云泽镇的并无二致,柴火的余温还在噼里啪啦地作响。
“匾匾,谢谢你。”
暗夜之中大宝依偎在两个人中间,不停地舔舐着她们的手掌,其中一只手忽然抽了一下,大宝灵敏地觉察到了这只掌心的手汗变得更加黏腻。总有一些人学不会回复别人的感谢,不是因为冷漠,只是在这无涯的时间长河中,他们的光热已经被冲散,他们不相信世界上会有另一个灵魂还有余热能够温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