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闹（上）》囍娃娃

11、请客

　　虽然方南经常教育卫澜，忽悠吃饭聚会的人应该请客，我们娱乐了大众奉献了笑容，就该白吃，卫澜还是觉得不好。毕竟大家都是学生，虽然知道这里面严露露、梁如海和侯岳亮家里面应该是比较殷实的，可是自己家也不算穷。平时虽然也买衣服买书出去玩，但是没什么理财头脑的卫澜总是手头宽裕。卫澜也奇怪，自己从来不记账，到了食堂也是想吃什么吃什么，可是一个学期也就只花个三五千。而很多高中同学在小城市里念书，还号称紧衣缩食，却是月月赤字，害得父母不敢一次性给很多钱。
　　所以除了有名目的AA聚餐，一直白吃的卫澜觉得有必要请一次客，钱多钱少至少情分到了。征求了一下大家的意见，旅游社的人果然是脸皮厚，都嚷着要去簋街吃烧烤，那个时候的簋街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在学生族的眼里也是高价的代名词了。卫澜一狠心，反正没几口人，只叫核心人员就好了，那梁如海叫不叫呢？
　　——明晚我请客，东直门簋街，闭关的如花赏光否？
　　——谢谢娘子，我把南南委托给你照顾了，呵呵我不去啦，等我考完了我请你们。
　　卫澜真是受不了这人，就知道耍嘴皮子，当时那让颜彦大呼小叫的“表白”也没了音讯，这种单纯的言语调戏，卫澜才免疫呢。喔对了，王维同学的分手也似乎没有人关注，哎，是我们都太冷漠还是太文明，自己的梦都要自己圆。
　　“南南南南～～”卫澜扯着方南的衣角，“如花不去！”
　　方南说：“如花这种人啊，你就要使劲侮辱他。”
　　“有那么贱么……”卫澜写了几次，都删了，最后没办法：你托我照顾的人说侮辱你就去了，我不会呢，恶心还能勉强培养：相公不要担心，地方很近，顶多两小时，娘子太想你再不答应就让南南侮辱你啦！
　　结果梁如海更厉害：娘子啊～为夫也甚为想念，奈何僧多粥少，就先喂饱那些猪吧！且为夫正进京赶考，他日高就时定摆海席大宴天下！
　　卫澜被彻底打败了，喊着“可恶心不过他了”缴械投降。方南看短信笑到要吐血。侯岳亮则说：我的妈呀，你也配称娘子啊，你哪有一点娘子的样子。

　　羊肉牛肉板筋蹄筋脆骨鸡翅馒头蘑菇土豆红薯……丰盛的摆满桌子，方南突然接到梁如海的电话，问他们在哪里。听说要多一只叫相公的猪，大家立刻风卷残云起来。就在噎的直喝可乐的时候，方南又接到梁如海电话：腿摔了，不能来了。靠，搞什么嘛，卫澜一点不同情，只差没对着电话喊，摔死你最好了。
　　大家果然意见一致，压根这人就没想来。方南最了解梁如海，说一定是不好意思不来，找个借口。集体唾弃了一番，都说要把这贱人的份吃回来。

　　星期六张晶约卫澜逛街，没有走远，就在学校北门的街上，连小店的老板们都是相熟的。正逛着，卫澜手机响。暑假刚买的手机，闲着没事，就把所有人都设置了不同的铃音，所幸目前手机里的人也不多。这个音乐很陌生，拿起来一看，居然是昨天号称断腿的如花同学。如花说自己去了卫澜系里的机房，要上网找一些东西，要卫澜机器的密码。
　　那是系里的电脑，暂时分给大家用而已，卫澜自己也有电脑，在宿舍，所以并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张晶说，如海应该跟南南在一起，不然应该进不去系里的大楼才对，更别说机房了。然后就给方南打电话，说出来一起吃饭吧，我们就在北门，离咱们系不远。方南说，一会要去修手机，就算了。卫澜看张晶失落的样子，发短信给方南：晶晶生气了你个没良心的，难道你修手机就不吃饭啦。
　　果然效果显著，梁如海立刻打电话过来调笑了一番，说原来你和张晶在一起啊，怪不得方南如此紧张啊。你看你们这些没男人的妞啊，真是饥渴啊。卫澜给张晶叫到了方南，心情很好，不跟他多废话，只是心里想着，要是方南真的很紧张就好了。

　　约在超市门口见面，方南是少数比较热爱逛街的男生，即便如此也还是卫澜和张晶买了一堆的食物。
　　卫澜踹踹梁如海的腿：“恢复的挺快啊？帮我拎东西！”毫不客气的把满满的口袋硬塞过去。
　　“今天我请客，好吧？”梁如海讨饶，“你买这么多干嘛啊？还有水果，吃得完么，天气热会坏的。”
　　“我一会儿要回表姐家，好长时间没去了，水果是给我外甥买的，鱼片是给上次在石秦家捡的那只小猫买的。”
　　“哟哟你还挺贤惠，吃什么？烤串么？”
　　“不要！”张晶立刻反对，“昨天刚吃完，你们能不能吃点健康的啊，整天不是烤串就是火锅。”
　　“那我要吃那个！”卫澜坏心眼的指着大招牌的pizza店。

　　梁如海是个喜欢泛酸的人，比较起来卫澜会觉得跟方南石秦相处比较随意自在，王维有点无话可说，侯岳亮则斗得累人……酸人会让人反胃，但有的时候也会比较开胃，不管那份文学青年的嘴脸是真还是假。方南无情打击梁如海的为赋新词强说愁，卫澜想起自己跟黎晓的短信，低头搅着沙冰说：“到底要为你们的幸福祈祷呢；还是自私点，希望你们都单身。”
　　“我靠，”梁如海拿叉子敲卫澜沙冰的玻璃杯，“你贪不贪心啊？就想几个男的围着你一个转。”
　　卫澜不理他，抬起头来望天，微微晃动脑袋，不想承认，还想气人，我就这样，你能把我咋地吧？

　　吃完收拾东西去表姐家，大包小流，没有座位，还听到短信嘀嘀。到了表姐家掏出来一看，还是梁如海，“你怎么这么多愁善感呢，现在在一起玩，以后我们也还会这么开心的在一起，家庭事业难免让我们分心，但聚会时那几小时的欢乐却是最真的，毕竟人生是苦难的，我们的这个群还是太幼稚，我们都还需要成长，需要进步，需要稳定，需要成就，我们一定会散开的，但我们曾经有过的这段青春时光永值缅怀。”
　　卫澜一愣，不愧是酸人，我那一句，也是你招出来的，咱俩谁更多愁善感？但是这条短信搞的卫澜真的多愁善感了起来，想起就要毕业的还有石秦和侯岳亮，就也饱含深情的回复了一条ph值相同的。
　　也许是卫澜回复的时间太长了，还没等发出去，就收到了梁如海的下一条：是不是被我吓到了？坐车的时候跟晶晶聊天，偶感，没事了。
　　晶晶？卫澜想起有一次和张晶吃完晚饭去望春亭吃冰。望春亭因在女生宿舍区门口得名，是一个二层小楼，古色古香，一楼是小卖店，二楼是冷饮店。悠悠闲闲的扯了很多，记得比较清楚的就是自己跟张晶说，他们都有女朋友的一天就是失去他们的一天。难道晶晶是跟如海提起了这句么？当时其实也并没有多么的凄凉，仅仅是觉得前方的路只能是这样。
　　而张晶说的话里，卫澜记忆犹新的是她说现在如果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一定会让他知道，不像小时候，更多的是矜持和远远观望。卫澜很赞成，但是张晶初中就早恋，很多东西是懵懵懂懂的卫澜学也学不来的。卫澜想起自己唯一曾经承认喜欢过的人，大洋彼岸的那个青梅竹马，自己的性格应该不是努力争取的人吧。
　　小时候不懂事，跟他只是混闹，一起比写书法，一起比背古文。高中三年不在同一所学校，偶尔写写信，让从小学美术的他给画几幅喜欢的漫画人物，大多数时候是没有联系的，想念也是想念一个集体不是某个具体的人。等到上大学，才突然得到他去美国读书的消息，网络横行的时代，除了时差，其他都恍如仍在身边。卫澜发现他变得傲气了，不再像那个有点羞涩的小男孩，两个人三句不和就吵，事后想想好可笑也忘记怎么吵起来的，可是下次再遇上，几乎没有交集的人还是很容易就触怒对方。直到有一天卫澜觉得不对劲，自己对于电脑和聊天工具莫名的心悸起来，尤其看到他的对话框蹦出来，更是没来由的心狂跳。但是如果跟他聊过天离开电脑的时候，情绪却是非常的高昂。他也似乎发现了什么，两个人就骤然冷了下来。怕什么呢？网恋的不靠谱？未来的不确定？卫澜喜欢水到渠成，觉得自己迷糊的性格，将来也似乎很难有远远的暗恋这种浪漫情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