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月缺越圆》八点九

14、重生（十四） 赵伯在岳圆

　　赵伯在岳圆的屋子也不过坐了盏茶的功夫便起身离开了。
　　经历了前世并一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岳圆倒是没受到多大的影响，相反翡翠和琥珀却被惊的够呛。虽然知道这李家庄被卖后，她们再住在这里确实也不合适，不过总想着至少能有个缓冲的时间，让她们想想办法，却没有想到赵伯带着人就这么明晃晃的来赶人了，这让她们觉得难受也觉得难堪。
　　而且赵伯话说的是好听，难道她们还真能让这边送她们回西南不成？若是这样回去了，她们必定落不了好，后果恐怕比被发配到西南还要糟糕百倍不止。
　　当然最让两人受到打击的还是赵伯提到的，早几年这个庄子就开始找买家的事儿。特别是翡翠，她自小服侍岳圆常伴着岳圆进进出出，在老太太和夫人的屋里也是挂了号的人物，自然是知道岳圆在岳府的长辈面前有多体面。没想到一个莫须有的留言就能让岳府的老太太把自家小姐打发到了这么一个庄子上来。岳府规矩重，说这是下人疏忽忘记上报给了老太太，翡翠是不信的。
　　翡翠和琥珀被这接连而来事儿打击的脑子都成了浆糊，事情是明明白白的，却怎么也理不出个中缘由，更不要说帮岳圆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了。毕竟这两人现在也不过十三四的年纪，比岳圆前世死的时候还小三四岁呢。大概她们现在的感觉就好像突然被亲人遗弃了一样，自己都闹不明白在岳府众人的眼里还有没有她们主仆三人，没钱、没亲人，又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大西北，前路茫茫啊。
　　当天夜里，翡翠和琥珀自是不必说，岳圆也是难得的失了眠。前者是忐忑，后者则是还要加上一些激动的情绪。
　　对于将来，岳圆虽然已经有了些筹划，但是计划里很大的一部分包含着一些自己想当然的期望。前世几乎没有出过这李家庄的岳圆其实并没有见过多少世面，对世事懂得并不多，她对自己的计划能不能按预期的发展，其实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如果她所计划的事情最后不能按照预期的发展下去，她们主仆三人将很难闯过眼下这一关不说，最差的情况，三人的结局恐怕会比前世更糟。
　　岳圆一直有些犹豫，赵伯的到来刚好推了岳圆一把，让她下定了决心 。
　　第二天岳圆就将翡翠和琥珀叫到了跟前。在她踏出第一不之前，有些事儿需要先解决了。这即是为了报答两人前世的照顾，也是为了以后日子的平稳。
　　“翡翠、琥珀，我不说，这一路过来想你们也该看明白了许多事儿，各自心里定也都有了一些想法。我此次为什么来李家庄你们两个也都清楚。事情虽然可大可小，在我看照现在的情况今次这事儿想往小了看是不可能了，若不出意外，这事儿想要四平八稳的平平过去怕是不宜……，在大姐参加选秀之前岳府不会来接我几乎是肯定的，更糟的话，在上面几个堂姐出嫁之前，我可能都没有机会回岳府了。”
　　“小姐！！府里……”
　　“等等，你们两个别急着说宽慰的话，先听我说。我知道你们想提之前被派去岳府报信的护卫，但这是自欺欺人！那几个护卫快马回府距今已进两个月了，信儿早该到了。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是事实如此，他们那边怕是也出了什么岔子了。这点你们两个也该是早就想到了，时常把那两个护卫挂在嘴上，也不过是顾忌着我罢了，不是吗？”
　　“小姐……”是啊，她们都能想到，小姐怎么可能想不到呢。
　　“前面的事儿先不说，今次这李家庄被卖，契书都签了府里就不会不知道，但是也没有说派人来接我们离开，或做些什么其他安排……，说句实话，府里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我也想不透，现在唯一能想到的许是有人从中作梗，或可能还有些别的什么，所以不知道咱们这边的情况吧……，
　　如果有些银子，实在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雇两个镖师我也能带你们回去，到时候舍了这张脸皮跪求老太太怜惜一二也就是了，事情总能过去。可是咱们这一路过来本就没剩多少银子不说，此次我病重更是花了不少的钱，现在也不剩几两银子了，这些钱不要说镖师了，恐怕连个差不多的马车都雇不起啊。
　　这样算起来，如无意外咱们主仆三人恐怕要独自在这西北撑一段时间了，糟糕的话可能要这样撑过好几年也不一定……”说到这儿岳圆看了两个婢女一眼，见她们两人都还算镇定，就知道这些利害关系两人恐怕也是想过了的。既然她们二人也想过这些事儿，想必心里也该是有些想法了。她今天说这事儿倒是恰恰好。
　　“翡翠、琥珀，你们两个跟着我也有段时间了，一直尽心尽力不说，此次来西北这一路上更是毫无怨言的忙里忙外……，如果日子好过我也就不说接下来的话了，但是恐怕是不能了。虽然我也有了一些打算，但是不管如何接下来恐怕是要过一段苦日子的，能不能撑到岳府来人是真不好说……。我不想亏待你们两人，今儿把你们叫来，就是想问你们一句话，你们想不想离开？如果你们想离开自寻出路我绝不拦着。
　　翡翠你的老子娘都在岳府，如果想念家人便回去吧，我把卖身契给你，虽然不多也能给你些盘缠，剩下不够的你只能去打些零工筹措了，也是我这个主子没用不能照顾你更多了。不过有一样，你若想和家人一起继续呆在岳府怕是不可能了，个中原因我不说你也该明白。不过有家人亲戚帮衬，就是不在岳府你应该也能过得下去。
　　琥珀，你的卖身契临走时府里也给了我，我也不偏心，你要想离开我也给你一些盘缠。想走我就给你们盖上私章，你们自去官府办理吧。连奶娘都背弃了我这个主子，你们两个婢女这一路上反而对我这个主子不离不弃，我总也要为你们打算一二，不好绑着你们跟着我在这里受苦。
　　今天这话我只说一次，你们今夜好好想想，明儿就把你们的打算告诉我把。”
　　岳府与别府不同在教养小姐方面有两条特别的规矩，其一是贴身大丫鬟的卖身契都捏在各自主子手里，为的是让小姐们从小培养心腹，以便将来当家时有个忠心且能干的帮手。还有一条就是不分嫡庶府里的小姐满十岁起便要开始学习管理庄子，庄子里每年的收成也是归在小姐各自的名下。岳府的姑祖母就是得益于这两条在当家理事上尤为出色，在一众闺秀中脱颖而出，被长安侯府一眼看中，甚至进府后没两年就参与了管家。
　　根据这第一条规矩，身为自己的贴身大丫鬟，翡翠的卖身契就一直在她这里，琥珀的卖身契原本是不在自己这里的，谁之原该跟来的大丫鬟琉璃临阵脱逃，琥珀顶替，老太太就在临出发钱将她的卖身契交到了自己手里。
　　前世的自己一直就没有提卖身契的事，琥珀恐怕也是不知道这一点，不然也不会当了逃奴，偷走卖身契不是反而更好。
　　现在就看两人如何选择了，无论她们如何选，岳圆都不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