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月缺越圆》八点九

10、重生（十） 岳圆这一睡

　　岳圆这一睡就又睡了足足一整天，朦朦胧胧间似乎听到了说话的声音，这才睁开了眼睛。
　　因为睡前吃了药，后又发了一身的汗，虽然身上有些粘腻，反而却觉得清爽了很多。岳圆撑起稍显虚弱的身子，自己起身披上外衣下了床，到了桌边倒了杯水，润了润喉咙。这时她才注意到透过四格窗纸照进屋里的一缕夕阳，瞬间有些恍惚，久远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明明她已经很久不曾回忆了，也不知怎么的自从醒来之后好像总是想些以前的事儿。
　　与其她姐妹不同，少时她最喜欢荡秋千，特别是喜欢在这样的夕阳下独自一人荡秋千。
　　身体随着秋千上上下下，身边飘舞的彩带好像要带着她挣脱束缚随风而去。她的眼里只有远处橘色的夕阳，脑中则是一片蔚蓝的空白。这秋千好像能将她带上天，好像能将她脑中所有的烦心事儿彻底抛离，所以她爱荡秋千。
　　这是平日安静少语的岳圆为数不多的小乐趣，虽然后来因为无意间发现这一秘密的弟弟，成了阖府皆知的事儿，她的兴致仍是不减，反而因着能与自己的弟弟亲近几分，减少了些许寂寞，更胜以往。
　　因为弟弟养在母亲身前，所以平日里岳圆很少有机会与他接触，不过自从发现了岳圆的这个小秘密后，每次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自己一去荡秋千，他都能带着小厮从母亲的院子里偷溜出来跑来围观，在旁边拍手叫好，热闹的很。虽然这样的时间不会很长，因为很快他又会被发现的奶娘撅着嘴的带回去。虽然事后总免不了一顿训斥，他们两人却都乐此不疲。那样的欢声笑语的仿佛还是昨天，却已经那样的遥远。
　　夕阳虽然勾起了岳圆的回忆，不过她也没能感怀多久这些个世事无常，很快就被院子里的说话声再次吸引了注意。
　　“……钱……，赵伯……”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岳圆听出了这是琥珀与翡翠争执的声音。
　　这时的琥珀还是个花样少女，与翡翠同样的年纪，性子爽利，逢人便笑，人缘更是好，倒是没听说过她与别人起过什么争执，加上岳圆虽然性子温和，却也懂得一些大宅子里的是非，管理自己院子里的下人很是严格，轻易不准她们惹事，奴仆之间几乎就没有发生过争吵的事儿。今儿琥珀和性子温和的翡翠产生争执倒是稀奇的很，这两人一路走来遇事若有意见不合时，琥珀都会听翡翠的，从没有像这样过。
　　声音忽高忽低的持续了好一会儿，因为两人明显是压低了声音在说话，岳圆即使竖起了耳朵，也听不太清楚她们说话的内容，只能从大概的语气判断出两人大概在谈一些关于钱财的话题。
　　岳圆等了盏茶的功夫，发现两人仍有继续下去的态势，便不打算在等下去。她现在身边只剩这两个人，虽然不知道将来如何，现在既然要共患难，总要同心协力，过了就要伤感情了。
　　岳圆坐回炕上，扬声唤了两个婢女。“翡翠，琥珀。进来说话。”
　　院中的翡翠和琥珀，忽闻房中小姐的传唤生，吓了一跳，忙停下了争执进了屋。
　　“小姐。”两人进屋看见了虽仍显虚弱，仍挺直背脊端坐于桌边的岳圆，俱是一愣。虽然只是这么一眼，她们仍是隐隐感觉到小姐有哪里和以前不一样了。具体说不上来，感觉好像稳重了一些，又好像有些别的什么地方不一样了，说不清。
　　岳圆性格原本就有些内向，一路上的变故，让她整日愁苦这一张脸，两个婢女有心开解，无奈岳圆就是不给她们什么回应，将烦闷锁在心里，而且自从护卫跟着失去音讯后，更是直接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整日也不知道想些什么，这让两人很是失措了一阵。现在岳圆的变化让两个婢女放心了许多，岳圆虽然只有七岁，但是主子就是主子，只要她能够稳住，什么事儿都还好说。
　　因为没有托盘，两人做好晚饭后是将准备好的饭菜盛在碗里拿来的。两人进了屋后将稀饭和小菜放于桌上，便敛眉，肃立，齐齐行礼，“奴婢翡翠、琥珀问小姐安。”
　　“起吧。”
　　虽然岳圆落魄至此，两人也没敢忘了上下规矩，做出欺主的事。
　　岳圆安然受了两人的礼。她知道越是这样的时候越是不能乱了主仆之间的规矩。即使是为着前世她们对自己的好，今生她也不会亏待她们两人，会努力成为她们的主心骨，但是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这既是为她们好，也是为自己好。
　　她现在身后没有岳家，如若不立起来，假以时日朝夕相处下来自己在她们心中主子的印象恐怕会一点一点模糊，她们会渐渐将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和她们一起生活的小妹妹、小女孩，然后甚至恐怕会对自己的命令产生怀疑，更甚者也可能以为自己好的名义替自己拿主意。
　　不是坏心，也无关是不是故意，只是人心难免随着环境改变。前世虽然也有自己不争气的原因在里面，而且结果也没有发生什么恶性事件，但是包括钱财在内的所有事情都由两个婢女打理，所有事情都由婢女拿主意，这在今生是不行的。
　　如果真变成这样自己接下来计划恐怕会无法顺利实施，而且“多年”的主仆之情也将难以维持。
　　岳圆看了看两人的脸色，见她们虽然极力控制，神色间却仍有些不对，便知道两人所争之事恐怕不小。
　　以前也有过类似的事情，那时奶娘就告诉过她，不要匆忙介入丫鬟们的争执之间。虽然这次的情况不同，但是在她看来现在可不是问问题的好时机，不妨让她们先冷静一下，顺便整理一下各自的想法。见了桌上的饭食，岳圆便顺势说道：“先用膳吧。”
　　“是奴婢等疏忽，小姐快请用膳。”翡翠与琥珀，先是扶着岳圆下了炕，待岳圆在椅子上做好，便伺候起她用膳来。
　　两人知道岳圆刚刚恐怕是听到她们争执声了，进屋后本都有些战战兢兢，以为岳圆会问些什么，正想着如何回答呢，没想对方到只是这样不咸不淡的要求了摆膳，疑惑的同时，反倒是各自冷静了许多。
　　岳昭坐在桌边慢条斯理的用起了饭食。桌上只有一碗粥和两样山野小菜，没有荤菜，更没有甜品，这在岳府怕是连洒扫的丫鬟都不稀罕吃的，更别说是顿顿山珍海味的岳圆了，可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些都是再珍贵不过的食物了，前世她过得困苦，真要算起来这样的稀饭她已经好几年没有吃到了。更何况她也知道她们现在手头紧，买不起人参燕窝，加上这里的交通不便，买了菜蔬背进来也不容易，这些饭食已经是两个丫头费心整饬的了，她很满足。想到这里她更是细细的品了起来。
　　东西不多，岳圆再细细品，一会儿也就吃完了。两人将碗碟洗好后，重新回到了岳圆跟前侍候。
　　两人也不傻，知道岳圆这是给她们时间想想各自要说什么，这一会儿也都有了些章程。
　　岳圆用完稀饭，见想人似乎都冷静下来了，便开口询问，“你们刚刚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