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之歌》慕君陶

6、“早恋”（下）

　　尽管已经被孪生妹妹无数次猜破心思，但这一次还是让张瑞尤为窘迫。理论上来讲，提问的人是自己，但当事人的态度却相当的坦荡荡，这倒反过来让本就尚未理好思路的他乱了阵脚。好在青春期问题的尴尬让他克服了，他很快意识到对妹妹的关心更重要。
　　“他是你们学校的吗？”
　　“是。”
　　“多大了？”
　　“跟我同岁。”
　　“人怎么样？”
　　“好。”张芮简洁回复道，发现张瑞的不满要发作，赶紧补充道，“真挺好的。高，白，帅，长的相当显眼和长脸。”
　　张瑞叹了口气，带着有点委屈的语气问道：“你可以跟哥说啊，哥又不像爸妈，不会反对你。”
　　张芮也学着他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我倒想告诉你，就是怕你现在这个样子，”说完自己先笑了，“恨不得先把他拎过来揍一顿审一遍。”
　　被戳中心思的张瑞紧张地结巴起来：“我、我不是……”
　　“我知道，哥你是担心我。”张芮打断他的结巴，“你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这一点张瑞倒是信了。自己的妹妹虽然比自己低了二十公分，晚了五分钟，却是完全超常发挥，隔代遗传了祖母的聪慧，不如说从小到大方方面面照顾他比较多。终于被自己妹妹说服的张瑞稍稍心安了。趁着气氛轻松了些，他又问道：
　　“那他叫什么总能告诉哥吧。”
　　“他……，”张芮刚想回答，突然想起来从闺蜜里那里听到的传闻。虽然三人成虎，真假难辨，为了自己日后依然能有风平浪静的生活，她决定保险起见，强行转过话题，“这样吧，改天介绍你们认识。”说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不知道的是，正是这个少见的笑容令张瑞心中疑团又反弹般变大了。他的内心已经建立起条件反射的防范机制，带着他回想起上次被妹妹暗算、上上次给妹妹背黑锅和上上上次被妹妹打小报告的种种阴暗回忆。他就这样不安地早早躺下，不安地瞪了一晚天花板，然后第二天不安地带着熊猫眼去训练了。他的教练和队友都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趁着他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间，教练关切地问道。中锋是球队的旗杆，谁倒了中锋也不能倒。他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把来龙去脉大致讲给了大他几岁的教练。教练是个过来人，立刻听明白了，一弹响指：“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你妹妹肯定是真看上他了不想告诉你。”看到对方的脸色丝毫没有好转，反而沉了几分，教练再一次想给自己比腿还快的嘴一个巴掌：这哪是稳定军心，分明是在煽动反抗，赶紧补了一句，“不过应该没事，你看你妹妹不很开心吗。”
　　她开心过头了所以我才不放心，后面这话他没说出口。在训练时多次走神将队友撞倒在地后，张瑞终于下定决心：过一阵子集训结束，去隔壁一中校门口蹲点，亲眼看看这个人。

　　此时的一中门口。
　　“手表？”
　　“戴了。”
　　“手机？”
　　“带了。”
　　“西装呢？”
　　苏厘稍稍压低的声音隔着话筒传到对面冉苒耳朵里，听起来略带沙哑，却更为性感：“这位美女，这身西装可是我家内人特意给我买的，你觉得我会忘了穿吗？我忘了带脸也不能忘了穿啊？”
　　冉苒被他逗笑了：“纠正一下，不是我买的，是我挑的。掏钱的可是你自己。”
　　苏厘一本正经地回答：“什么你的我的，只不过在我兜里多待几天，以后还是你的。说到底还不是你给我买的。”
　　“你走开啦，还这么贫。”冉苒再一次败在他的逻辑下，心里却是美滋滋的，“我要上课了，不跟你说了。”
　　“好嘞，您忙，小的跪安了。”
　　苏厘和女友通完电话，心情更加愉悦了。仰视着这所省级重点示范高中的校牌，他和所有刚走出校门、迈向工作岗位的应届毕业生一样，带着挥斥方遒的豪情壮志，身着崭新笔挺的西装皮鞋。
　　不一样的是他刚抬脚欲走，突然高高溅起的水花就给他来了场特别的“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