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之歌》慕君陶

2、入职

　　“满意了？”
　　学生会主席也挑了下眉，回敬他。时逸歌报复不成反被奚落，拧着眉大跨步从他身边走过。
　　陈川坐在教室后门旁边的位置，余光看到时逸歌的身影从门外一闪，给他做了个“安全”的手势。时逸歌推门而入，见他一脸阴沉，陈川好奇地追问：“打架了吗？赢了输了？”
　　“学生会查勤。”时逸歌把书包扔在课桌上，沉闷的响声在没有班主任约束的早自习显得格外刺耳。
　　“都这个点儿了还查勤？班主任都不在。”
　　一想起来那张冷淡的脸时逸歌就来气：“学生会主席。”
　　“学生会主席？！”坐在前排的唐珊闻声猛地转过头来，声音压的低低的，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学生会主席近距离看是不是长得老帅了？”她坐在柏杨的前面，而柏杨和时逸歌是隔了一个走廊的邻桌。本来身材小巧的女孩子，此时仿佛长颈鹿，探着半个身子的高难度动作把时逸歌和陈川都震住了。
　　“老是真的。”
　　陈川和唐珊忍俊不禁。时逸歌对人虽算不上有多和蔼，但这样的刻意贬低极为少见，可见对方确实触到了他的逆鳞。柏杨则悄悄地提醒时逸歌：“下课先找班主任坦白从宽。”作为极少数知道他家情况的发小，柏杨相对比其他人，为他考虑的更多。时逸歌点了点头，要赶在班主任联系时玥之前说服他。
　　考完期末就是暑假，高二即将结束。比起一心扑在暑假作业和旅行上的同学们，他更关心的是不要在这个节点被时玥抓住把柄，限制暑假的行动自由。

　　走出考场的叶铭森感到室外的阳光分外晃眼。这一阵子公司给的活儿比较少，迫于生计，考试前他应聘了一个KTV的夜班服务生，今天正式开始上班。他看了看表，离6点还有一小时，匆匆地在路边买了个面包，就坐上了开往市中心商业区的公共汽车。
　　几口把面包解决掉，叶铭森翻开手里的《羊脂球》，静静地独自阅读，一直到下车，好像感受不到路过的女生频频投向自己的目光。
　　“白经理。”叶铭森对等在大厅的西装中年男人颔首。对方上下打量着他，笑眯眯地说问：“小叶啊，你带身份证了吧？我们这里是正经公司，员工背景必须干净。”
　　叶铭森从有些陈旧但款式精致的钱包里掏出身份证递给他。身份证照片上的表情比真人更漠然。把身份证递给前台工作人员，指示她复印一下，白经理本人亲昵地凑向叶铭森：“小叶，身份证复印一下，再把合同签了，你就是我们的一员了，哈哈哈。”
　　叶铭森点点头：“谢谢白经理。”
　　“我向总经理推荐你了，对你的外形非常满意，就是……你能不能常笑笑？”
　　叶铭森看了他一眼，艰难地挤出一个难看的表情，白经理连连摆手：“算了，你还是别笑了。万幸现在不少客人喜欢你这款。”嘟囔了几句之后，他招呼别的服务生带叶铭森去更衣室。 KTV的服务生还必须长的讨喜？带着疑虑，他跟着比自己低半头的服务生进入了更衣室。
　　那个男生手脚很麻利地开始翻腾衣柜，嘴里也不闲着：“哈哈，叶哥，你这个儿可真高，我得好好找找有没有你能穿的号。”
　　“麻烦你了。”
　　“哎呦，我找到一件大号的。”男生从衣柜里扯出一套有点发皱的衣服，递给叶铭森，“你先试着，实在不行再找我。”
　　“谢谢。”
　　“甭客气甭客气，以后一家人了。”男生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给他带上了门。叶铭森换上统一服装，果然袖子和裤腿短了一截。看着镜子里衣不合体的自己，再想想从经理到员工热情洋溢的笑脸，他暗暗打定主意，要迅速找到适合自己的暑假工作。
　　所幸他除了脸上僵硬点，上手速度非常快，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工作要求、流程、具体事项了解的清清楚楚。7点，迎来了KTV营业的高峰期，叶铭森刚收到指示，从KTV内部超市取了几瓶酒，脚下生风地朝包间走去，在走廊转弯处看到三男两女一晃而过，其中一个还有点眼熟。他没来的及细想这个眼熟身影，就被对讲机叫走了。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他急匆匆地路过厕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正对着洗手台上面的镜子抚摸秀发，看到他的镜像猛地转过身来，激动地冲他喊了个“叶……啊！”字，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一步迈到了台阶下面，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叶铭森迅速地腾出左手想扶住她，但是由于右手还端着托盘，上面还有两杯酒，只来得及扶住她的后背，而她整个人都因为失去重心而栽进他的怀里，加上将近三十厘米的身高差，以至于当时逸歌从男厕所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生强行把唐珊揽在怀里，而唐珊本人则是一脸惊吓。
　　一向秉承能动手绝不动口的时逸歌毫不犹豫地一手拉过唐珊，同时左拳朝男生招呼过去。
　　“时逸歌！”被拉回台阶上的唐珊惊呼。然而打出的拳头泼出去的水，这并没有逆转时间的能力，唐珊的话音未落，时逸歌的手眼看就要贴上叶铭森的脸。被突袭的叶铭森艰难地向左躲闪了一下，脸上还是被蹭到。他的上半身惯性后倾，左手扶了一下墙，才勉勉强强地站稳，总算没把手里的托盘扔出去。时逸歌在看清他的脸后，微微一怔。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看见学生会主席在KTV当服务生，并且揍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