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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碎誓(四) 乔音按了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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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音按了按额角,绿药已经加派人手查那个孩子的下落了,相信很快就能将人找到。
她不欲与此人废话,对曹刺史道:“莞娘的贴身侍女应当还在家中吧,将人带过来审问。”
曹刺史不敢质疑,赶紧派人去了。很快,一个瘦瘦小小的婢女就被拎进了公堂,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
绿药没跟她废话,将方才给崔景渊的真言丹也往她嘴里塞了一颗,很快小丫头就什么都交代了,哭哭啼啼的道:“我家主子,根本没怀孕!”
崔景渊和崔严以及被摁在一边的曹锦珠都被当头一击,宛若晴天霹雳。
瘦弱的婢女瑟瑟发抖,神志因为药物浑浑噩噩:“她知道,主君深爱着荀娘子,也知道崔家历来子嗣艰难,一代只有一个孩子。她知道她是因为荀娘子身子孱弱不易有孕才入府的,如果荀娘子生下了主君唯一的女儿,她便再也没有存在在府里的必要了。”
脑中一片空白,崔景渊只觉得周围光景在不断褪色。他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跌坐在地,方才真言丹的药效还没有消散,他神志还有有些涣散不清,但是这婢女的话就犹如针尖一般,刺得他不得不清醒。
那婢女还在继续交代着:“主子怕事情暴露,想着借着这次妖物作乱的事,假装被妖怪抓了去,看看有没有机会在外县躲几个月,抱个男婴回来……”
曹锦珠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曹刺史赶紧让婢女将人扶下去休息,崔严知道他们崔家是彻底完了,整个人垂首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乔音清亮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传进在场之人的耳中:“我之前便说了,你们崔家百余年前犯下罪孽,注定每代只有一个子嗣,能流传至今已是不易。如今,你们逼死身怀神脉的荀娘子,害死孩童孕妇共三百多人,这一代唯一的血脉也被你亲手断绝了。”
那婢女不仅将莞娘子假孕的事透露完了,还说起了莞娘子是如何给那登徒子泄露主母行踪,然后撺掇主君去捉奸的。
崔景渊瘫软在地,整个人无力的如同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眼眶通红,全都是血丝。他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说不是的,他只是太嫉妒了。他亲眼见小娥对着那人笑得温柔,他只是想让小娥对他低个头,回头看看他。
小娥死了这么久,他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心碎空洞,泣血椎心,日夜身处无尽的绝望中。只能不断告诉自己,那个女人早就跟别人勾结上了,为了那样一个女人不值得。
崔景渊缓缓站了起来,麻木的往外走:“是我对不起她,我这就去陪他。”
曹刺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却又被一道隐形的力道摁了下去。是绿药拦住了他,曹刺史知道这些修士是铁了心想还那荀娥一个公道了,他无力阻拦,只能怔怔的坐在椅子上,好半晌不敢说话。
绿药的声音不轻不重的响起:“虞城死了这么多人,曹刺史可有想好要如何向朝廷交代了?”
此事是因崔景渊而起,乔音几人已经替他将事情的原委传播出去了,现在外面的百姓都对崔景渊恨得牙痒痒,唾弃万分。就算曹刺史想瞒着,也是瞒不下去的。
乔音还记着云门州的事,怕去晚了,又要复现荀娥的悲剧。压根不想等着官服的判决了,崔景渊既然想自尽,那就让他赶紧死了好了。等看着此人死了,她就可以和师兄几人放心出发去寻云门州的那个神脉了。
她心性刚硬,压根不会对崔景渊痛哭流涕的悔改有什么不忍和感动。既然知道错了,那就去赎罪啊。
荀娥死了,他自然是要去偿命的。
然而,就在这部闹剧就要悲戚戚落幕时,州衙门外突然出现了吵闹声。
曹刺史没多想,按照惯例让人将吵闹者带上来。结果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婢女,怀里抱着个襁褓,眼含热泪的冲了上来,看到崔景渊的那一刻赶紧迎了上去:“主君你看看,这是您的女儿啊,奴婢就知道娘子肯定有沉冤得雪的一天,方才有几个修士找上了门来,打探这个孩子的去处,奴婢留了个心眼……”
崔景渊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小娥的贴身婢女,看着婢女怀中的襁褓,顿时眼里燃起了新的希望,颤颤巍巍的就想要去触碰那个孩子。
乔音几人顿觉不妙,绿药直接从座上走了下来,来到两人身边。
温峥赶紧提醒她:“不要违反了宗门的规定。”
崔严欣喜若狂,赶紧道:“快快来人,把小小姐带回去。”
儿子唯一的血脉没有死,这是最好的结局了。这些修士这般想逼,加上此事闹大,大妖作乱,死了那么多人,朝廷那边得有个交代,儿子确实难以保住了。实在保不住了,死了就死了,最起码他们崔家留后了。
“住手!”
绿药在人间待了十多年,早就对人间的规则一清二楚,又岂能为一个宗门规定就对这个孩子的去留束手无策了?
她用灵力强行隔开了抱着孩子的婢女和崔景渊两人,冷漠道:“这个孩子,你们不能带走。”
“仙长,可是这孩子有什么特别之处?”曹刺史看出了事情的不对,荀娥的事他已经知道了,竟然是这样,那么这个孩子大概率也是有灵根的。
这哪行啊,崔曹两家就这么根独苗苗。这孩子肯定是要留下来传宗接代的,怎么能放她去修仙?这孩子这么小,一入仙途,闭个关就是百年过去了,到时候他们这些老骨头都不知道死了几百回了。
况,他们心知肚明,这孩子如果他们不留在身边教养,等长大了知道她母亲的死和他们有关,她的父亲在她刚出生的时候就要掐死她,怎么能心中没有恨意?
“这次虞城的事,我会写信送往上京。”绿药将孩子先一步抱在怀中,孩子好奇的睁着葡萄大的眼睛,好奇的看着抱着自己的姨姨,然后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温和的灵力灌输到孩子的眉心,查看着她的灵根。看到是单灵根,绿药一瞬间神色柔软,认定了这是自己未来的弟子。
绿药神色温柔地逗弄着孩子,一边语气不紧不慢,带着无尽威胁的意味,“虞城刺史失职,纵容外甥逼死发妻,导致妖物上岸吃人三百余,民愤难平,曹刺史治渎职之罪,情节严重,以死赎罪最为合理。”
“还有崔司马,教子无方,革职处分应该不为过吧?”绿药笑着道,“衙门在那些痛失子嗣的百姓,看到你家的孩子还活着,他们的孩子永远也回不来了,你猜他们会做什么?”
她已经把这些人的死路列举好了,还不忘给另一条路:“这孩子与我有缘,也是个有灵根的,若你们愿意放她跟我走,我只要崔景渊的命。若你们不愿,我虽不能用修士的手段强抢孩子,却也另有手段。”
所谓另有手段,是什么手段,早已经不言而喻。
曹刺史自身难保,他看着台下的外甥崔景渊。
崔景渊隔着绿药切下的结界,怔怔的看着绿药怀中的婴孩。婴孩不知外面这些是非,她能感受到抱着自己的人身上散发的善意,还有灵力的共鸣,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很舒适的状态。
纯粹的婴孩笑声在此刻格外的动人,她努力的发出“呀呀~”声,像是跟人打着招呼般。
崔景渊眼眶红了,但是他却连触碰一下孩子都不能,他终于开口:“这些事都是我一人所为,还请仙长们不要和我舅父父亲计较。我会去陪小娥,这孩子就托付给仙长了。”
他自己死了就罢了,能见到玉儿他已经很开心了。
绿药觉得就这样让他轻飘飘的死了太便宜他了,但是到底是未来弟子的生父,她不会出手干涉这些人的生子,于是只是道:“你害死了她的生母,按照宗门的规矩,我会从她知事后告诉她真相。”
说罢,她有看向了那个自荀娥入崔府后就就跟着荀娥的贴身婢女,皱眉:“荀娥生前告知过你,就当这个孩子死了,往后无论如何都不要叫她与崔府扯上关系,你却违背她的命令。”
那婢女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满眼泪花:“可是,她毕竟是崔家人啊,自然是要认祖归宗的。这一切不过都是莞娘子,是她陷害的主母,主君深爱主母,若不是她挑拨离间,又岂会落到这般田地。”
绿药冷笑一声:“莞娘子?她做这些都是为了地位稳固,她与荀娘子无亲无故,崔景渊却是与她朝夕相对的人,却这样对她,到底谁更可恶一点。”
那婢女说不出话来了,神色惶惶。
乔音知道,此事已经尘埃落定了。既然崔家人口同意交出的孩子,那么后面他再想反悔就迟了。
她起了身,阔步向外走去。
本来想着将孩子的事处理完就去云门州的,但是却突然察觉到身体有些不对劲,乔音决定先回青云观休息一晚上再说,她这个时候终于想起来了奚星辰。
绿药说,清衡道长这次受伤挺严重的,怕是一时半会好不了,需得闭关静养。
这样的话,奚星辰就不适合再放在青云观了。乔音不是那种不负责的人,既然奚星辰是她带出来的,自然是要带在身边好生看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