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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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姥切国光觉得自己陷入了刃生第一危机。
青年模样的金发打刀浑身僵硬，大脑当机的时候缓慢低头的动作让他脖颈处的骨骼不堪重负的发出“喀拉”一声，在此时近乎凝固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女孩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漂亮的小脸被她鼓成包子一样的形状，扎住马步的那条腿左晃右晃，连带着女孩的上半身也摇啊摇，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一根人形的面条。
这么近的距离，这位侦查值不低的打刀自然看得见，山姥切国光的嘴角不自然的抽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对着那张稚嫩的脸颊说不出口，这种不知所措体现在外就成了一滴一滴的冷汗，顺着他的脸颊划过皮肤，在衣领上晕出一小团阴影。
“你到底在做什么。”他想这样问，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别的味道，干巴巴的。“因为仿品不值得期待所以就被这样戏弄吗，说到底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可惜他的声音太小，几乎是黏在嘴里的一串咕哝，狐之助的耳朵竖得老尖也没捕捉到只言片语。
“什么？”小孩实在站不住了，以她的耐性，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在她的意料之外。她支起身子，伸了一个懒腰，顺便甩了甩酸疼的手腕，代替狐之助问想问的问题。
本来还以为用人类的方式打招呼能显得妖生潮流，结果倒是与之相悖，一定是刚出生的妖怪还不懂得人类的礼仪，真是浪费感情。
山姥切国光立即把手缩回去，头上那件斗篷被他扯了又扯，纽扣硬是被他扯松了，扯出来的多余布料被他捂在脸上，接着小孩眼睁睁的看着他突然“漏了气”。
小孩一惊，山姥切国光哐当一声倒在地上，小孩上去看的时候，他已经利索的晕了过去，徒留小孩和狐之助面面相觑。
狐之助的耳朵瞬间背到脑后，眼观鼻鼻观心，生怕有什么倒霉事落在自己头上，它端坐在桌上，恨不得把自己的爪子盯到开花，存在感缩减到零。
“他怎么了，管狐。”女孩戳了戳金发打刀的胳膊，询问道。“奇怪，刀也会冒烟吗？难道是化形的时候把他的‘锅炉’一起带上了…真了不起啊，这个新生的妖怪。”
“在下现在的名字叫做狐之助，审神者大人。”狐之助小声强调，“山姥切殿被您吓到了，请您表现得矜持一点，另外，山姥切殿并不是新生的付丧神，时至今日，他已经存于世上…请您听我说话啊审神者大人！”
幼崽啊。
女孩的眼神柔和下来，像那位大人曾经对她做过的那样，轻轻拍了拍打刀青年的额头。
快点长大的话，就不会这样弱小了。
咦，奇怪。女孩停下动作，掌心盖上山姥切国广的眼睛，这种感觉是——她狠狠瞪向还在说话的狐之助，喉咙间发出的已经不再是小女孩特有的软糯嗓音，而是令人胆寒的，压抑的咆哮声。
“为什么他身上会有神明的气息？”随着这句话音落地，小孩的眼白漫上一层黑雾，瞳孔只剩下一点血红，象征不详的妖纹从她的眼角裂开，与刚才的无害不同，阴气环绕在她身边，招呼也不打的形成数条藤蔓，直直的向狐之助袭去。
“哇呜，审神者大人您听我解释！”狐之助迈着它的小短腿，头也不回的向后跑，边尖叫着：“审神者大人，那位大人也是知道的！”
女孩一怔，狐之助一看有门，连忙倒豆子一样，语速快极了。“最初我就把所有的情况告诉了那位大人，他是同意了的，不然我不可能带您过来，哇呜，审神者大人，我没有骗您，您放开我吧。”
阴气形成的藤条把狐之助送到审神者面前，女孩眯起那双渗人的鬼瞳，幽幽的与狐之助四目相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审神者审神者”的，审神者到底是什么东西，管狐，我不介意现在就吃了你。”
狐之助也很无助，再度和慢慢褪去妖气的女孩大眼瞪小眼。
“难道那位大人没有给您解释过吗？”眼见女孩垂涎的目光，狐之助一激灵，连忙解释道：“所谓审神者，就是能够聆听神谕，辨别真伪，能够审判神明之人。”
女孩呆住，影子里张扬舞爪的藤条消停下去，眼睛重新恢复成漂亮的翠绿色，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只让狐之助觉得这种颜色再也让狐无法直视。
倒不如说，审神者大人她，就连那位大人的话都完全没听呢。
“那，他们都是神明大人吗？”女孩期期艾艾，好似一旦狐之助给了她肯定答案，她就立刻打道回府，离这里远远的。
“他们是刀剑付丧神，是刀剑放置而成的妖怪，与我一样，与政府签约，保护历史不被历史修正主义更改。”狐之助耐心的解释，即便这些在进入隧道之前已经说过一次了。
女孩探究的看了它一会，确定它没有说谎，内心的狐疑没有被抵消——兴许这只小狐狸也不知道？
分明是妖怪，却有神明的气息，尽管相当微弱，要不是她侍奉在那位大人身前，且天生对气息敏感，恐怕就要被含混过去了。
山姥切国光动了一下，打断了女孩的思索。
思绪的锁链还没成型，就已经折断，那丝隐隐的感觉消失之后，就再也想不起来了。
想不通就先不想了，反正大人又不会骗我。女孩也是心大。
她抓着狐之助跑到他面前，山姥切国光刚降温的脑袋又有升温的趋势，他由仰在地上变成趴着，接着跪坐起来，向后蠕动蠕动蠕动，与女孩拉开一点距离。
“幼崽，你醒了。”女孩觉得有点伤心，她面无表情的举起狐之助的一只爪子和他打招呼。
“…我不是幼崽，因为是仿品，所以连被叫对名字的权利也没有吗？”
怎么刚起来就去种蘑菇了。
完全搞不懂他啊。女孩叹了口气，看着蹲在角落里和土地合为一体的付丧神，莫名的有了一种初为人母的忧心忡忡 。
“前院您已经参观过了，审神者大人，这边请，您该去锻刀了。”狐之助坐在涂着崭新红漆的圆柱旁，打断了新任母亲的沉思，履行职责提醒他们还有正事要做。
从来都是随便找个地方落脚休息的妖怪从没想过她会有人类那种精心修饰过的房间居住，事实上从狐之助带着她过来，她本以为这里的空地才是她的，没想到眨眼之间别人家的房子成了她自己的，想到这里，一向凶恶的大妖怪脸上浮出一层薄薄的红晕，看不出一点不好相处的样子。
“你的名字叫做山姥切国光，对吧？”说这么长的名字，女孩有点不太适应的磕巴了一下，她冲着山姥切国光笑，这会儿她倒是真的符合她的外表，像一个小孩子的模样。“走吧，我们有了一个好大的房子。”
把自己埋起来的金发打刀看着女孩伸到他眼前的手，还不足他的手掌一半大，他后知后觉的想到这次的主君真小啊，在人类那里，应该还是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
他着魔似的把手放上去，反握住小孩冰冷的手，顺着交握住的双手，他感觉灵力遍布全身，暖洋洋的感觉几乎让他喟叹出声。
分明是铁器却能感受热度，风从他身边嬉戏而过，踩在真实的土地上，他终于有了一丝初得人身的实感，然后他听见自己的轻声回应。
“嗯。”
主人。
锻刀室。
“我是乱腾四郎，你…想和我一起乱舞吗？”
女孩的手还握在短刀的刀柄上，她有点惊讶的看了看眼前穿着裙装的少女，又看了看还在嘿嘿傻乐的刀匠。
凭一己之力造就妖怪，原料只是几块破铜烂铁，这个人不可小觑。
刀匠在不自知的时候被女孩画上一个大大的红X。
“哇，这次的主君这么——小啊。” 女孩的头堪堪到他的肩膀，乱腾四郎兴奋的抱住女孩的胳膊，和牵着审神者的山姥切国光一左一右。“哇，好软，好香。”
“雌性？”女孩不确定的问。
“不是雌性，是女孩子…不对不对，乱是男孩子哦。”乱腾四郎笑嘻嘻的，捏住自己的裙角，边说边缓慢的掀开一点。“只是喜欢打扮成女孩子哦，因为女孩子很可爱嘛，主君的话，要不要看看确定一下？主君的话是可以的哦。”
山姥切国光忍无可忍的“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和女孩认认真真的“好啊”形成了鲜明对比。
女孩困惑的歪了歪头，明明是他说要给看的，怎么又不动了。
“怎么了？”
好像大人是说过，想要什么东西就要等价交换来着。
女孩嘿咻嘿咻的抓起自己的和服，露出脚踝，小腿，膝盖，还在慢吞吞的往上提，用的还是从乱腾四郎那里现学现卖的可爱语气。
“我也给你看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