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他，它》开普伦敦

8、温芷 小老头儿温

　　2004年10月10日，随着手术室里传来的一声声婴啼声，我迎来了我的小弟。
　　我端详着怀里这个小了我大半轮哭得满脸涨红的小宝宝。红红皱皱的皮肤，眉骨有点高，皱着眉头啼哭的模样，宛如一个小老头儿。
　　“你看你弟弟长得好看嘛？”婶婶刚醒来，还很虚弱。
　　我安慰道，“长得特别好看！”
　　婶婶嗔道，“你这孩子，我哪里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样子？刚出生的孩子都不好看，长开了就好了。”
　　我笑了笑，继续低头端详着温芷。
　　心里暗暗想啊，温芷啊，我是姐姐啊，不管你长得多丑，我都会一直很爱很爱你！
　　身为独生子女的我，做梦都想有个小弟或小妹，陪伴着他成长。所以，我怎么会不爱他！
　　我怎么会不爱你，温芷。

　　我念小学时，父母工作变得很忙，有一整年我几乎就是寄养在婶婶家。也正是那年，婶婶怀上了温芷。
　　在婶婶坚持送我上下学的温暖中，在婶婶变着花样为我准备餐食的细腻中，在婶婶深夜为我掖紧被角的温情中，婶婶的腹部在慢慢变鼓，温芷在慢慢长大。
　　我总是对婶婶肚里的那团小东西，有股道不明的别样情愫，总认为，他是在我的陪伴下长大的，理应与我有很深的感情，以后更应该相爱相伴。忽而，内心又会冒出对他的愧疚，觉得自己分走了婶婶一半的爱，随后便暗暗发誓以后要给温芷更多的爱。
　　少女的思维，他人永远猜不透，少女自己也弄不透自己。转念一想，迷迷糊糊也没啥不好。
　　迷迷糊糊中，温芷便降生了，小老头一般的温芷，像极了《返老还童》中刚出生便是老人像的男主角。(≧≦)

　　许久未曾添丁的家族，因为温芷的到来，仿佛多了一丝丝生气。

　　吾家有弟初长成。

　　温芷从不肯叫我姐姐，我也从不肯喊他小芷，个人有个人的说辞。大人们也懒得管我们，便随我们闹腾。
　　恕我直言，我一直觉得---温芷像女孩子的名字，我总会想到周芷若。若是让我喊他一声小芷，非得膈应出我一身的鸡皮疙瘩。而温芷仗着自己那套---人人生而平等的说辞，对我总是直呼其名，常常弄得我很抓狂。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认为他的那套说辞很牵强嘛！？我真是怀念尚在懵懂期，只会软软萌萌喊我姐姐的温芷啊！
　　我也只能安慰自己，他小小年纪尚吐字不清，便能准确清晰的喊出我的大名，也是对我的一种爱啊！虽然爱得如此隐晦，但是我不会计较的！
　　后来的温芷，得知我竟是这样安慰自己的之后，用看白痴的眼神瞪我，而后傲娇地冷哼了一声，再而后偏过了脑袋不看我，再而后耳朵渐渐染上了红......
　　我知道自己猜中了，很矫情地勾了下他的下巴，“小伙子，爱要大声说出来！！！”
　　而后，他红透了脸到脖子根儿......

　　我俩有个共同点，经不起调戏。若是被他人猜透了本想隐瞒的心思，或是一紧张一心虚一慌乱，脸就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红起来。
　　常常自己还没有感觉，旁人就：“诶？你的脸好红啊！”
　　所以，根本撒不了谎！哎！

　　不过！我将这一切归结于---脸皮薄！谁让我全身上下的皮肤都很薄呢！因此，我总会指着温芷笑，“哈哈哈，我是皮薄，你才是真心虚！”
　　温芷都会很暴躁，“苍天啊，谁来收了温苒啊！”

　　小叔工作调动原因，他们举家搬到了Z市。远在N市的我，思弟心切，视频便频繁起来。
　　温芷雷打不动，会扯一句，“温苒，你的脸怎么又圆了？哈哈哈哈......”
　　阿弥陀佛，我的脸只是有！点！圆！
　　其实我的身条是瘦形，仿佛为了应证---这是个看脸的世界这句话，长辈们看到我一般都会笑眯眯地说，“小苒养的不错，白白有肉的！”然后继续看着我笑眯眯。
　　想说白白胖胖就直说啊，说什么白白有肉！还有！我真的挺瘦的！！！

　　婶婶看不过我老被欺压，拍了下温芷的肩膀，“脸圆有福！再说了，你大伯伯母不都圆脸嘛，小苒脸圆些不应该吗？”
　　额...我看到屏幕那方，温芷大大翻了个白眼...
　　天地良心，我爸妈都是瘦脸偏长型儿，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基因突变了还是压根就是捡来的孩子还是咋地，偏是个圆脸。可见，我婶婶真是太爱我了，昧着良心说瞎话也要为我撑腰！

　　温芷尚小时，我常常调戏他。我深知，以我的段数，以后肯定弄不过温芷，所以只能在他小的时候可劲儿调戏。
　　“温芷啊，告诉姐姐，在班上有没有喜欢的女同学呀？”我撑着下巴，笑得很...慈母（我的词库里实在是找不出更贴切的词来形容我当时的表情）。边说边挑着眉迎接我妈和婶婶用眼神射来的刀子...
　　小温芷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抵着脑袋真的思考了很久。
　　我有点心慌慌，“怎么？不止...一个？”
　　“嗯...有两个。她们都抢着跟我玩儿。”果真，我还是懂温芷的！可您这苦的哪门子恼啊，没人跟您玩儿看您去哪儿哭。
　　“不愧是我小弟，小小年纪就有两个女朋友了！来跟姐姐讲讲，她们长得好看嘛？比你高还是矮啊，长头发还是短头发......”
　　还没讲完，就被我妈恶狠狠打断，“有你这么不着调的姐姐吗？温芷才中班，你跟他这都讨论的什么问题！”

　　嗯...是的，没过两年，当我再次用同样的问题调戏温芷时，他只是狠狠翻了个白眼，轻吐出一声，“滚！”
　　真是一点也不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