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争吵 或许她该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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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身后——”走在上学路上的爱丽丝突然被人从背后重重地拍了一下肩膀。
高高地扎着马尾辫的红头发女孩从滑板上跳下来，脚向下一踩，干净利落地伸手夹住在空中翻了两圈的滑板。
“早上好，蓓琪！”她高兴地和自己最好的朋友打招呼。
“早上好，爱丽丝。让我们来看看这个小可怜，”蓓琪啧啧地凑近看着她，“没有黑眼圈？听说你妈妈给你找了个家庭教师，昨天你做题做到半夜十二点。”
“虽然帕克先生确实挺可怕的，但才没有那么夸张，”爱丽丝澄清道，“我昨天十一点半就睡觉啦。”
“帕克先生？这种称呼听起来像是一个老头子。他不是个高中生吗？”
“对，但是他发现我走神的时候，实在是有点儿——”爱丽丝苦思冥想了一会儿，却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形容，“有点吓人。”她努力瞪大眼睛，抿着嘴做出严肃的表情，“像这样，一直一直盯着你，什么都不说。”
蓓琪极其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当它出现在你脸上就一点也不吓人了。”
“总之、你要是被他这么盯着，肯定不会这样想。”
蓓琪大笑了几声：“我又不需要家庭教师。”在爱丽丝不满的瞪视中她识趣地转换了话题，“是那天和你一起吃麦当劳的男孩吗？上个星期五放学后。”
“对、不过你怎么知道？”爱丽丝大惊。
“哈、”蓓琪没有正面回答，她心虚地目光上移，看向爱丽丝头顶的发旋，“我以为你瞒着我去约会了。”
爱丽丝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你跟踪我？”
“我只是怕你被哄骗……”在爱丽丝谴责的目光中她很快服软了，“好吧，对不起，爱丽丝。”
“我原谅你了。”爱丽丝接受了她的道歉，“我知道这是因为你关心我，蓓琪，谢谢你。但是我也需要有一些私人空间，无论是约会还是别的什么。”她认真地看着蓓琪碧绿的眼睛说。
这番言论让蓓琪愣了一瞬，但在爱丽丝注意到她的停顿之前，她迅速答应了下来：“好。”
这个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言行举止都可以说是“酷”这个词本身的女孩却几乎对爱丽丝言听计从，以至于有少数不敢和她正面接触的同学甚至会在必要时刻寻求爱丽丝的帮助，而这已经成为一个隐藏的惯例。
奇怪吗？一点也不——按照蓓琪的说法——面对爱丽丝那双像天空颜色的眼睛，谁能说得出一个“不”字呢？
“不、可、能——”彼得丝毫没有一点动摇地说，“你的能力和时间相关，如果没有对时间足够的了解，这会很危险。”
“可我已经能控制它了！”爱丽丝举起手边的勺子示意，勺子融化成一个液态的球体又再次成型，“而且我真的学不会这些东西——”
她被要求阅读的教材摊开在桌子上，本该完成的20道课后习题只写了开头两题，剩下的全是乱画的涂鸦，还有几串类似于“啊啊啊啊啊啊啊”的感叹分布在涂鸦的空隙中，用以抒发爱丽丝临近崩溃的心情。
纵然如此，她的字母“A”也依然一笔一划、写得认真又工整，开头的大写是描了好几遍的花体，最后面跟着的感叹号还变形成了一个爱心。
“如果你能把你研究涂鸦的心思放一半在题目上，你至少能做出一半。”彼得“啪”地一声把手中转动着的笔拍在桌子上，深呼吸平复心情——他已经不记得这到底是今天的第几次深呼吸了，反正每当爱丽丝出现在他视线中，他就会反射性地感到一种从心底涌出的疲惫，“而不是只写了前两道题，还错了一道。”
“我说了我不会。”爱丽丝无辜地说，“这些都至少是高中内容了，我又不像你那么聪明。”
“听着，爱丽丝。”彼得也看向她，“如果你认为自己学不会，那就永远无法学会了。最重要的是相信你自己。如果你相信自己能学会，那你一定可以。”
“得了吧，”他专注的视线让爱丽丝不自在地移开了眼睛，盯着墙壁上的米老鼠挂钟，“我又不是两三岁的孩子了，你不能用这种所谓的大道理妄图哄骗我，它们唯一会成为现实的地方是在童话故事里。”
“哄骗”是爱丽丝今天在英语课上新学到的一个词，她认为用在这里很合适。
“哇哦，”彼得夸张地大声感叹，“你倒提醒了我。原来你不相信童话故事？”
爱丽丝用一种被小瞧了的恼怒目光看着他。
“呃，好吧，”少年耸了耸肩，“我是说，你上个星期还在为小人鱼哭得停不下来呢。”
“那不一样！”爱丽丝努力地瞪视他，但她也只能瞪着了。对于这一点她实在想不出来该如何反驳。
“所以说，你既然不相信童话里的道理，那为什么还想写童话故事呢？为了让更多的人相信这些假的道理？”自信的神情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刚才被他拍在桌上的笔在他的五指间灵巧地翻飞，“这真奇怪，不是吗？”
爱丽丝无言以对，她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况且对于她仅有九年历史的小脑袋来说，这个问题也太过复杂了。
但是彼得没有就这样放过一脸茫然的可怜小女孩：“你只是想让自己相信，对吗？”
他们都坐在椅子上，所以彼得事实上是平视着爱丽丝的，但他的目光却透露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来。这个瞬间，彼得的脸似乎和那位在复仇者基地与爱丽丝有过一面之缘的天才重合了。
爱丽丝猛地站起来，把彼得往门外推。她直觉般地预感到他会说出自己不想听到的东西。
小女孩的力气当然没法撼动变异后的蜘蛛侠，但彼得没能僵持多久，他放松了力气，顺从地被推了出去。门“啪”地一声在他面前关上。
从爱丽丝天空色的眼中浮现出惊恐的那一刻起，他感到犹豫了。
这样做是对的吗？站在爱丽丝的房间门口，他问自己。
她眼神清澈、神情还带着自己未曾察觉的懵懂和天真。她还是个孩子。
如果一个孩子想轻松地度过自己的童年大约也未尝不可吧？又或者该说是理所应当？他一定要逼迫她去面对那些她不想面对的东西吗？就算清楚这个孩子的能力放着不管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彼得也仍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残酷了。
愧疚感沉沉地压在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心上，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终于呼出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或许他不应该逼得这么紧，他想，哪怕没法完成斯塔克先生布置的任务，但他会努力盯着她的——至少不让她惹出什么麻烦，就算有麻烦也能及时解决。
门的另一侧，女孩抱膝靠着门坐在地板上，努力地屏住呼吸，直到听见离开的脚步声才松下一口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爱丽丝对这个总是一丝不苟地监督着她学习的家庭教师产生了不小的恐惧感，甚至一看到少年的脸就会莫名烦躁起来——哪怕这张脸实话说真的挺好看。
但听见彼得在门外的叹息声，她却无来由地感到懊悔。
或许她该去道个歉？
“你是说，你把那位家庭教师气走了——？”蓓琪不敢置信地说，“你认真的？”
她上下打量着的对象正踮起脚从店员手里接过牛皮纸袋，留下一句谢谢：“当然，我才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她用一种哀伤的目光盯着自己手中的袋子，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尤其是事关石板街蛋糕。”
爱丽丝制订了一个和解计划，她打算带着自己最喜欢吃的蛋糕去找彼得道歉，为此她用掉了两个星期的零花钱。本来她可以和蓓琪一起吃两次冰淇淋，或者独自享用一块石板街蛋糕的。
“好吧。”蓓琪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可是按理说他不应该和你生气。拜托，他可是个高中生了。”她固执地认为自己最好的朋友、这个宛如天使般的小姑娘不会做错任何事。
她眼中的天使回忆了一番自己把人关在门外的行径，感到越发愧疚了：“是我做了一些过分的事情，蓓琪，这真的都是我的错。”
“那你说说你做了什么？”
这件事要说清楚就免不了牵扯到复仇者、还有彼得帕克的秘密身份，爱丽丝眨眨眼，很快找到了一个相对合适的说法：“我非但没有完成帕克先生布置的作业，还因为不想听他的劝告而把他赶出了门。”
蓓琪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
爱丽丝只好努力圆谎：“好吧，那天我题目都不会做，感觉自己太笨了，心情特别糟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真的无法控制自己。”
她的解释有点牵强，蓓琪心知肚明，毕竟在一般情况下，爱丽丝可说是脾气好的过分。要让她情绪失控到做出把人赶出门这种事情，单单只是题目不会做显然还不够格——不是她看不起面前这位同学，可是就算透过她厚到夸张的滤镜，也没法说爱丽丝在学习方面有什么天赋。事实上，爱丽丝几乎每天都在面临大量题目不会做的窘况。
但是既然爱丽丝不想说出来，蓓琪也不想勉强她。于是她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这个说法：“所以你现在要去找那位……那位帕克先生了？你知道他在哪？”
“中城科技高中，我听说。”爱丽丝点了点头。
“好吧，那祝你好运。”红发女孩儿把滑板扔下，一脚踩上去。她对爱丽丝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谢你，蓓琪。”
她知道蓓琪不相信她的解释。就像蓓琪无比了解她一样，爱丽丝也无比了解自己最好的朋友。所以她也知道如果自己不想说，蓓琪不可能追问下去。
向朋友隐瞒事实让她感到不太好受，更何况对象是蓓琪。她们自从学前班相遇时起就一同长大、形影不离，她们相互分享彼此的秘密，几乎从不隐瞒——仅仅除了自己的能力这件事，因为妈妈严令禁止她让任何人得知。
但是不需要彼得重申，爱丽丝也能看出他的身份是个需要保守的秘密。实话说她不太喜欢这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老师，从这个高中生身上爱丽丝总能若有若无地察觉到一些专属于聪明人的傲慢，无论是他给她解释概念的用词还是他监督她做题时的神色。然而她至少明白，彼得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障她的安全——哪怕更多的他是想维护纽约的秩序。
爱丽丝实在做不出故意让他为难的事情，哪怕这可能——或许不需要“可能”这个词了——会让蓓琪感到被欺瞒。
女孩满心矛盾，抱着纸袋走在街道上，就连午后暖洋洋的阳光和袋中蛋糕散发的香甜气息也没能使她的心情缓解一些。
她又想到一会儿将要进行的道歉，如果可以她一点也不想听彼得未说完的话，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继续说下去。爱丽丝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一旦彼得将那些话说出口，她现在的美好日子就该一去不复返了。
女孩越发烦恼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争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