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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兴荣(2) 长嫂许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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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嫂许氏是当真喜爱这只镯子的。
在沈安宁所记忆的这几日里,这只镯子是片刻也不曾离她手的。沈安宁常常想起长嫂平日说话轻快的语调:“安宁,玉是能养性的。”
嫂嫂可知,身陷玉中亦是能养性的。
……
沈安宁随着许氏离了府,自找了城郊山野的一处僻静,独自喝起了闷酒。置办了简单的几个菜色,许氏又在对面的席上添了一副碗筷。
安宁听着她道:“安宁,嫂嫂敬你一杯。愿你异处过得亦美满。”
说罢,独自闷下小半碗酒,几滴未饮进的浊酒顺着她的下巴滑进衣襟。
嫂嫂这是在缅怀她么?
沈安宁的心为之一颤,两行清泪颤巍巍地落下。
许氏边饮酒边絮絮叨叨地朝着对面空落落的座位说些什么,神情些许疲惫。
从旁人口中听到自己生前的各种琐事,沈安宁的心情略略有些复杂。
她不动声色地悄悄环顾四周。不远处有个小土坡,土坡上立着一块石碑。
奈何距离甚远,她不大看得清碑上深深浅浅的刻痕。
似是许氏觉察到了沈安宁的心声一般,她缓缓地走向那碑,嘴角是一个寡淡的苦笑。
“安宁,嫂嫂来看看你。”许竹元淡淡地道。
许氏竹元是沈安宁嫂嫂的闺名。
沈安宁呼吸一紧,心中似有万千惊涛排浪。
竟是她的坟?竟是她的坟!
沈安宁心中苦涩,愣愣地盯着墓碑看。
碑上所书,每一个字皆是暗藏锋芒的清丽小楷,一笔一划,万千情意,工整地传进沈安宁的心。
她的坟,居然是安在了这么一个荒郊野岭的处所。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不知怎的,沈安宁忽的想起了同将程在一起的那段美好。
“阿宁宁,你猜你是怎么许给我的?”
“走开!不知!”
她正浑身酸疼,恼着他昨儿新婚夜的气。
真是的……
“也对,你肯定不晓得。”记忆中的他神采飞扬地道,“我去偷偷地求了许自清,托他请皇帝给我找一门好亲事……”
末了他由补充了一句:“许自清你晓得吗?咱长嫂的爹。”
她胡乱地点头,心中有些急,问道:“你没有说是我吗?”
他流光溢彩的眸中流出些许笑意:“不曾。”
“那万一,万一皇上选定的是别家女儿又当如何?”
她窝在他怀中,有些紧张,昨夜的气儿早就消得没了。
那般,那般是不是就遇不上他这家的好男儿了?
“别慌别慌,”他在她的额上轻轻啄了两下,“我早早托人打听了,皇后娘娘中意你得很。若是我提,所娶之人是你错不了。”
“你就如此肯定?”
他倒是不再搭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良久,她仍然执着于这个问题。
“若真不是我呢?”
他正色:“那我便去街上当众轻薄你,彼时,就算圣旨也得改,你也得入我怀。即便名声臭了,这又不妨,同喜爱的人搁一块儿我是很乐意的。”
半晌,她才傻傻道:“原来你喜欢我啊。”
她真是一辈子也忘不了她说这话时将程的脸色,由白转青,又自青转红,真真是红到了耳根。
他恨恨地道:“笨蛋!”
她觉得他这模样煞是可爱,不过可没胆儿讲出来,怕他再翻来覆去地折腾她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