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柒叶儿

6、第 6 章 封建迷信要

　　无所事事的日子，每一天都过得挺快的。
　　陆博洋想起之前他挑衅陆博瀚一句之后，陆博瀚那副要吃了他的嘴脸，瞬间觉得自己就是他手里的水杯，算了，可能还没水杯结实呢。
　　想着想着不觉又打了个寒噤，于是往那个能把自己陷进去的大沙发里缩了缩。
　　夏白开完视频会议从房间出来的时候，看见陆博洋还保持着他进屋之前的姿势，趴在沙发上看着它的灵异故事。
　　“好学生还学习呢，饿不饿啊。”夏白站在沙发靠背的后面按了按陆博洋的脑袋。
　　“饿啊，饿得胃都疼了。”说完一手挪到胃上揉了揉，眼睛还是没有离开书。
　　夏白绕到正面，在陆博洋旁边坐下，把手伸到陆博洋的胃部和沙发之间，给他揉胃，夏白一伸手，陆博洋自然而然地就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全都交给夏白来服务，夏白看他看得入神，便也俯下身想看看是什么故事这么吸引人，顺口问：“吃什么呢，在家吃，还是出去吃？”
　　温暖的气息喷到陆博洋的脖子，有些痒，又觉得有点儿惬意，他歪了歪脑袋，用下巴蹭蹭肩头，随口说：“好冷，不想出去，要是有麻辣烫就幸福死了。”
　　话音一落，他感觉到夏白手停在了他的皮肤上，陆博洋都不用回头都知道，夏白脸上又是那种像在看十万个为什么却没有答案的表情。
　　这时候，陆博洋大眼睛一转，嗖地翻身起来，然后盘着腿面对着夏白坐着，嘴角带着坏坏的笑，看着夏白。
　　夏白一看他这幅表情就知道，估计又要弄什么幺蛾子了，就抱着胳膊坐着静静地等着他发作。
　　俩人就这么面对面盘腿坐，再来个对掌，仿佛是要练玉女心经。
　　好半天，陆博洋终于开口，“夏白哥，我要给你讲个故事。”那表情煞有介事。
　　“好啊，讲吧。”夏白坐着有点儿累，往旁边一靠，等着陆博洋的表演。
　　陆博洋清清嗓子，翻开书，“哼哼，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村子里生活着这样一户人家，男人是一个渔夫，这个渔夫长得很丑陋，可是渔夫的妻子却是一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两人无儿无女，渔夫每天下海打鱼，他的妻子在家织布，然后把鱼和布匹拿到集市上去卖了钱来贴补家用......”
　　“嗯，听起来，有些天仙配的意思。”夏白揉了揉眼睛。
　　“不要打岔!”陆博洋瞪圆了眼睛。然后继续讲，“虽然渔夫的妻子有着无与伦比的美貌，但是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渔夫的妻子却是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悍妇，时常就对渔夫非打即骂，于是大家也就不羡慕渔夫有个天仙般容颜的妻子了，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了，突然....”
　　讲到这儿，陆博洋跟着情绪，狠狠地锤了一下沙发，吸引了夏白的目光，夏白为了配合他紧张的表情，于是又重新坐直了身体。
　　“突然有一天，在渔夫赶完了集市回到家中之后，他发现，他的妻子仿佛变了一个人，再也不是那个河东狮吼的悍妇了，而是变成了一个温柔贤淑的娇妻，你猜这是为什么？”陆博洋越讲越兴奋，身体不停地往前摊，直勾勾地盯着夏白的眼睛。
　　“这个问题，好神奇啊。”夏白憋着笑。
　　“神奇吧，简直神奇死了，后来，渔夫就和美娇妻幸福地生活着，直到渔夫临终前，他的妻子终于告诉了他真相，原来，娇妻的灵魂早就不是原来的悍妇了，而是一只曾经被渔夫放生的金鱼，为了报恩，于是附身在悍妇的身体里，对渔夫温柔相待，相携一生。”
　　“讲完了？”夏白在马上就要亲上他的陆博洋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讲完了，你说，从这个故事里，我们知道了一个什么道理。”陆博洋梗着脖子，像真是那么回事儿似的。
　　夏白笑着说：“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做人要善良，就会有人鱼来敲门。”
　　“错错错！”陆博洋相当地激动，在沙发上直蹦，“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如果你身边的人，突然间性情大变，你就一定要小心了，他很有可能，就已经不再是他了。”说着，拿手指在自己的胸口点了点，暗示夏白的同时，感叹自己的聪明才智，找到了论据来论证自己的“魂穿体质”。
　　夏白装作信了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低声问他：“那你说，你到底是谁。”
　　哈哈哈，这个问题正中下怀啊！陆博洋得意地不得了，声音提了八度，“说了你可别不信，我不是陆博洋，我是一个女人。”
　　空气凝固了半天，陆博洋松了口气，终于迈出这一步了，接下来，他就能做自己，抓凶犯，直到“魂归故体”，该干嘛干嘛去了！
　　正美着呢，就看夏白一边收拾地上的书，一边说：“以后，这些书都不许看了，实在无聊，就看这些。”说着把他买的那两本讲画画的书扔给他。
　　什么？竟然没信？“不相信你那么配合干嘛啊！”陆博洋接近暴走。
　　夏白把陆博洋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装起来，收到了自己的抽屉里，拿起电话不知道给谁打电话，在接通之前有些警告般地跟陆博洋说：“年后开学，看点儿有用的啊小崽子。”
　　陆博洋还一脸沮丧地歪在沙发上，随意地翻着那两本绘画大作，觉得真没意思，什么是有用的？上高中，又不是读美院，这些才没有用呢，说着就把书扔到了一边。
　　在沙发上挺尸挺了半天，门铃响了。
　　楼下卖场送上来好多食材，夏白接了过来，付了钱。
　　陆博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都快饿过劲儿了。屁颠儿屁颠儿地跟着夏白进了厨房，看着他把东西一样样地从袋子里拿出来，然后就咧嘴乐了。
　　“吃火锅啊!”陆博洋满脸堆笑，看来是忘记自己要探索“人类起源”了。
　　“麻辣烫跟火锅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你觉得呢？而且我始终觉得那东西不太干净，你这体质，还是算了啊。”夏白一半警告一半耐着性子解释道。
　　“哎呦，你不懂，就是因为脏才好吃啊！”陆博洋拿起一个胡萝卜，咬得嘎嘣脆。
　　“不许学我说话，小兔崽子。”夏白说：“我能吃，你不能吃。”
　　“谁学你说话了。”陆博洋不忿，心想着，你们这些富贵人家，虽然体会不到民间疾苦，但是你们也体会不到人间至美呀，真可怜哦。
　　虽然夏白煮的火锅，清淡得很，但是也蛮好吃，让他不得不感叹：“你可真是善解人意。”
　　“我啊，就善解你意，别人我的意我可没工夫解。”夏白喝了口水，隔着氤氲的水汽，他看到了陆博洋满含笑意的眼睛，那种温柔似水，他甚至有些相信，会有人鱼来敲门了。
　　晚上，夏白对着电脑读着文献，陆博洋就搬个凳子坐在他旁边抠手指，不说话，也不打扰。
　　直到感觉他上下眼皮亲热地快分不开了，夏白才揽揽他的肩膀，说：“困了就去睡吧，不用等我了。”
　　陆博洋摇头。
　　“有什么不舒服吗？”夏白有些紧张。
　　陆博洋依旧摇头。
　　“那是怎么了？”夏白看着他。
　　这架势有点儿撒娇的嫌疑啊，眼前这个小孩儿真是招人稀罕，像一只犯了错的小狗，等着主人惩罚。
　　陆博洋边抠手边磕磕巴巴地说：“我，我能和你一起睡吗？我有点儿害怕。”
　　闹了半天，夏白总算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于是决定不把那几本鬼故事还给他了。
　　陆博洋和夏白分别躺在大床的两边，夏白闭目养神，心还扑通扑通地跳着，这是陆博洋主动发出的邀请。
　　陆博洋则还回想着书里写的那些类似于自己经历的故事，想着想着就觉得后背发凉，于是转头看看身边躺着的活物，才能缓解一下。
　　这感觉好熟悉，同床共枕，尽管他的灵魂是个女孩儿，不过他有些庆幸自己有一个男人的身体，这大概是他一点儿都不觉得尴尬的原因吧，陆博洋这样告诉自己。
　　就这么盯着夏白，渐渐地，陆博洋感觉到自己脸都有点儿烫了，他怎么会那么帅呢，他怎么会对自己那么好啊，那种感觉是不是就叫幸福啊，有好多个这样的瞬间，陆博洋都有点儿放弃要做回自己了。
　　想着想着，又害羞有幸福，陆博洋已经缩成一个虾米了，把脸埋在被子里笑的荡漾。
　　“夏白哥。”陆博洋笑够了抬头，发现夏白又在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了。“你有没有女朋友啊！”含羞带臊，说完在被窝里握紧了被子。
　　夏白觉得，陆博洋真是越来越让他琢磨不透了，之前觉得他病好了性格开朗了许多，但是相处久了，发现他有点儿变轨了，不知是喜是忧。
　　“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不交女朋友啊。”有点儿开心，有点儿期待。
　　因为我喜欢你啊。
　　夏白开着陆博洋，没说话，只是给他提了提被子，又轻轻地拍了拍他，陆博洋以为自己不着痕迹地往夏白身边挪了挪，夏白笑得更深了，于是也没有把手从他的背上拿下来。
　　“睡吧。”
　　陆博洋点点头，睡梦中，好像自己也一直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