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市井闲人》双鲤木木

2、逛早市 初春的天气

　　初春的天气，尤其是没有阳光的早晨，还会从冻透了一冬天的土地里透出丝丝寒气，走在外面还完全没有春风拂面的舒服惬意。但是让终于走出肃寥寒冬的人，尤其在边关过了无数个冬天的人，忍不住心生欢喜。就像被冷落了很久的人，突然花团锦簇，竟然还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心肝兴奋得颤颤的。
　　柳溢就有这种感觉，柳溢今天起的格外地早，前几日忙着搬家收拾，今日终于得了空闲。
　　所以，怎么能辜负这晨光。
　　虽说以前也来过京城，但那都是匆匆地来匆匆地去，小时候跟着父母亲回来探亲，那时太小对京城没什么印象，后来打理生意也来过，那时又太忙，哪里像现在，这感觉像心心念念的东西到手了，可以慢慢把玩欣赏了。
　　柳府说是在城西，是以皇城为中心来说的，实际离主街不远。柳溢今天首个目的地是早市。柳府离早市并不远，也就是一刻钟的距离。
　　京城繁华，人多的地方时间长了就形成了早市，官府也只是稍加规范而已。
　　柳溢把手伸进袖筒里，慢慢地踱着步子，今天只是随意束了发，穿的是广袖袍衫，加上长相坦荡，故不显得猥琐，倒有点落拓不羁的感觉。
　　早市大都是卖早食点心的，人并不多，起大早的人像柳溢这般无所事事的人不多，一天之计在于晨，大部分行人都要忙着操持生计，有人买些早食也并不落座。
　　柳溢喝了一碗豆腐脑，又买了个胡饼。
　　柳溢对京城的胡饼景仰已久，在边关时喜欢读写杂书野史，比如《洛安名人轶事杂记》，这上面就记载了关于胡饼的一则轶事，说的是前任尚书刘珣在任尚书时，五鼓上朝路上的一段趣闻：
　　“刘尚书珣五鼓入朝，时寒，中路见卖蒸胡饼之处，热气腾辉，使人买之，以袍袖包裙帽底，啖之，且谓同列曰：‘美不可言，美不可言! ’”
　　堂堂尚书被个街边的胡饼吸住了，哈喇子飞流直下三千尺，遥见胡饼在前边。自己是朝廷大官吏，不好意思下车去买，周朝那时代官吏和平民有别，不可能亲自去打包买美食，于是吩咐仆人去买了几个，刚刚出烤炉的饼，炙手可热，就跟刘尚书当时的权势一样，刘珣不敢裸手拿，就用袖子包起来，就着啃，也不顾大周朝廷官员的威仪，带着满嘴满脸的饼渣，乐呵呵地对一起等着去上朝的同僚们说：“美不可言，美不可言。”
　　人之初，性本“馋”，尤其是在美食面前呐。
　　到底这胡饼怎么个好吃法，让堂堂尚书不顾脸面，书者在后面还有注释，就是京城胡饼的做法：用羊肉若干，一层一层铺在和好的麦粉当中，“隔中以椒、豉”，就是在饼的隔层中夹放椒和豆豉，“润以酥”，用酥油浇灌整饼，然后放入火炉中烤，烤到五成熟的时候就取出来吃。麦香、羊肉香、酥油香、椒香和豆豉香，香味喷薄而出，美味得让尚书也招架不住。
　　要说边关虽不如京城这般繁华，胡饼应当是有的，边关虽然有，但是那里的胡饼像它的产地一样，有些粗犷，没京城这里的做得精细，柳溢吃着胡饼深有感触。
　　吃完早食柳溢溜达到了自家店铺碧玉阁，碧玉阁是近几年才开到京城的，京城达官贵人多，一掷千金的不在少数，钱好赚。以前在边关，外族人经常和周人用玉器和皮毛交换粮食，所以玉器和皮毛有些路子，自家便和老将军把铺子开到了京城，主卖玉器，也兼做皮毛生意。
　　柳管家认识掌柜，奈何掌柜不认识柳管家，掌柜看柳管家不像有钱人，倒也不敢轻慢，忙招呼伙计过来招呼。
　　“掌柜的不用招呼咱了，我来找薛掌柜，就说柳府的柳管家找他。”
　　掌柜一听，是府里来人了啊，让伙计去请薛大掌柜，自己忙招待茶水，又有些纳闷，柳府以前的管家是薛管家，没听说有柳管家啊？！又看这人，这么散漫，不像个管家的样子呐！
　　这边薛青山正在校对账目，听说柳管家来了，也很纳闷，不过晓得是府里来的，便匆匆来见。
　　薛青山被伙计引进隔间，便见窗前一人：
　　一袭广袖青袍，虽是浓眉大眼，麦黄皮肤，国字脸，但神态散漫，发丝未束紧，还零星儿散落一两束。
　　公子竟又装扮成这个样子了！！！又易容了。
　　要是柳溢知道薛大掌柜这样想，肯定会说，这哪里是易容啊，不就是把眉毛涂抹得粗了点，皮肤弄黄了点，腮帮贴了一层胶皮嘛！易容那是高级手艺，弄得面目全非那才是易容。
　　“公……”
　　“见过薛大掌柜，我是府里的柳管家”柳溢一本正经地作了个揖。
　　公子啥时候成了自个儿家的管家了？
　　……
　　柳溢拉着薛青山去听了会儿曲儿，薛青山本不想去，又想着公子一个人也会去，还不如自己跟着。
　　随后两人又各吃了一份臊子汤饼，算是午食。
　　虽说周朝大部分百姓都是一日两餐，但是稍微有点家底的人家一日三餐还是吃得起的。
　　吃过午食，柳溢本想去赌坊玩一把，后来想想还是算了，自己赌品不好，和家里的丫头们玩儿时老被说是偷奸耍滑，在边关有老将军罩着，也是妥妥的地头蛇，这在京城虽说也有老将军撑腰，李蔚还是执金吾大人，不过京城达官贵人多，先不去招惹了，还是先混熟了再说吧。想起这些柳溢还有些悻悻，还是边关好啊，天高皇帝远的。
　　柳溢拉着薛青山逛了好几条街，又找了个酒馆喝了会儿酒。
　　京城那么大，一时半会儿是逛不完的，柳溢看天色已晚，觉得还是回府了的好，省得被丫头们唠叨，又想着早上出来玩儿，没有叫上翠微翠浓，翠微就不说了，翠浓那个活泼的小丫头肯定颇有微词。于是去零嘴铺子买了些蜜饯果脯之类的便打道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