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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反复流连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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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莫哈奶奶说起来名头很大,是瓦勒族上一代的祭祀,李佑故事里能呼风唤雨,召唤神灵。能制蛊炼蛊,蛊惑人心的祭祀。
不过,放到莫哈奶奶这位祭祀身上,虽然没见过那些手眼通天的本事,却也有自己一套独门秘方。
比如……这让男人老老实实,死心塌地的蛊。
“莫哈奶奶,我来了!看我今天带了谁?!”李桂花蹦蹦跳跳的进了石洞。
莫哈奶奶独自一人住在这,说是这石洞是代代祭祀最后的归宿,只要老了,就要住进来。倒是冬暖夏凉,也有石雕的桌椅摆设,是个鬼斧神工的地方。只是头顶脚边堆放着各种动物和人的骨头,放着颜色艳丽的花草藤蔓,和数不清的蛇虫鼠蚁,实在不像个人能住的地方。
莫哈奶奶不会汉话,李桂花这些年对异族话虽然基本听得懂,但贡福县异族聚集,各族语言有所相同又不尽相同。东学一句西学一句的,就容易乱。说是为难了些,最多是只言片语的往外蹦。但和莫哈奶奶在一起的时间长了,练出了默契,两人基本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莫哈奶奶抬头看了一会毕诺,反复流连在他面门十二宫上,李桂花知道她是在推算毕诺的面相。
可什么也没多说,转回了头,冲着跟前的石头凳子示意了下。
李桂花拽着毕诺坐下来。
莫哈奶奶拿过来一个竹筒,摇了摇,里面发出撞击的清响。
李桂花对这个熟悉的如数家珍,每次来,都要求自己掷骰子一般掷出里面的指骨。
指骨,顾名思义,是人手指的骨头。
据说这是一个古老的士术,能预测出一个人未来的走向,百试百灵。
只是在李桂花这里失败了……
至今还记得第一次在街上碰到莫哈奶奶的样子,他们本是在同一条街上,然后李桂花一把被个满鬓斑白的老人用力扯住了,常年祥和的脸上那时候全是惊诧,冲着李桂花嘴里吱哇乱叫,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这个几十岁的老人竟凭借自己的力气,硬是把李桂花拖回了石洞,最后拿出的就是这个指骨。
她强行塞进李桂花手里掷了几次,桂花不理解,随便掷出去,这老人又是一阵之哇乱叫。
好歹在耳鸣前,桂花终于明白了要自己干什么,这次抛出之后,莫哈奶奶盯着那五段已经发黄的骨头一动不动,然后浑身颤抖,竟小跑出了石洞门,双眼紧闭,双手时而合十,时而双手上托,应该是一种祈祷的仪式,嘴里念念不断,非常虔诚。
这之后,她常常特意去寻李桂花,每次来都要撒指骨,撒完后都是这个古怪的反应。
一来二去,时间长了,李桂花反倒和莫哈奶奶熟悉起来,没事过来看看她。她还顺手教她一些蛊的制法。只是不论什么时候来,撒指骨都是躲不过去的。
李桂花后来明白了,莫哈奶奶看不见她的未来。
据说,她在看别人未来时,总能看到一种颜色昭示一种走向。红色,预示灾难。蓝色预示祥和。绿色预示平顺。金色预示前世积德,有福念护佑。
可是李桂花,她什么也没看见。没有任何颜色,
难道是没有未来?那现在算什么?明天算什么?
李桂花如此问了,可莫哈奶奶笑的意味深长,摇摇头,看似在刻意保守着一个秘密,什么都没说。
所以李桂花也对她保守了一个秘密。
现今,她熟练的摇了摇竹筒子,活有几分赌场老手的气势,猛的往桌上一扣,拿开竹筒,五个指骨东南西北中各指一处,排列的比用手放的还要规矩整齐,着实奇特。
次次来,次次都是这个样子。
李桂花看着莫哈奶奶,显然她这次依然什么也没看见。
“今儿不光算我,也算算他。”李桂花收拢指骨装回竹筒,就塞进了毕诺手里“一直摇,一直摇,直到心里什么都没想,就把它撒出来,知道了?”
毕诺表情很是不愿,他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
可李桂花对他挤眉弄眼,她本想作个恐吓的样子,只是她自己不知道,如今她的这双眼睛,轮廓愈发清晰,是能入册子的美人杏眼,眉眼的弧度展开,俏丽非常。再加上她双眼天生清透难寻,简直像看进了世外仙境。
她有事没事说哪个姑娘偷看哪个男子洗澡。
难道就没听说过,这贡福县里,有多少小伙慕名与她擦肩而过,要是能无意中对视一眼,能高兴一整天?
毕诺被盯了,没说什么,拿起竹筒,照她的意思撒开了指骨。
莫哈奶奶用手点着石桌,双眼紧闭推算了些许,半柱香后,睁开眼在旁边的纸上用红玛瑙磨的颜料画了一个圈。
“红色?!”李桂花惊叫起来“怎么可能!”
幸这提起的心还没待放下,莫哈奶奶换了笔。沾了绿松石磨的颜料在那红圈后画了一个点。
“这是?……否极泰来?”李桂花嘴里念叨,细细琢磨,点起头来“没错,毕诺之前过的惊涛骇浪的,这是转运了?”
抬头去看莫哈奶奶,她放下笔,额头浸汗,很累的样子,推卜断命,无论放在哪朝哪代哪族,都是极为耗费精力的。气息不稳,她对着李桂花点了点头。
李桂花便乐起来,来回推着毕诺的肩膀。毕诺练武多年,腰板很直,浑身劲力。此时却故意松了力气,任由被推的来回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回头你可得请我吃凉拌蚂蚁蛋。”
毕诺听了这话,原本温和的脸上顿时怪异起来。
南岭这里盛行用昆虫做菜,但一般来的中原人都是接受不了的,看着那些硬壳的虫子,被拌上各种调料,咬在嘴里粘腻流汁。毕诺第一次吃直接吐了。
可李桂花真是个奇人,不仅第一次吃了没什么异样反应,还吃的津津有味,嘴吧唧不停,直道是独一家的美食。
李桂花就爱逗毕诺,让他露出点严肃外的别的表情,省的一个小屁孩,愣是活成了个小老头了。所以看着他此时的模样,更欢乐了。
李桂花心里夸赞自己真是个贴心的好师姐。
“好了,咱们今天可是为了正事来的,抓紧来学制蛊吧,怎么让男人死心塌地?只能对一个男人用么?”
换来两人白眼后,自觉闭了嘴。
几人换了地方,走进旁边一个石室。此处的石桌上遍布了各种颜色烧成的陶罐,有大有小,有胖有痩,有的甚至从里面发出“嘶嘶”的声音。
抬头望着顶壁,用战国红玛瑙磨制的颜料,红的逼人,画满了形状扭曲的图腾,据说是这一族传承的脉络。
莫哈奶奶挑出了几个罐子,放置到一边,给两人演看起来。
叮叮当当中……
“莫哈奶奶,这真管用?”只见她把几条张牙舞爪的蜈蚣放进一个深蓝色的小瓷罐子里,又添了一把揪掉叶子的花心,几滴据说是寡妇的眼泪。
莫哈奶奶将这个罐子放在石室的窗口,这是一扇开口很小的窗,白日透进日光,夜晚透进月光。只能照亮室内很小的一片空间。
她放下罐子,回头对李桂花开了口,说的是瓦勒话。
李桂花明白了,转头简单给毕诺说“说这罐子只能见月光,见不得日光。而且每日要在亥时念那个男人的名字,真心实意的念上一百遍。连续一百天,一天也不能断,方能成蛊。”
李桂花摸着下巴,神情怀疑,对毕诺小声说“念念名字就能拴住心了?若是在这一百天里又想换个名字,不知道还管不管用?”
毕诺偏过头去,不想再看她。
李桂花也不在意,并虚心向学的开了口“莫哈奶奶。用这个真能让男人死心踏地?对原来并不稀罕的女子也会管用?”
莫哈奶奶点头。
李桂花挑眉“那能维持多久?”她才不信这种法子能维持一辈子。
果然,莫哈奶奶再次点了点头,表示要看对那男子的意愿有多强烈。多则一年,少则一时。
“药效过了又会如何?”
回答道:恢复如常,原先淡漠的感情依旧淡漠。此间发生的事会乱成一团,记不清楚。
“记不清楚?”李桂花不怀好意的咂摸片刻,盯着那蛊,突然开窍一般,一拍大腿“若是我用这蛊迷上个男人,让他为了我买金买银,置办家产,然后他记不清他的,我去挥霍我的,岂不妙哉!”一边说着,一边眼冒金光。
毕诺当即忍不住,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哎!你小子干什么去!”
这边人没等拉住,那边莫哈奶奶用捣药汁的木棒槌,就照着她额头来了一记,劲虽不大,可木头棒槌撞肉,哪有不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