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蛋妞

42、第 42 章 我完全没有

　　我完全没有想到的是顾启会带我来他学校，就是我们之前约定好一起要考的大学。
　　我笑着打量了一下我们的穿着，统一的卫衣加牛仔裤。这样手牵着手走在大学校园里，我突然就觉得很满足，也算是弥补了我从未好好享受的大学时光。
　　现在是七点，这里竟闲适的和外面似乎是两个世界。偶然有一班校车驶过，留下黄色的背影，远处三三两两的有同学背着包走进图书馆；在经过一汪明湖时，还看到有人一边听歌一边围着健身跑道晨跑。沿途遇上的每一座建筑，即使是一棵稍有特色的树，顾启都会开心的给我介绍，如数家珍。
　　“你看，这条路上两边都是银杏树，秋天的时候，落叶会铺满整个路面，很像我们高中的那一条小径。”他见我没说话，忽然轻轻捏了一下我的手背，然后转头说：“不用觉得可惜，我早就带你走遍这座校园的春夏秋冬了。”
　　我其实是在脑海里想象这幅唯美的画面，当然，这模样落在顾启的眼里竟是别有意味了。他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脸颊，“呆呆的，真可爱。”随后他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画本，难怪他今天早上神秘兮兮的从箱子的内侧翻出了一个什么东西，我没有看见。
　　摩挲着深色的软皮封面，我突然就预感到什么，心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的感觉。
　　画上的每一处风景都栩栩如生，有我刚才看过的，也有我还没看到的，但里面的人儿却是一饱眼福了。我注意到，他在画我的时候，几乎神情和动作都不一样，有背影、有侧面、有正脸；有恣意的在雪地里撒欢、有沉醉的踮脚轻嗅桃花，还有闲散的坐在图书馆前的第三棵香樟树下乘凉，那清澈的眼神似乎要溢出纸上。
　　我在小心翼翼的翻看了几张之后，就舍不得再看了。我不想几分钟之内草草的略过他的大学四年。我得慢慢品阅，一天看一张，每天都陪他踏遍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这个笨蛋，明明我真实的大学生活是枯燥又乏善可陈的，我甚至没有闲情逸致去逛除了教学楼和图书馆以外的其他地方。不过也幸亏得了这个笨蛋的拯救，才让我荒芜已久的心地注入了一丝活力。如果你也有这么一个恋人，他能让你不自觉的保持年轻积极的生活态度，那么请不要犹豫，更不要随意的放弃他，因为一旦失去，你会觉得夕阳和晨光也不过就是又过了一天那么回事儿。
　　我仔细地把画本平整的放入我的包里，空瘪的小背包一下子就有了点重量。我望着顾启好看的侧脸，故意调侃道：“你嫌重早说嘛，非得找个理由匀点东西给我。”
　　他斜挑着眉毛，“这都被你发现了...不过你们女生出门都这么麻烦的嘛，跟搬家一样，什么防晒霜啊，护手霜啊，抽纸啊......”
　　“哦，那是我的不是了，我应该考虑到顾先生体质较弱，不适宜做这种剧烈运动的。”
　　他不高兴了，立马拉下脸来：“谁说我体质弱啦，哥哥这么多年可不是白练的我跟你讲，要不咱来比比？”刚说完，他就往左窜入操场。
　　我愣了一下，便立马跟着他也把包扔地人造草坪上，高声冲着前面某个渐渐远去的背影吼道：“你要比好歹也公平竞争嘛！”
　　得来的却是他头也不回的一句话：“快跟上来，小矮子。”
　　“What？我矮？呵。那你似乎忘了你高一的身高了”当然这句话他没有听到，因为他已经嘚瑟的跑出去一大截了。气死我了，别让我追到你，我望着前方已经进入弯道的顾启咬了咬牙。
　　这个时候没有风，云很高，天很蓝。如果没有前面那个兔崽子一直在回头冲我得意的笑，我想我会好好享受风景的。
　　才两圈下来，我就已经耐力告罄。
　　“不行了不行了，我没有力气了，你自己玩儿去吧，姐姐我...不陪你...玩这种你追我赶的...游戏了。”一句话说的我上气不接下气，我现在只想坐下来歇一会儿。
　　但偏偏顾启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立马回过身来对我喊：“不许坐，站着等我过来，我扶你走走。”
　　有时候人比人真的能气死人。顾启跑那么快气都不带喘一下，反观我，平常挺喜欢健身一人，但偏偏跑步就是我的死穴。我跟肌无力重症患者似的把全身重量都倚靠在顾启身上。
　　走了一圈之后才勉强气顺了。
　　我接过顾启递过来的一瓶水，就听他突然开口说：“你还记不记得你高一参加八百米运动会的事？”
　　“记得啊，当时跑的我都快虚脱了。哎，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喜欢长跑。”
　　顾启像是回忆到了什么。对着我露出了狡黠的笑：“我那时一直站在边上看你，我就想啊，要是能帮你跑就好了。于是从那之后，我就不再讨厌运动出汗了。像这几年，有时候设计一个东西要坐好久，我就特别喜欢去健身房那种畅快淋漓的感觉，也只有在极累之后我才能睡得安稳。”
　　我的重点停留在前半段。
　　一直看着我？那岂不是把我脸上的痛苦挣扎全看尽了？直到现在这一刻，我才深刻认识到常年不跑步是一件十分羞耻的事......
　　我不动声色的转头看着他清亮的眼睛，装作无意提起的样子说：“那我们以后坚持晨跑？”
　　“好啊。”他回答的十分爽快。
　　——
　　“我饿了。”
　　早上六点的时候顾启就一脸兴奋的把我喊起来，然后我们乘着地铁在B市的地下穿梭。还好那所大学离得不算远，没过多久就到了。
　　“那带你去吃早饭，想吃什么，面、汤包、锅贴、还是豆浆油条？”
　　“我数一二三，然后我们一起选一个怎么样？”
　　阳光下，他笑的咧开了嘴：“好啊。”
　　“一、二、三”
　　我：“锅贴和豆浆！”
　　顾启：“锅贴、豆浆。”
　　我看着他带笑的眉眼说：“嘿嘿，我其实特别想吃我们高中旁边的那个巷子里的锅贴。但现在条件有限，那就要求低一点啦。”
　　“你去吃过？我记得那次带你去吃的时候，你就只喝了一杯豆浆？”
　　“额...那啥，我去找个座位，你请客。”
　　话还没说完我就拽下他身上的背包，仓皇而逃了。要是被他知道我和他分手之后的那个暑假我还自己一个人跑到那家店去那岂不是要被他嘚瑟死。我都能脑补那个画面，他一脸傲娇的看着我说：“哼，让你当初抛弃我。”

　　这个食堂宽敞、明亮，桌椅摆放的很整齐。我眼睛扫了一圈，本地的东西居多，但也有其他每个窗口的上面都贴着价目表，真的，大学里的东西要比外面便宜多了。
　　此时进来的学生明显比刚才多，应该是快到他们第一节上课的时间了。
　　我看到顾启的身后突然排满了人，说是排队吧....也不像，因为大多数都是女生，而且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
　　我干脆一只手撑在桌面上看好戏。
　　这时窗口里的大叔吆喝了一声：“两份锅贴好了！”
　　就在顾启准备倾身去端的时候，站在他后面的一个微胖且相貌平平的女生突然走上前拍了一下顾启的肩膀说：“帅哥，你是哪个专业的？”
　　顾启压根就没回头，被打断了一下，又继续准备端餐盘。这个时候我注意到那个大胆的女生皱着眉头对后面的女生看了一眼。
　　哦，老套的搭讪方式之‘帮别人要’系列。不过，真正要问联系方式的那个女生长得倒是不错，身高腿长黑长直。
　　顾启在转身的时候，那个女生又开口了，语气有些蛮横：“你这人怎么不理人啊。”
　　话刚说完，我就看到顾启用冷淡的眼神瞥了一眼她身后那个左顾右盼的美女，随后又似笑非笑的朝我这里望过来。
　　完了，偷看被发现了......
　　那我只好牺牲一下自己去替他解围了。
　　我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对面坐着一个男生，面容清秀，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倒是挺勾人的。
　　“你...有什么事吗？”
　　“我刚在边上看半天了，你是一个人吧。我是工管A班的，你呢？”
　　啊...咧？什么情况...这个学校的学生都这么开放、随意到当众搭讪吗......
　　“那个，我有...”男朋友三个字还没说完，我口中的他就黑着脸过来了。
　　“让一下。”顾启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但眉角眼梢都透着不耐烦。
　　那个桃花男倒也识相，抬头看了一眼顾启就干脆的点了点头然后起身，不过离开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要是分手了可以来找我，班级都告诉你了哦。”
　　......
　　现在围绕在我身边的空气温度估计是零下了。
　　我有些好笑的看了一眼某个明显怒气值飙升的男子，偏偏他的表面还很淡定，如果忽略掉他紧绷的下颌以及故意不看我的幼稚行为。
　　“不理我了？”我咬了一口外表酥脆的锅贴，含糊不清的说。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
　　“那好吧，看你这样子明显也没了再玩的兴致，那我们一会儿吃完了就回去吧。”
　　我故意忍着笑，用淡定的不能再淡定的语气说完这话。
　　果然，顾启立马就不乐意了，皱着眉头挤出一副委屈的表情说：“不行。我不要。”
　　“我知道你不要再玩了，所以我们一会儿回去嘛。”
　　他这会儿眼角都耷拉下来了：“你故意的...”
　　“你呀，就和我以前养的乌龟一模一样。”我说完就认命似的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给他擦了擦嘴角，这人成心使坏，跟个小孩一样还吃到嘴巴边上了。“你看，我唯一的一朵烂桃花都被你吓跑了，你得赔我一个。”
　　听了这话，他才眉开眼笑了，还体贴的把脸往前凑了凑，“我以前帮你斩掉的烂桃花也不少呢好不好，什么许孟晗啊、于洲啊......”
　　于洲？哦我想起来了，他是我分到文科班以后的学习委员，有段时间一直帮我搬语文作业本，我当时只觉得他是一个既热心肠又耿直友好的人。
　　“关于洲什么事儿啊，人家只是好心罢了，而且他说过他有喜欢的人的。”我说怎么之后怪怪的，和他讲话也不怎么搭理我了。
　　“哼，一看就不安好心，也就你这么单纯。”
　　......算了，不和正在气头上的人争辩。
　　“好好好，他不安好心行了吧。你快点吃，你这人嘴又挑，一会儿凉了你又放这不吃了多浪费啊。”
　　“那你说是我帅还是刚才那个人帅，我都看到你和他说好几句话了。”
　　这话说的.....好像人家长得丑我连说话都懒得搭理似的......
　　我有些无语的看着他说：“你帅，你在我心里最帅。顾大爷能好好吃了吗？”
　　他听了倒是美滋滋的直点头。我余光瞥到一个女生气愤的背影，她身后跟着的人在急切的追着说些什么。
　　我毫不犹豫的相信，顾启这个直男一定又是不给情面的拒绝了。
　　我忽然就很好奇，如果当初我没有问他喜欢的人是谁，那我们两到底会是谁先绷不住啊。
　　“顾启，你说，要是你当时一直选择暗恋的话......”
　　“什么暗恋啊，那叫明恋，只不过你这个笨蛋一直没看出来罢了。不光是没看出来，还要把我推给别人。当时只差没气疯我。”
　　我自知理亏，装作忙着吃东西的样子，没接他话茬。
　　——
　　吃完饭的时候，食堂里的学生大多都散去了。
　　“一会儿去哪啊？”我瘫在椅背上休息一会儿，吃的有点撑。
　　“想不想去浅水湾？”
　　“听这个名字倒是挺想去的。”
　　浅水湾，真好听。
　　很奇怪，我记得刚刚和他在一起那会，我连饭后有时候想上厕所都还得找个借口，让他久等了还得强装镇定的说人多......那时候只想把自己好的一面展现给他，其实如果长期这样相处是很累的，你不可能一辈子只让他看到你好的一面，况且好坏都是相对的，久了只会让他觉得你不真诚。之前在网上看到一条新闻，说是一个小伙和妻子结婚十年，从未看到妻子卸妆之后的样子，偶然一次看到后，毅然决定离婚。首先撇开他选择离婚这个行为不谈，就冲这个妻子晚睡早起与丈夫完美错开作息来说，就已经很不诚实了。为什么要伪装自己？追求完美固然是好，但是刻意制造的假象迟早有一天会被戳破，更何况是需要坦诚的婚姻。
　　地铁上。
　　“我忘了从酒店带自拍杆了......”我语带可惜的嘟囔了一句。
　　“没事，到那再买。”
　　我突然就很好奇一件事。
　　“你老实告诉我，你月薪多少？”
　　“我没有固定的月薪，有时候会有商业公司联系我做手绘、或者插画，还有帮人家做网页海报设计，空闲了也会接一些摄影的活，当然这个纯属爱好。”
　　从他的头像我就见识到了......
　　“那你固定的每个月会做什么？”
　　“室内设计，偷偷告诉你，我的价格可不低，现在是每平方米一千，通常帮一些豪宅或者是酒店做设计，那种面积太大了所以我一个月只会接一次。”
　　每平方米一千，那人家豪宅怎么着也要一千平方米吧....
　　“哇，你好有钱！”我瞬间星星眼的望着他，难得他炫一次富，那我当然得积极配合了。
　　“你男人我可是很自立更生的，想当初带我毕业设计的导师就极力推荐我跟着他。”
　　“你导师谁啊？”我发誓我真的是随口一问。以顾启的个性，是不会一直活在别人的功成名就的庇护之下的。
　　“周时迈。”
　　周......
　　“咳咳。”我一口水呛在那。
　　“怎么喝个水都能把你呛着。”顾启帮我顺着背。
　　等我缓过来的时候已经蹦跶着抓住顾启的双手，兴奋的说：“是那个顶级建筑大师周时迈？”
　　“嗯。”
　　顾启的眼神似乎有点不爽，但被我无视了。
　　“我偶像啊，我记得S市的博物馆就是他设计的吧，而且还不收分毫，老先生清雅刚正，爱做慈善事业，我真的特别崇拜他！你刚才怎么不说呀，去了你母校不去拜访老师什么的太可耻了。”
　　他斜瞟了我一眼，轻哼了一声并不搭理。
　　“我不管，我想要和偶像合影。”
　　某人依旧面瘫脸。我余光注意到周围似乎有不少人在看热闹，这年头，大家就喜欢看痴情女倒追高冷帅哥...为了不引起误会，我只好扯了扯他衣袖，还难得学小姑娘嘟嘴扮萌。
　　“你跟我回S市见父母就能看到了。”我扯下他在我脸上乱捏的爪子。
　　“啊？老...老先生不是在B市定居吗？”
　　“他和我外公是旧友。”
　　这次我已经有了免疫力，不再大惊小怪了，毕竟据导演所说，顾启的外公也是一厉害的角儿。
　　我：“那我们明天就回去吧。”
　　顾启：“呵，很好，因为一个老头子你倒是答应的很爽快啊。”
　　我：“什么老头子啊，人家是艺术大师。他设计的建筑都很有古典特色的，当然了，老先生博古通今，近几年来也有在学习吸取西方的建筑理念。”
　　顾启：“我也不差啊，到时候我们两的家我来设计，给你露一手瞧瞧。”
　　我：“好啊，我要粉色的墙，然后还要有落地窗。”
　　顾启突然凑近我的耳边，轻声说：“都听你的，我们两的卧室你来设计。”
　　他话一说完，我立马就面红耳赤的推开他，“你突然离我那么近干什么，别说话了，我晕车。”
　　顾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