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少年来》唐小晓

34、曾经 那年，看着

　　生活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很多事情都不一样。比如每天早上有人跟你一起出门，送你上班；比如每天下午要跟对方沟通一下晚上吃什么；比如晚上有事不能回家得先跟对方说一下……
　　然而，对于滕希来说，虽然这些事情都是第一次做，却很快就适应过来，像是曾经做过无数次一般。

　　看到手机里周思复问“今晚想吃什么菜”这条信息，滕希突然回想起高三有一段时间，周思复每天晚餐都是跟滕希一起吃饭，晚上上完晚自习再回家，两人每天都会商量要吃什么菜。有时候周思复去参加竞赛培训，则会在手机里发信息问她，跟现在这条信息一模一样。

　　滕希想了想，回复道，“要不番茄炒蛋？”
　　“这么简单？还想吃其他的吗？”
　　“暂时想不到，其他的你来安排，我不怎么挑食的。”
　　周思复自然知道过去的滕希不挑食，爱吃番茄炒鸡蛋，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口味似乎也不怎么变化。

　　晚餐后，周思复去书房继续工作，滕希看了一会电视之后就关了。滕希悄悄走到书房门口，发现周思复正对着电脑，似乎在写代码。从未见过工作时候的他，这样子似乎跟当初那个认真看书学习的少年一模一样，专注、认真。不知不觉中，滕希呆呆地看了很长一段时间。久到周思复出来倒水来到身边，滕希才回过神。

　　“你要用书房吗？”周思复低头看着滕希，眼神里的温柔像是要淹没了滕希。
　　“不是。”滕希赶紧摇摇头，“你在写程序吗？”
　　“嗯，写来玩玩的。”周思复轻轻地笑了笑，似乎看出了滕希欲言又止的神情，于是又道，“聊聊天？”
　　“嗯。”滕希跟着周思复出来了。

　　周思复倒好水之后，拿着水杯倚在琉璃台上，看着滕希，像是在等滕希先开口。
　　“周思复，能不能说说高三那年高考完之后，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其实滕希不是非得了解这件事请，但是这个事情如果不清楚，以后她也无法跟父母交代。她已经跟周思复先斩后奏领证，不知道父母会不会生气，滕希心里也有点愧疚。

　　周思复看着滕希，发现女孩的表情很是纠结，其实他明白滕希从来都不希望逼他说什么。这件事情，他早该跟滕希说，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每次想开口，又觉得过去的那些事情不知道从何提起。可是，他始终欠滕希一个解释。

　　“当年我回B市之后，跟爸爸在坐车的时候，发生了意外，爸爸陷入了昏迷，而我的腿也受伤了。爸爸公司一时陷入困境，妈妈把我送去美国治疗，然后就在那边读书了。”
　　听着周思复短短的一句话，他说得云淡风轻，滕希却听得惊心动魄。她知道周思复发生了大事，却不想发生了那么严重的事情。那些受伤的过往，公司出事，父亲昏迷的时间里，他都是怎么过来的。滕希这一瞬间有点恨他为何不让自己陪在他身边。

　　周思复看着滕希的眼眶此刻充盈着泪水，心疼不已，快步走到滕希面前，一下子就把滕希抱在怀里，“滕希，那些都过去了，爸爸已经清醒过来了，早就能重新管理公司了。我受的伤也早就好了，不用担心。”

　　周思复还记得那年高考完毕之后，他估计了自己和滕希的分数，上B大是完全没问题的，还曾憧憬着大学生活。然而，那场车祸，不但让父亲陷入昏迷，也让他的腿差点受到毁灭性的灾难。爸爸出事了，公司也出事了，那些股东差点就把爸爸的公司都毁掉了。这场意外唯一的好处的就是，加快了父母和好的速度。因为父亲受伤，深爱着父亲的母亲甘愿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和舅舅一起帮忙撑起了父亲的公司。

　　那年，看着毫无知觉的父亲，看着努力撑起担子的母亲，看着自己受伤严重的右腿，周思复不知道如何继续跟滕希走进大学。
　　后来他答应了母亲去美国治疗自己的腿，并且在那边读书。周思复曾经以为自己放手是因为爱滕希，后来才明白原来不是，是自己太自私了，害怕承担，害怕让滕希跟着一个受伤的自己。母亲都能放弃自己的事业回来照顾父亲，学着管理公司，而他却一点机会都不给滕希。他甚至都不跟滕希见一面就砍断了那几百天的陪伴。电话那头滕希的哭声让他心如刀割，却依然坚决要分手。那时候的自己为什么不问问滕希愿不愿意跟自己异国恋，或许这样两人就不用错过这么多年。

　　“滕希，对不起，那时候是我不好，我该跟你说出实情，而不是那样把你拒之门外。”周思复对于当年的事情除了心痛还是心痛，过去他无法挽回，他希望用自己未来的一生来弥补。
　　滕希听着周思复这些话，还是难过，难过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耿耿于怀这么多年的事情原来背后的故事是这样。

　　“周思复，那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滕希突然握拳捶在周思复的背上。知道真相之后的滕希更加生气，更加心疼。为什么就不告诉自己，就给自己判了刑，如果可以坦然相对，他们之间或许也不会错过这么多年。
　　听着滕希带着哭腔的质问，周思复心疼得无以复加，“滕希，对不起……”

　　周思复这些年不是没有找过滕希。大三那年，他的腿终于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走路，他跟梁越联系。梁越没几日就发了一张彩图给他，是滕希跟一个男人的合照，两人很亲密的样子，男人的手搭在滕希的肩膀上。梁越说，这个好像是滕希的男朋友来着，见过几次滕希上了他的车。聚会的时候，有人问滕希是不是交男朋友了，滕希笑笑不语，大家就默认她交男朋友，连梁越也是这样以为。
　　那时候，周思复多希望站在滕希身边的人是自己。然而事实已经变了，滕希有男朋友。周思复也犹豫过是否要再为自己争取一次，但后来还是觉得不去打扰她比较好。曾经，他给过她那么多伤害，她也未必希望再见到他。如果现在的她是幸福的，那么他愿意祝福她。

　　后来创业非常的忙碌，繁重的工作，高压的工作强度让自己的心慢慢封闭起来，连滕希的脸都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想象。

　　在遇见滕希之前，他跟梁越联系过一次，梁越提起了滕希，说她马上要博士毕业回国了，还告诉了周思复当年的男朋友乌龙事件，原来那个男人只是滕希的表哥，并不是男朋友。
　　周思复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甚至都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
　　后来才慢慢收拾心情，了解滕希的那些过去。

　　本来想要等滕希一回国就马上去见她，却有点近乡情怯的心情，加上那段时间一个新品要准备要上市，他成为空中飞人，以至于两人再次重逢竟然是在那种场合下。那时看到滕希离开之后，周思复就马上离开会场，让下属负责善后。幸运的是，滕希对他没有太大的排挤，他还能拿到滕希的手机号码。可惜接下来的一周，他都在国外出差。那天，繁重的工作间隙，无意中点开了那个高中的微信群竟然看到有人提到滕希，才发现原来她去参加蓝韵芝的婚礼。周思复记得高中时候两个人是同桌，感情自然也是不错。看到滕希的照片那一刻，他再也忍不住，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这篇文的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