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Murder1st

2、第一章 小南禅和尚 “下山下山

　　层峦叠翠之间，小南禅寺，一老两少三个光头和尚在殿上盘腿跌坐，口诵真经，耳目问心地“笃笃笃”敲着木鱼。
　　“蠢和尚！臭秃瓢！给我出来！”只听一个稚嫩而市井地丫头声音从十几丈的山门外头传来，这个小姑娘显然是算好了时辰，知道这会儿寺里大门已开，仨和尚都在殿里念佛呢！
　　老和尚半睁了一只眼想瞟瞟武东流和贾西门的神色，却发现这两个糊涂徒弟也半睁了眼依样画葫芦贼眼乱瞟，便重重地咳了一声，正色道：“这刘菇凉施主想必有事找你们，你们且好生应付着，为师去给你们瞧眼斋饭”说罢便扔下木鱼，跑到柴房去了。武东流和大师兄贾西门对望一眼，一个苦笑，一个叹气。这时大殿门口一个十一二岁一身红妆的黑脸小姑娘一阵风似得奔过来，两个唇白齿红的小和尚拈着佛珠，赶忙站起身来。
　　那姑娘闯进门来就劈头盖脸嗔问到：“好不知羞的臭和尚！我的玉人脂是不是你们偷拿了！看你们一个个白嫩得都要滴水了！快还我！”
　　武东流施了一礼连忙道：“凉施主稍安勿躁，小和尚生来就这样，可从来没有偷抹姑娘的脂粉”
　　刘菇凉脸色更黑，怒道：“没有就没有！说什么生来如此！我不管！玉人脂不见了，你们还要陪我下山去玩一次”说罢蹲在门槛上，气鼓鼓叉着腰，大有上门讨钱要债的大爷架势。
　　贾西门是这大殿里头最年长的，还差一个光头就有老和尚高了。他双手合十叫声佛号，正要张嘴教训这小姑娘，只听咕噜噜一声肚子叫，不由得弱了几分气势：“我们还是先填饱了肚子再说道理罢！”
　　话音未落，老和尚就头顶桃木桌子，手挑斋饭木桶，耍杂技般绕过小姑娘，大步走进殿来。桌上红红绿绿五道小菜，斋饭一大桶，老和尚盘腿坐下，吩咐众人快些用完，今日早课后就下山化缘。刘菇凉听后大喜，嚷嚷道：“怪不得俺娘常念叨，智空和尚最是好！最是好！”
　　老和尚眯着眼睛，摸着大光头，咧着嘴巴却不敢大笑，西门东流抓紧了扒饭，因为刘菇凉每日都来，逢来必是饭点，稍不留神大半个饭桶就空了。东流一直不敢问老和尚，这刘姑娘到底是不是老和尚的孩子，不然干嘛整天没事就往寺里跑，扰乱佛门清修，不过话说回来，真要哪天没这个吵闹鬼了还真会不习惯。
　　刘菇凉家就在山脚，草屋不大却整整齐齐，屋外是种的瓜果，屋后是成片的竹林。母女二人养蚕缫丝，日子清贫却安稳。刘菇凉常在竹林里练剑，隔山差五就要武东流来吃剑，好在武东流也对武道无意，按他的话说：舞刀弄枪的若能天下太平，那天下终究还是不太平，反之……后面的话从来没说完，刘菇凉就会把竹剑挥舞地风风火火，大喝一声：呔，臭和尚，吃我一剑！
　　刘姑娘除了没钱喜欢买东西，脸黑喜欢化妆，吃得多还经常饿，似乎人也还可以，武东流看贾师兄挥汗如雨地练功时就会胡思乱想，等到大师兄还俗那天，娶了刘姑娘，山上山下皆大欢喜啊！
　　想到这武东流不禁抚掌大笑。略带青涩的笑声突兀响起，老和尚笑眯眯凑过来问道：“东流法师可是想明白了要修武了？”武东流大窘，连摆摆手道：“弟子若是修了武，今年佛法大会可就去不得了”老和尚一听赶紧闭嘴不言，厉声喝骂贾西门：“蠢徒弟，蛮力练不好，佛法也不修，堂堂南禅寺的脸皮都要被你丢光了？”
　　贾西门不敢搭话，架子摆好，目视朝阳，半人高的石碾子被舞得好似一只跳蚤，吐气开声间趁机和东流说：“小师弟也要学些本领防身才对，师兄还俗了师弟怕是要受苦。”这时刘菇凉从树上窜下来把一根黝黑的铁棍也挥舞地嗡嗡作响：“我保护我保护，哪个不服”
　　和尚三人都作捂脸失语状。
　　“下山下山，看你们练功修禅要闷死了”刘菇凉叫喊着就去帮老和尚抬禅杖，“顺便问问我娘有什么要置办的！”
　　小姑娘说话好比佛祖真言，老和尚第一个就去准备行头，小和尚们紧随其后。
　　行至山脚，就远远见一碧衣青髻的美妇在溪边浣洗衣裳，见老少四人下山来，便起身款款迎上前来，揉身见礼道：“见过智空方丈，小女顽劣，给贵寺添麻烦了。”
　　老和尚连忙还礼道：“嫂夫人无须多礼，小施主天性如此跳脱，是福是福，老僧年迈唯恐照顾不周……”
　　“啰啰嗦嗦，娘，我们今天要去化缘嘞！有什么要吃喝日用的吗？”刘姑娘黑着脸喊道。
　　“确实有封书信，劳烦师傅帮妾身送给悦来客栈的青衣。”那美妇一直都落落大方，说到这话竟有些紧张，素白的手一直扭捏着袖角。
　　“好说好说”
　　安顿了事，四人便一同下山去。

作者有话说

　　串古通今，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