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寒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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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莫钦醒来，那个神秘人早已不见。对他而言，现在的世界完全是一片灰色，惶恐、后悔、懊恼……各种各样不明的情绪在他的脑中交织成一团旋涡，仿佛一触碰，就会跌入万丈深渊，不得超生。
莫钦看着破败不堪没有人迹的潼镇，看着不断“嗡嗡”作响的鸣杖，又看了看满身血腥，充满罪孽的自己，痛苦地蜷曲起来：“你以后莫要上我身。”终是没有说出责备的话语，只能轻轻呵斥鸣杖一下。“钉——”或许是动作幅度太大，这才触碰到了这只引发灾祸的铃铛。莫钦定睛看去：古朴的铃铛上不知为何铁锈斑驳，但却散发出点点幽光，让人想要拼尽权利得到它。
“别动！”鸣杖忽然抖了抖，激起了地上的砂石：“我来。”鸣杖的杖尾翘起铃铛，将其环绕在杖身，发出“铃铃”的声音，有规律又具有一丝美感。莫钦将鸣杖背到身后，朝远处走去，脑中却依旧是一片混沌……
数日后，莫钦站在城门下，看着繁华的西江城。城门的门楼雕刻得非常精细,从上至下看起来井然有序,精致的斑纹使得其更添了几分华美，颇有紫气东来之致。“外地人？进城要交税。”门卫挺着自己饱满的大肚子，脸上油光焕发，声音洪亮，一看就知道没少靠此多收税务。
“哦。”莫钦冷冷应道，把碎银递到门卫手里，头也不回的进城了。果然，奢华之下必会暗藏腐朽，对于莫钦而言，这是个亘古不变的道理。烟花柳巷夜夜灯火，歌舞升平彻夜不休，明明还是午时，西江却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一般，暖红温情的色彩洒遍了西江的每一片波澜。
“这是什么？”莫钦随手拉住一个正在数钱的商贩，对于这样华贵的景象万分不能理解。“公子是外地人吧？”这个小商贩看到莫钦后还来了劲，朝他挑挑眉毛挤挤眼睛，画面颇为滑稽：“公子有没有听过民间的一句话？西江之上西江楼，咱们城就因它而得名啊，这可是中原中最大的青楼啊！”说着说着，商贩便露出一丝向往的神情。
莫钦听闻，皱了皱眉，一脸正气：“下流！”便直直走到江边。西江楼吗？莫钦朝江上望去，白雾蒙蒙，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亭台的轮廓，宛如仙境那般充满诱惑。
“怎么？看呆了？”莫钦的耳边感受到一阵温暖湿润，挺着这戏谑的语气，想都不用想，有些无奈：“鸣，怎么又出来了。”果然！鸣杖化为了人形，斜倚在莫钦身上，勾出一根手指挑起莫钦的下巴，脸渐渐靠近对方的面颊，唇与唇之间的距离也不过一指：“想你了。”真是的，这人又不好好穿衣服……莫钦看着鸣杖，帮他把衣服打理好，就拽着人衣角往客栈走去。
“碰”的一声，一旁正值豆蔻年华卖花的姑娘，手一个不稳，花篮掉在了地上。莫钦沿着声音望去。“你，你们继续。”姑娘的脸上泛起了薄霞般的红晕，她用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却又没忍住，手指偷偷露出一丝缝隙。莫钦哪受到过这样直愣愣毫无遮掩的注视，“咳”了两声后，脚下的步伐更快了些。哎呀呀，虽说这里民风开放，但这才是午时啊。
“情郎远在何方呦~”茶馆中琴女的歌声传出，妩媚又动人，配着这歌声，路过的人们不由都多看了他们几眼。
“现在的外地人都这么开放吗？”
“可真是郎情郎意，你看看他们含情脉脉的对视哦。”
……
大街上全是议论莫钦和鸣杖的声音，叽叽喳喳，比晚间的夜市还要热闹。这也让莫钦脑中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咯嘣”一声，断裂了。莫钦干脆牵起鸣杖的手，带人跑进了客栈。“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小厮在门口热情地招呼着。“钱来客栈，真不愧是钱来，钱来啊。”鸣杖看到牌匾上的字，禁不住感叹了出来。“一间上房。”莫钦没有太注意鸣杖的话语，冷酷又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好嘞！”小厮好似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依旧笑眯眯地将门牌号递出，将两人领上了楼。
“现在的公子们都这么急的吗？”掌柜的看着两人上楼的背影，不禁有些错愕，张大了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愣在了那。
“这种事……不嫌多的，”老板娘不住打趣道，眼里却透出了精明的光，算计的神色一览无余，刻意压低了声音：“这两人，绝对不简单。”
习武之人通常耳力超群。莫钦进了房还没反应过来，鸣杖就扒在了他身上，搂住他的腰，眯起眼睛颇为兴奋激动地舔了舔嘴唇：“公子~你慢点~轻点~”直到门外之人离去，面色开始凝重起来：“终于等不及了吗？”他小心翼翼地将铃铛取了出来，对莫钦说：“帮我个忙。”
莫钦不知道为什么，闭上眼，将右手轻轻靠近铃铛，感受到上面传来的惊喜之意，只见铃铛“嗡”了一声，便恢复成了以往的样子。
“此铃为睛，本是我的护身之物，” 鸣杖看到铃铛，重重发出一声叹息：“钦钦，帮我扎上吧。”语气中的落寞显而易见，悲伤又充满哀愁。但这负面情绪一瞬而逝，随后慵懒地靠在了床上，他用手戳了戳莫钦的脸，觉得人默不吭声的反应很有趣，“哈哈”笑了出来，可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涌。“钦钦，我想阿墨了。”鸣杖抬头看着莫钦，那双勾魂摄魄无神地眨着。莫钦将头歪向一边，按按攥紧了拳头，自己又何尝不想他呢？
莫钦扶上了鸣杖的头发，墨发未绾未系披散在身后,光滑顺垂如同上好的丝缎，柔软的触感让人感到心悸，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头，果不其然，空空如也。罢了，也不过是空余的十年韶华。莫钦将铃铛绑在鸣杖的头发上，只见小家伙开心的“铃铃”几声，上面的铁锈消失殆尽，突然！红光乍现，铃铛变成了一只由火化成的小鸟，鸣声如凤，朝着莫钦额间飞去，变成了暗红的花钿，让莫钦本就俊秀的脸增添了几分妖艳。
“它能保你灵台清明，”鸣杖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也能在我不在时，保你平安。”
西江楼内。
楚阙蹲坐在亭台中，白皙的手指按上琴弦，奏出的旋律带着一丝肃杀之意。他冷眼望着西江城内人来人往，只是一个不经意，便看向了“钱来客栈”。楚阙的薄唇微微张开：“他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寒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