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酒慰平生》裴稔知

2、② 施舒窈“失

　　相较去年，今岁里着实冷寒太多。白雪连下几日，已没过皇城相府，压坏几棵树木，冷风中带着雹子刮面吹过来，发冷的忍不住打颤。

　　身为丞相府中的嫡女大小姐，自每日的晨昏定省都不可免，虽已居西院偏房也是要赶过去的。一路过往，弄湿了鞋袜不说，手上没个汤婆子暖着，已经冻了好几个血口子出来。

　　再至屋中，双腿都打着颤站不稳的，硬咬着牙忍了下去，一杯参茶方端得稳当，亲奉沈氏母亲，那人假意接了过去，一瞬又将其打翻，沉了面呵斥一道我如今是如何不敬重她，扬手招来侍从带了我下去领罚，于这漫天雪地中跪上一个时辰。
　　嘴角扬起一点弧度，冷笑着，这才两年时日，终于是忍不住了，想要我的命了吗。

　　“白雪堆积小山，别说是一个时辰，哪怕是一盏茶的时间，大姐姐这腿也是要冻坏再不能行路的…”回头望了一眼，原是四丫头施琳琅不忍，一手揪着帕子压下胆怯情绪，还是开了口替我求情。

　　“放肆！”沈氏气躁，拂袖摔了白玉茶盏，上前几步，抬手便是挥人面上一巴掌。

　　“睁大眼睛看个清楚，我是这个丞相府的主母，你有什么胆子敢替她求情？！”
　　沈氏杏目瞪大，一手覆上施琳琅衣衫，狠狠掐了一把，力道之大疼得她皱了眉，仍忍着痛不轻易叫出声。

　　“夫人，大小姐身子骨不好，这外头冰天雪地的多站一会也是要得病的”林姨娘本是规矩的站在沈氏身的，又侧了侧行了一礼，这才背后站回施琳琅边。

　　先是看了她女儿，一手抚上手背拍打两下，示意她先收了未说的话别再惹恼了沈氏，得到施琳琅点头回应后，这才收回视线，不可察觉的泛起唇角弧度，几分讥讽的笑了笑，随后转头望向沈氏，自觉温和的出言劝阻。

　　余下二三人见状，也跟着求了情。无非都是一些身子娇弱，禁不得风雪为由。
　　可沈氏怒火正烧，冲了头脑，哪里还听得去这些。

　　甚至扬言“你们若再求情，就陪着她一块去雪里跪着吧！”
　　话语落地，在场人皆是噤了声，不敢再言。
　　施琳琅还想再说什么，被林姨娘拦下，摇头示意莫要冲动。

　　沈氏觉面上有光，扬唇一笑，眼神直勾勾的向我看来，似是挑衅。

　　当是人情过眼冷淡三分。

　　垂下眼睑，推开侍女手臂，徐步出离门去。
　　挑了一处雪层最厚，最是显眼位置，端正身形跪立下去。
　　足膝才碰丁点雪面，便是冷得失了知觉，几乎是咬碎了一口银牙，勉强才跪深了下去。身形摇摇晃，承受不住这样的痛楚，泪珠掉了一地，化在雪色里消失。

　　“娘亲，我很想你…”

　　声音哽住，呜咽卡在喉中，头昏眼胀，天地无色，只余下荒芜漆黑，后脑一仰躺在雪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