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火相容GL》绯哔

3、试探 她们都想扒

　　她想了半天，觉得自己应该有所行动，便拿出手机，在微信里找到卢淼，反反复复打字再删掉，最后终于打出来一行，发了出去：“老板，谢谢你昨天请我吃饭，改天我请你看电影呀。”跟了一个“给你一朵小花”的表情。然后忐忑地等待着，一直没有退出对话框，等着卢淼的名字变成“对方正在输入”，却一直没有动静。她不知道的是卢淼昨天又失眠了，此刻睡得正死。就那么惴惴不安地等着，越久没等到回复心里越不安，忍不住胡思乱想：她大概是觉得我烦？肯定是不想和我看电影所以才不回的吧？
　　李亦然在桌子旁的声音把她从用脑洞杀死自己的企图中拉了出来：“火锅，我想吃肯德基，我想喝奶茶。”
　　“那你自己去吧。”王焱把自己闷在被子里，还是沉浸在失落中，不想理她。
　　李亦然装模作样地说：“不行，我要减肥！”
　　“那你减吧！”
　　“哎呀火锅！我不减了我一定要吃，我们一起吧，我一个人吃不完呀！”李亦然吵得王焱头疼，没办法只好爬下了床，恹恹地跟着她去了，走之前特意把长期静音的手机调成了震动。
　　在肯德基点单的时候，王焱感觉到手机震了，手忙脚乱从口袋里拿出来，结果是班级群里有人说话了，她一气之下屏蔽了所有群，突然发现多出来一个消息红点，是卢淼！
　　她发来一条语音，沙哑着，懒懒地，听得出来刚起床：“好啊火锅，我等着呢。”
　　听得王焱浑身酥软，嘴角止不住上扬，她回道：“什么火锅，别把我叫那么难听。”
　　卢淼也马上回复了，又是一条语音：“为什么李亦然可以叫，我就不能叫？”吃醋的语气，但王焱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因为她没你好看啊。”王焱语音发过去。
　　李亦然狐疑地盯着一脸荡漾的王焱，笃定地说：“你今天不正常，有事。”
　　王焱没说话，吃着她端来的鸡翅。她在犹豫是说谎还是告诉她实话，她觉得自己憋不住这样的心事，虽然告诉了异地上学的小时候和高中时的好友，但和李亦然这个她们俩的共同朋友倾诉一定是不一样的感觉。王焱怕的是她不小心在卢淼面前说漏嘴，虽然她肯定不会故意泄露秘密。
　　最后情感战胜了理智，她慢吞吞地说：“这件事情除了你，没有也不会有其他任何人知道，所以你千万不要跟别人说，谁都不行。”
　　李亦然听到这个开场白，兴奋得瞳孔都放大了，嘴里嚼着，含糊不清地答道：“我发誓绝对不说，你快说快说！”
　　“那你要是说了怎么办？”
　　“说了我以后每年挂科！”
　　这个毒誓毒得很让王焱满意，她说：“你还记得我问你卢淼是不是弯的吗？我问你是因为我是，我喜欢上她了。”
　　李亦然瞠目结舌，一脸问好地缓了老半天：“你是蕾丝边？！天啊我还傻子一样撮合你和班长那么久！”
　　王焱决定先不说话，让她自己消化消化。
　　李亦然一副天塌了的表情，王焱突然有点后悔，她向那么多直女朋友出柜，她们都一个比一个淡定，她还真是没遇到过像李亦然这样大惊小怪的。
　　“天！哪！！苍！天！哪！”李亦然仰天长啸。
　　“你到底在震惊什么啊……”王焱有点心力交瘁，自己本来想倾诉，怎么变成看人家发疯了。
　　“……唉，其实我只是觉得很对不起班长，我在他那各种夸你，他好像已经看上你了……”
　　王焱无语凝噎：“……这事儿你都没跟我商量过！好意思提吗？”
　　“好了好了，我错了，班长那里我帮你挡着，你来继续跟我说八卦！”
　　王焱白眼一翻：“说完了啊。”
　　李亦然嘟嘴撒娇：“求求你快继续说嘛……”
　　王焱只好接着说道：“昨天我们不是去吃饭了吗，是她请的我，所以我刚才跟她说之后请她看电影。”
　　“套路不错嘛～”，李亦然一脸奸笑，转而又严肃地说：“可要是卢淼不是弯的怎么办？”
　　王焱觉得自己又不想和李亦然说话了，便送给她一个巨大的白眼，却也没办法不把她这句话当回事。是啊……要是gaydar不准，她真的喜欢男生怎么办？
　　好在玩手机看到了卢淼的新消息，担心就减少了一点，她说：“这话说得我爱听。”
　　王焱决定先不回，让她知道什么叫欲擒故从。
　　但马上又沉不住气了，决定开始尬聊，便打字问她：“有没有ins啊，求关注。”
　　卢淼秒回，发来自己的账号，加上一句：“互粉啊。”
　　两人便开始了各自的视奸。王焱的他拍和自拍比较多，大概是得益于有很多爱摄影和爱修图的朋友，而卢淼发的基本都是美食，最近有一张，是她拍的她室友王佳瑜，配的文字是，“小短腿被我拍成大长腿，是不是很厉害”。王焱看到下面像是王佳瑜的账号回复说：“滚蛋，我本来就是大长腿。”心里酸酸的，也不知道她们俩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竟然比她更早互粉了，竟然好到都发人家的照片了。其实再往前翻，都有不少她拍别人的照片，对卢淼自己来说也算是一个爱好了，要是早知道王焱看到会想多，她大概会把那张照片删掉再给她账号。而与此同时她也在翻着王焱的照片，偷偷截屏存下了好多。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此后每次王焱打开ins，出现的第一张都是卢淼新发的图，不管是几分钟前，还是十几小时前。只要她看到，都会点赞，却很少点赞朋友圈，也不知道在心虚什么。她在这种不敢说的喜欢里煎熬，把她们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的交流自认成一次暧昧，又享受，又觉得自己可怜，觉得毫无希望。被看一眼心里都波涛汹涌，卢淼嘴角一丝笑意都被她集在心里一个小玻璃瓶，装满溢出来就自顾自地觉着甜，甚至把自己想像成默默守护着莉莉的斯内普，一面又想打醒自己不要再那么中二。
　　王焱窝在宿舍翻来覆去地看 阿黛尔的生活和卡罗尔。前者的结局她不喜欢，但那是大多数的现实。她一遍又一遍地跳到那些满屏晴玉的镜头，一直看到自己对那些躯体麻木，她逼着自己正视内心的渴望，又把那些渴望的否认，埋进深山里，再往下，深入地心，死亡。却野火烧不尽。她羡慕她们可以赤果着拥抱她们的爱人，可以那么紧地相拥，似乎可以相融。她看特蕾丝凝在卡罗尔身上深深的眼神，她看她们克制又放肆地相爱，她羡慕她们可以不要一切，她羡慕她们之间的爱是互相的。
　　她和前女友们都是在单纯的学生时代只谈感情，她没有真的经历过电影里看到的那些肌肤之亲，但她真切地感受得到自己的渴望。
　　她截下了特蕾丝和卡罗尔相拥而眠的图片，卡罗尔正在说：“My angel. Flung out of space.”她看过原作 盐的代价，很多很多遍，这是她最爱的一句。
　　犹豫半晌，她把图片发到了ins，配上文字：“Flung out of space”。
　　她想让卢淼看到，她想暗示她，她更希望能得到一些回应，她在小心翼翼地试探。
　　十多分钟后，卢淼就点赞了。
　　王焱突然活了过来，之前所有的自怨自艾都烟消云散，她暗想：这四舍五入就是同床共枕了啊！虽然心里知道只是一个赞而已，不要报太大希望，但心里还是乐开了花。
　　卢淼刷到那一张图片的时候，是有些吃惊的。那句话也是她最喜欢的。她和前女友一起看了这部电影，前女友觉得太无聊睡着了，正如她觉得那段感情太无聊。她本来想评论说：“这是我的最爱”，思来想去，犹豫万分，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发送键，把打出来的字都删除了。她对王焱的取向也只是猜测，她也不敢说，她也怕自作多情地误会了。
　　两人就这样小心翼翼地相处着，通过手机聊天，有时也去对方宿舍串串门，谁都不提真正想提的事，谁都不敢试图让关系更近一步，王焱有时候觉得就这么做好朋友也挺好的，谈恋爱还有可能分手，可能朋友才更长久。可有时她觉得自己实在撑不住了，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怂，她不是没有掰弯过直女，怎么偏偏在卢淼面前会变得什么都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