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贷命天师》印人

7、背锅就背锅 灯乙的使用

　　邱在觉着灯乙交流起来时好像是有点弱智，但审美还是可以的，起码懂得给自己挑了张还看得过去的人脸。眼中有星，眉如刀裁，鼻梁挺直，脸颊的线条却有女性的柔和圆润。
　　灯乙向前走了一小步，微微低头看邱在，问：“这样子可以吗？”
　　“可以了。”邱在也仰了点头看它，他发现灯乙变成人身之后，声音好像也清澈不少。邱在突然抬起手摸上了灯乙的胸口，除了心跳声，他还感觉有热量随着心脏的鼓动节奏向外输送着。他想，看来就算变成了人，这个功能还是保存着，很好。
　　他的手还是很冰冷的，但灯乙对此好像毫无知觉一样，它只好奇为什么邱在突然要来摸自己。当它抬起手想去抓住邱在的手时，那只冰冷的手又溜走了。
　　灯乙抓了空，顿时有点失落，如果它的头上还有角，或许会垂下来一些。它转过头去问已经走出卫生间的邱在，“那我们要去哪？”
　　“医院。”邱在头也不回地说。
　　若是说到求生的欲望，除了战场，没有哪里会比医院强，所以那里最适合邱在开展业务。邱在以前一般是不去的，因为每次他一踏进医院，里面游荡的生魂就纷纷往他身上扑，它们也不会伤害他，只是死死的、牢牢的黏在他的身上。他一开始还自恋地认为自己是鬼界杰克苏，但很快他就认清了事实，鬼灵生魂们不过是本能地追求他身上的力量而已。
　　虽然邱在可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家伙都赶走，但势必要弄出一点动静来，这与他低调的作风不符，所以他一般不踏进去。而今时不同往日了，邱在抬眼看了一眼出租车的后视镜，里面映照出的是正在拉扯毛衣领子的灯乙。今天有一条龙在他旁边镇着，他就不信还有什么东西敢靠过来。
　　灯乙对邱在心中的算盘一概不知，他只觉得，邱在给他套上的这几样东西太让他难受了，他很想撕开，但刚刚在家里他撕开一件的时候，已经被邱在警告过不许这样做了。
　　今天依旧是很冷，还飘着小雨，邱在果断选择打个出租车，前往距离他最近的一家医院。这家医院算是本地第二大的医院，医疗条件不错，加上最近流感爆发，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匆匆忙忙，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人注意到了站在医院正门手拉着手的邱在和灯乙。
　　邱在不是个会在意世俗眼光的人，此刻他也只想仰天大笑三声，因为一切如他所料，往常总是像迷妹迷弟一样涌过来的半透明生物们今天都噤了声，只在他附近徘徊不敢靠近，显然是在畏惧站在他身边的灯乙。
　　灯乙作为龙类更加不会在意他人的目光，它轻轻捏了捏邱在的手，早上的时候他就想这样做了。它还没多捏两下，邱在就又松开了它的手。邱在不是嫌弃它，他只是想实验一下如果他们不拉小手的话，生魂们会不会过来。
　　实验的结果表明灯乙的震慑力是巨大的。
　　感觉自己开拓了新的业务场所的邱在兴奋地拉着灯乙走到了药房附近的椅子上坐下。他对灯乙说了一句“你坐在我旁边不要乱动”，然后就闭上了眼睛，仿佛是在闭目养神一样。
　　邱在让灯乙不要动，它就没有动。它看了一眼邱在的双腿后，就学着邱在的样子闭起双眼来。
　　一人一龙眼睛一闭，就过去了两个小时。邱在睁开眼睛时，灯乙也同时睁开了双眼，它看向邱在，邱在则是颇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两个小时，足够邱在把整个医院病房转一圈，看看有哪些垂危的病人急需借贷生命，这一圈下来，邱在贷出的命比他平时要多上两倍。
　　想到自己的目标变得容易达成了不少，邱在的心情那叫一个好，当然他也没忘了这都是旁边这位的功劳，他也不知道一条龙会想要什么，便自作主张地准备请它吃点好的。打定主意后他拉起灯乙，又一溜烟地回了家，回家的路上邱在就点下了本市最贵的外卖火锅，等他们回到山脚下时，外卖员已经在等候着。
　　灯乙帮忙把大袋小袋拎回家后，就干坐着看邱在张罗吃的，等到邱在把筷子塞到他手里，他也只是学着邱在的样子，夹肉夹菜，一口吃掉。
　　邱在看它对口中的食材没有排斥的样子，便不再思考龙到底是吃什么这种深奥的问题，专注地填起了自己的肚子。等他吃得身子都暖洋洋了，他才又抬起头，透过热腾腾的雾气打量灯乙。
　　“我问你。”邱在突然说：“你说你被我追杀….你还记得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吗？”
　　邱在其实并不是一个八卦的人，只是眼下他想要与对方建立良好的合作，免不得就要全方位的打探一下对方的来历与诉求，尤其是在对方明显对他抱有什么误会的时候。
　　听见了他的问题后，灯乙用“你不会失忆了吧”的眼神看他，但它是条老实的龙，把口中的肉咽下去后，它老实地说：“那天我在江上玩水，你突然出现，还攻击我，我不想跟你打就跑了。跑着跑着被你追上了，你打伤了我，我跑不动了，只能还击，你被我打跑了。我不想再跟人打架，所以我就睡在了那条江里。”
　　灯乙平静地叙述了这件事，很具体，很简洁。邱在听完后再次确定灯乙是认错人了。
　　“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你不怕我再跟你打一场吗？”
　　灯乙慢慢皱起眉，想了想说：“你打我，我也不走。我记得你好像拿走了我身上的一样东西，我想知道你拿走了什么，可以的话，还想要回来。”
　　可我也不知道我拿了你什么东西。邱在在心里想。不过灯乙在此的目的他算是搞清楚了，邱在没打算继续澄清。他想既然灯乙误会了，那就让它继续误会吧，只要它能留在这里不走。
　　“说实话。”邱在用手托起了腮，摆出一副严肃而苦恼的样子，“我一时也想不起我拿走了你什么，你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可以留在这里，等我想起来了再告诉你。”
　　灯乙刚诞生不久就被迫藏进了江底，它接触人间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它也还不了解人心险恶这回事。面对邱在诚挚的表情，它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没什么事要做，就点了点头。
　　见灯乙这是同意留下了，邱在又现出了欢快的笑意，他边往灯乙的碗里扔着肉，边在心里策划着接下来要带着灯乙去攻略哪家医院。
　　这时邱在还不知道，他心里打的正响的小算盘，会在一周后因为某个人的拜访而暂时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