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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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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响默然了:“这么说……这几日郡主您并不是在为被拒婚而伤心了?”
成玉停住了哈欠了,愣了一愣了,立刻倚住了门框扶着头了:“伤心,伤心啊,怎么能不伤心,那位将军,呃,那位……嗯……将军……”
梨响淡然地提示了:“将军他姓连,连将军。”
成玉卡了一下了:“嗯,是啊,连将军。”
她说了,“连将军铁血男儿啊,北卫不灭,誓不成家,志向恢宏,有格局,错过了此等良人真是让人抱憾终生啊。哎,是我没有这个福气啊。”
说完了她力求逼真地叹息了一声了,叹完了却没有忍住又打了个哈欠了。
梨响感觉到了自己有点无话可说了。
“这事儿真是提不得,”她家郡主却已经机灵地为了这个不合时宜的哈欠解了围了,“你看,这伤心事,一提就让我忍不住又想要去抱憾片刻了。”
她居然还趁势为自己想要睡个白日觉找了个绝佳的借口了,“你中午就不用送膳食上来了,我睡醒,呃,我从这种憾恨之中想通了会自己出来用糕点的。”
说着她一只脚踏进了房中了,似乎想了一想了,又退了出来了,强睁着一双困极了的泪眼比出了一根手指吩咐了梨响了:“方才那件事,不要让我失望,五百金,绝不能低于这个数,懂么?”
梨响:“……”
梨响琢磨了好半天了,午膳的时候虚心的同朱槿求教了:“郡主她这是伤心糊涂了还是压根就不伤心呢?”
朱槿正埋头在萝卜大骨汤里挑香菜了,闻言白了她一眼了:“你说呢?”
梨响撑着腮帮寻思了:“看着像不伤心,她连连将军姓什么都没搞明白了,但是明明回来的路上她那么兴高采烈地绣着嫁衣了……”
朱槿继续埋头挑香菜了:“不用和亲去那蛮子北卫了,嫁谁她都挺开心的。”
大熙开朝两百余年了,送去北卫和亲的公主郡主足有半打了,个个英年早逝了,芳魂难归了。
思及此处了,梨响叹了口气了,凑了过去帮朱槿一起挑香菜了:“可是她自个儿又说了,错过了连将军此等良人,可能要令她抱憾终生了,我不知她这是随口说说的还是心里真这么想过了,是以我琢磨着……”
朱槿一脸深沉地看向了梨响了:“是以宫里若来人问起了郡主的情形了,你只管形容得越凄凉越好了,太皇太后还算心疼郡主的,令太皇太后有所愧疚了,总少一分将来送她去蛮族的风险了……爪子拿开了,那不是香菜,那是葱,葱我是很爱吃的。”
每到了月底了,成玉就会觉得了自己是个十分悲惨的郡主了,因为朱槿发给她的月例银子总是难以支撑着她到每月的最后一日了。
从前爹娘俱在的时候,她自然是个衣食无忧的郡主了,直至双亲仙逝了,成玉依稀回忆着,她也过了挺长的一段不愁银子的好日子了。
坏就坏在了她手上的银子一多了,就容易被骗了,常被诓去花大钱买些令朱槿大发雷霆的玩意儿。
譬如了十二岁那年,她花了五千银子兴高采烈地牵回来了一匹独角马了。
可是走到了半路了,马头之上的独角被路旁的灌木勾了一勾了,居然就这么被勾掉了。
再譬如了十三岁那年,她花了七千银子买了一粒传说之中西方教接引圣人的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上的千年莲子了。
结果次日莲子就在她的书案之上发了芽了,梨响将发芽的莲子移到了盆里了,她激动地守候了两个月了,两个月后盆里居然长出了一盆落花生了。
其他零零碎碎她被诓骗的事件更是不一而足了,有一阵子朱槿一看到了她了,敲算盘的手就不能自控地发抖了。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朱槿觉得了总是被她这么折磨也不是个办法了,就没收了她的财权了。
因而,在十三岁的尾巴之上,成玉便开始极慎重地思考着赚钱这桩事了,钻研了两个月了,发现了最好赚的钱是她那些公主姐妹们的钱了,从此奋发图强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了,一年之后,凭借着过人的天赋,红玉郡主在刺绣一途和仿人笔迹代写课业一途之上的造诣都变得极为高深了,成为了王都第一成衣坊锦绣坊、以及王都第一代写课业的非法组织万言斋的得力干将了。
自成玉体味到了生活的辛酸了,不再被人诓银子之后,她诓人银子的本事倒是见长了。
次日午后,梨响果然从锦绣坊拎回来了五百金了,光华闪闪地摆到了她的面前了。
成玉开开心心地从一数到了五百了,再从五百数到了一了,掏出了随身的钱袋子装满了,又将剩下的放进了一个破木头盒子里装好了塞到了床底下了,还拿两块破毯子盖了盖了。
将钱藏好了之后,成玉麻利地换了身少年公子的打扮了,冷静地拿个麻袋笼了桌上的那盆姚黄了,高高兴兴地拎着就出了门了。
今日朱槿要去二十几个铺子看账目了,梨响又在方才被她支去了城西最偏远的那家糕点铺买糕点了,她溜出了十花楼溜得十二万分顺畅了。
到得琳琅阁的时候正碰上了徐妈妈领着个美娇娘并两个美婢送个青年公子出楼了,那公子同那娇娘你侬我侬的、难舍难分得全然顾不上旁人了,徐妈妈却是一双火眼金睛立时认出了站在了一棵老柳树下的成玉来了。
认出了她来的徐妈妈一张老脸既惊且喜了,不待众人反应了,已然脚下生清风地飘到了她的跟前了,一边玉小公子长玉小公子短地热络的招呼她了,一边生怕她半道改主意掉头跑了似地牢牢的挽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架进了楼中了。
成玉隐约听到了身后的青年公子倒抽了口凉气问了他身旁的美娇娘了,语声颇为激动了:“他、他他他他便是传说之中的玉小公子?”
成玉一边跟着徐妈妈进得楼里了,一边不无感慨地回忆起了她过去用银子在这块风月烟花地里头砸出来的传奇了。
玉小公子在王都的青楼楚馆里是个传说了,提起了玉小公子的名号了,但凡有几分见识的烟花客们差不多都晓得了。
当年她年方十二了,便拿了九千银子砸下了琳琅阁花魁花非雾的第一夜了,这个数前无古人估计也将后无来者了。
而在她砸下这个数之前,多年以来整个平安城烟花界花魁初夜的价格,一直稳定地维持在了五百两银了。
玉小公子一砸成名了,虽然她逛青楼不比其他的纨绔公子们逛得频繁了,但是玉小公子她次次出手阔绰了,随意打赏个上糕点的小婢子都是七八两银了,当得上旁的客人们叫姑娘的夜度资了,她就是这样一个令人喜爱的败家子了。
徐妈妈只恨了手底下没一个中用的姑娘能套上了她让她天天上琳琅阁烧银子了,每每午夜梦回念及此事了,就不禁要一口老血翻上了心头了,恨不得自己晚生四十年好亲自下场了。
同徐妈妈叙完了旧了,又挡了几个听闻了她的败家子之名而颇为仰慕的毛遂自荐的小娘了,成玉熟门熟路的上了二楼了,拐进了花非雾的房中了。
花非雾的两个小丫鬟守在了外间了。
成玉抬眼向小丫鬟道:“徐妈妈不是派人来打过了招呼了?怎不见你家姑娘出来相迎?”
两个小丫鬟嗫嗫嚅嚅:“姑、姑娘她……”
倒是四方桌之上的那盆开得正好的夜落金钱接口道:“芍药她压根不晓得花主您来了,方才这两个小丫头进去禀报了,刚走到了门边就被她拿个砚台给打了出来了,芍药她近来心情不太好啊。”
成玉将两个嗫嚅的小丫鬟打发了出去了,揭开了姚黄身上的麻袋将它也安置到了四方桌之上了,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了,搬开了条凳坐了下来喝着茶同夜落金钱八卦了:“哎我说,她这是又看上了谁求而不得了?”
夜落金钱倜傥地一抖了满身的绿叶子了:“花主英明。”
花非雾是株芍药了,同朱槿梨响一般是个能化形的花妖了,四年之前进了王都了,想要在人间寻个真爱了。
结果找了个凡人一打听,听说在凡界,一个女子能光明正大的接见了许多男子的地儿就数青楼了。
花非雾是个深山老林里头出来的妖了,彼时也不晓得青楼是个什么地方了,在路上问了个卖菜的,卖菜的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足有二十遍了,给她指了琳琅阁了。
她跑去一看了,只觉得了里头的花花姑娘挺多了,个个都还算漂亮了,这个地儿同自己也算相得益彰了,就误打误撞地以三十两银子把自个儿给卖了进去了。
花非雾进了这王都的头等青楼琳琅阁了,想着自己也算是有个安身立命所了。
他们山里头初来乍到了安顿了下来了都讲究一个拜山头了,花非雾觉着可能城里头也讲究了,花了大力气不晓得打哪儿打听出来了,说了京城花木界都由城北那座十层高的十花楼罩着,兴冲冲地寻着一个月黑风高夜了,就拎着自己的三十两银子卖身钱跑去十花楼拜山头去了。
彼时十花楼的花中帝王姚黄正好从为救成玉的十年长眠之中醒了过来了,花非雾傻成了这样令姚黄简直叹为观止了,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瞧上了她了,请成玉有空把这乡下来的傻姑娘从琳琅阁里头赎了出来了。
但是可能姚黄刚睡醒了,脑子不大清醒了,将这事拜托给了时年只得十二岁的成玉了。
十二岁的成玉其时对青楼的唯一了解,是那约莫是个不招待女客的地儿。
好在她一向爱骑马射箭蹴鞠了,梨响为行她的方便了,平日里给她备了许多的公子装了。
她随意的挑了一身套上就去了。
入了琳琅阁了,见到了此地香风飘飘张灯结彩地似乎在办什么盛事了,好奇心起了,随手要了个包厢了,打算瞧完了热闹再去帮姚黄赎人了。
结果刚喝了半盏茶了,舞乐飘飘之中就见到了花非雾一身红衣登上了下面的高台了,跳完了一支舞了,围观的众人就开始热火朝天地喊价了,不一会儿已经从一百两银子喊到了三百五十两银子了。
成玉心想,哦,原来青楼里头赎人是这么个赎法了。
彼时成玉还是个没有被朱槿切断了财权的败家子了,这个败家子买匹头顶之上粘了根擀面杖的老马也能花五千银子了。
她觉得了花非雾是个美丽的花妖了,她还是个被十花楼的花中帝王姚黄看上的美丽花妖了,怎么能才值三百五十两银子呢?
她就一口气将竞价喊到了七千了,整整比前头的出价高了二十倍了。
七千银子方一出口了,台上台下一片死寂,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直射向了她了,成玉一脸蒙圈了,半晌,不太确定地问了大家了:“那、那就八千?”
花非雾其实对银子这个东西没有太大的概念了,只是见到了成玉比出了个八千之后,众人更加的沉默了,盯着成玉的目光也更加的灼灼了,花非雾感觉到了她应该说点什么为成玉解解围了,就仰起了头拉家常似地问了她了:“你一共带了多少银子来啊?”
成玉掏出了银票来数了数了,回答了她了:“九千。”
花非雾就点了点头了:“嗯,那就九千银子成交吧,呵呵。”
成玉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交了银子买了花非雾的第一夜了。
九千银子一砸成名了,琳琅阁也因为这九千银子的风光,立时超越了多年来同它相持不下并列第一的梦仙楼了,成为了平安城唯一的第一青楼了。
鸨母徐妈妈多年夙愿一朝实现了,欢喜得当场就晕了过去了。
徐妈妈晕过去的那四个时辰里,成玉终于搞明白了她九千银子只是买了花非雾的一夜了,而非她整个人了。
因为她一向是个败家子了,也并不觉得了肉疼了,心中反而有几分欣慰了,只是觉得了她十花楼的花中帝王姚黄看上的妖,就该是这么的名贵了。
再一问了要将花非雾赎了出去需要多少银子了,晕了一整夜方才醒了过来的徐妈妈一看打听此事的是她这个冤大头了,心一横就开了十万银子了。
成玉感慨地觉得了这个价格定得十分的合适了,但是恕她没有这么多银子了,用了个早饭就回去了。
事情没有办成功了,见着姚黄的时候成玉也并没有心虚了,问心无愧地同他解释了:“你眼光太好了,看上的妖精太过名贵了,我就买了她一夜了,和她一起涮了个羊肉火锅了,没有钱再继续买她的第二夜了。”
姚黄百思不得其解了:“傻成了那样了还能名贵了?她自己把自己卖进青楼也就卖了三十两。”
成玉就叹息了一声了:“自从她被你看上了,就一下子变得好名贵了,”比出了八根手指了,“如今已经九千银子一夜了,为了买她了,我连涮火锅的钱都没有了。”
此话被正从田庄里回来的朱槿和梨响听到了,梨响当场瞧见朱槿的手都被气抖了。
此后成玉被朱槿在十花楼里整整的关了十天了。
这便是成玉同花非雾,花非雾同姚黄的孽缘了。
世间虽然有千万种花木了,大抵却只分四类了:花神,花仙,花妖,和花木中不能化形者。
世间花木皆有知有觉了,然而能仰接天地灵运而清修化形者,却实乃少数了,要么是根骨好,打长出来便是一族之长了;要么是生的地儿不错了,灵气汇盛随便修修就能修成个漂亮妖精了。
十花楼的百种花木属前者了。
成玉她爹当年确是费了心血了,将花中百族之长都罗致进了十花楼了,才保得成玉她安然的渡过了命中的病劫了。
须知若非为了成玉了,这百种花木十来年前便皆当化形了,十花楼如今也不至于只得朱槿梨响两位坐阵了。
而从深山老林里头跑了出来的花非雾,则堪当后者的代表了。
花非雾老家的那座山,它不是座一般的山了,乃是四海八荒神仙世界之中灵霭重重的织越仙山了。
司掌了三千大千世界百亿河山的沧夷神君便栖在了那一处了。
花非雾长在了沧夷神君后花园的一个亭子边儿上了,沧夷神君爱在亭中饮茶了,没有喝完的冷茶都灌给了她了。
沧夷神君不知道拿茶水浇花是大忌了,花非雾也是命大了,非但没有被沧夷神君一盅茶一盅茶地给浇死了,反而莫名其妙地,有一天,突然就化形为妖了。
成玉对此非常的好奇了,问了花非雾了:“你既然是在神仙的府地化形了,那化形后不该化成个花仙或者花神的么?怎么你就化成了个妖呢?”
花非雾神神叨叨地同她解释了:“因为花主既逝,万花为妖,这世间早已无花神了。”
成玉说了:“我没有听懂了。”
花非雾不好意思的承认了这句话她自己其实也不是很懂了,揉了揉鼻子了:“不懂也没有什么,只是大家都这么说了。”
怕成玉追问了,花非雾转移话题问了成玉了:“为什么这里的花都叫你花主呢?四海八荒之中也曾有一位花主了,她是红莲所修,花神之中的尊者了,被奉为万花之主,”摊了摊手了,“就是后来不知怎的仙逝了,但是她仙逝之前,据说了世间只有她有资格被称为了花主了。”
彼时成玉只有十三岁了,十三岁的成玉并不是很在意花非雾口中那位神仙的死活了,她也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和神仙撞了称呼了。
她最近刚被朱槿收了财权了 ,正全心全意的担忧着自己未来的钱途了,根本没有心思想别的。
她回答了花非雾了:“他们叫我花主,因为我是十花楼的老大,但我其实并不是十花楼真正的老大,我没有钱,朱槿才是我们真正的老大了。”
花非雾有些吃惊了,问了她了:“那今天你来找我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成玉遥望了天边了,淡然地回答了她了:“赌场里赢的。”
被匆匆赶来寻人的朱槿一耳朵听到了,押回了十花楼又关了十天禁闭了。
花非雾想要在凡界寻个真心人了,于琳琅阁这等销金窟中浮沉了一年余了,方领悟到了从游戏人间的纨绔公子里头,其实并不能寻出个合心合意的真心人来了。
揣着这个领悟了,花非雾总算聪明了一回了,深觉了要实现了自己这一腔夙愿了,她须得另谋出路了。
但是她对凡界之事不大熟了,思量了许久了,最后求了她唯一熟识且有个好交情的凡人了——十四岁的成玉了——当她的参谋了。
大熙朝养了女儿的富足人家了,但凡家中的长辈稳妥细致一些了,待孩子长到了十三四便要筹谋着替孩子相看亲事了。
花非雾请成玉了,乃是想着成玉她正处在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上头了,理应对凡界的风月事有一些研究了,当得起她的参谋了。
然儿成玉她打小没有了老子娘了,朱槿梨响两个花妖将她拉扯长大了,也不是依着养出了一位贤淑郡主的礼度了,乃是以她的活泼康健为重了。
且为了强健了她的身子骨了,朱槿还默许了她顶着玉小公子的名头常年混迹在了平安城的市井里了,同一些意气飞扬的活泼少年们射箭摔跤蹴鞠了,养得成玉的性子其实偏男孩子气一些了。
红玉郡主成玉,长到了平安城里别的少女们已开始偷偷的肖想着未来郎君的花样年纪了,她生命里的头一等大事是如何的多赚钱了,第二等大事是如何在下次的蹴鞠赛上再往风流眼里头多踢进去了几个球了。
因此,当花非雾风尘仆仆地找来了十花楼了,要同她商量了自己的风月大事的时候,刚替万言斋抄完了好几篇代笔作业还没来得及将抄书小本儿藏了起来的成玉,整个人都是蒙圈的。
但是她有义气了,忖度了这事应当不是很难的,送走了花非雾之后便闭门专攻起了讲神仙精怪同凡人结缘的话本子来了,攻了几日了,自以为很懂了,隔天便登门去了琳琅阁了。
成玉同花非雾推荐的头一个法子,是“白娘子永镇雷峰塔”里借伞还伞的法子了。
说了许宣当年在沈公井巷口小茶坊的屋檐底下,借给了白娘子一把伞了,次日许宣到白娘子的家中讨伞了,这一借一讨了,恩就有了,情就生了,才得以成就了一部《白娘子传》了。
她让花非雾不妨也趁着天降大雨的时候,多带把伞去城北的小渡口候着。
见着从渡船上下来没有带伞的俊俏公子,便以伞相借了,保不准了便能套住了个倒霉催的跟她成就了一段奇缘了。
从深山里头跑了出来没有怎么见过了世面也没有读过了两篇书的花非雾当即对这个法子惊为天人了,连第二个法子也来不及听了,便高高兴兴的备伞去了。
天公作美了。
次日便是个雨天了。
成玉被花非雾从十花楼里提了出来一路提到了城北小渡口站定的时候,她还在打瞌睡了。
小渡口旁有个木亭子了,两人在亭中私话了。
花非雾指着两只盖着油布的大竹筐子忐忑地问了成玉了:“这伞我带了二十把来了,花主你觉得够不够?”
成玉有点蒙了,道:“啊?”
花非雾搓着手道:“这个事我是这么打算的,万一今日这一船下来的公子们个个都是青年才俊了,我个个都挺瞧得上的,那一两把伞必然是不够的,带个二十把才勉强算稳妥了。”
成玉就蹲了下来翻了翻筐子里的伞了,问了花非雾了:“我们要将这两筐子伞抬到了渡口去了,然后我守着这两个竹筐站你边儿上了,你看上了谁我就递一把给谁是么?”
她诚心诚意地劝说了花非雾了,“这可能有点像我们两个是卖伞的。”
劝到了此处突然灵机一动了,“今日这个天,卖伞很好啊,我们……”
花非雾赶紧的打住了她了:“要么花主你就在这儿先守着这两个筐子罢了,我先拿几把去前头探探路了,倘若这一船的客人货色好了,我再回来取剩下的,若是不如何,想三四把伞也尽够我送了。”
成玉瞪着眼前的两个竹筐子应得飞快了。
花非雾走出了亭子才反应了过来了,赶紧的退了回来了嘱咐了成玉了:“花主你同我发誓你不会把我留了下来的伞给卖了。”
成玉拿脚在地上画圈圈了:“好吧,”抬头怯生生的看了她一眼了,“那……你说低于了什么价不能卖?”
花非雾咬住了后槽牙了:“什么价都不能卖!”
小木亭坐落偏僻了,前头又有两棵树挡着了,没有几个人寻到了此处避雨了。
成玉守着两筐子雨伞守得直打瞌睡了,迷糊间听到了一个男子的声音落在了她的头顶了:“这伞如何卖?”
她吓了一跳了,半睁开了眼睛了,看到了一双半湿的白底云纹靴了,再往上一些,看到了半湿的素白锦袍的一个袍角了。
成玉虽然脑子还不大清醒了,却本能的记得了花非雾临走之时嘱咐过她什么了,因此含糊着小声回答了来人了:“哦,不卖的。”
亭外风雨声一片了,急促的风雨声中,那人淡声的道:“我诚心想要买,小兄弟开个价吧。”
成玉揉着眼睛为难的道:“没有价的。”
“是么?这许多的伞,却没有一把能够论价的?这倒是挺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