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事破 我 ...
-
我透着酒柜看见的两人竟是柳源与楚今非,当下心里微微一惊。
我更加贴着木质酒柜,细细听着,时而观察他们是否注意到这边。
“有话直说吧!”还是那个清冷薄凉的声音,还是那么不喜拐弯抹角,表情依旧冷然,站姿还是那么挺拔,周遭气息有些使人不寒而栗。
柳源谦和地颔首,示意坐下谈话。待俩人都落座,他沉默了会儿,才开口:“希望你别再纠缠她。”
“这话从何说起?”楚今非微皱眉。
我心头有股不妙之感油然而生。
柳源停了停,森严地凝视着楚今非刚毅俊朗的脸:“你以为之前小时的稿子那事儿没人知道吗?你早前就料到小时闲不住必会重谋职位,恰巧杨眉找你合作,而你知道杨眉与石昕媛关系匪浅,便应了她。可谁知她将你这案子交于别人,你硬是让她将别人手上的工作给了小时!这让他人怎样看她?!”
顿时,我心中瑟缩一下,瞬间感觉这一切好可怕,不知不觉自己就被设计了。若有天他想要我的命,他是否也会在我毫无所知时拿去了。此前,我晓得我们热恋时他的温情脉脉、分手时他的薄情寡义,可如今,我意识到他心思缜密、不露痕迹。
楚今非喝了口自己手中的红酒:“这事儿是我未想周全!”
柳源似笑非笑、似问非问道:“你去过荷兰吧……”
“是!我去找过她!”楚今非深深注视着手中摇晃的红酒。
“呵!你这是后悔了吗?!”柳源问道。
楚今非霎时停了动作,定定看着酒杯出神,微乎其微地笑笑,半晌声音些许嘶哑:“对!后悔莫及!”
我震惊了,记得他以前有说他一旦决定的事,绝无反悔的可能!那时他态度是何等坚决。如果早前他会预料有今天,那日也不会那样确乎不拔。
“你竟然也不避讳……”柳源抿了口香槟。
楚今非不露声色地轻嘲着:“为何要避讳?我既然是事实,何不大方承认,省得大家猜忌!”
“今晚我只是想说,别再逼她,她被你伤得够深了。”柳源带着些乞求之意,深深看着他。
“我逼她不过是想要她回到我身边,至于我伤了她自会弥补!”
“弥补?呵!你应该认清自己的处境,她现今是我女朋友!”柳源嗤笑一声,一时红着眼瞪着他。
我明白他心里应是认为我还是爱着今非,于他没什么男女之情,俩人间我只局限于心动而已。柳源一时急红了眼。
楚今非并未受他影响,只是放下手中的杯子:“柳先生,你俩有什么关系我没多大兴趣。我只知跟着自己的心走!”
“您这是想横刀夺爱?”
“有何不可?”楚今非面无表情地说着。
柳源沉声道:“三年前如此!现在你还要如此?!你凭什么!”
楚今非聊有深意地微扬嘴角,嗓音略有温和道:“凭我爱她,她爱我……”
……
“凭我爱他、她爱我……”久久在我耳畔回荡,余音袅袅、连绵不绝。我控制不住泪水,捂着嘴,无声哭泣,沿着酒柜跪坐在地上,情绪不能自已,无暇顾及他们之后又说了些什么。
我们一起时,我无时无刻不在盼着这几个字,而每当我问及时,他终是守口如瓶、顾左右而言他。而今为何偏偏在我要彻底告别过去时让我知晓,为什么……
你我走到如今这地步,我都不敢奢求破镜重圆。你明明已让我入了人间炼狱,而我也正慢慢适应,为何现在还要给我曙光……为何你总在我想要时不给,而放弃时硬塞于我……哈哈哈哈哈……
我坐在地上许久,哭得直至眼中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才罢休,不知他们是以何种结局离开,只觉这间房间让我窒息,想要逃离。
“小月,你在这儿好好玩,别出去!阿姨,一会儿就回来!”我扶着酒柜缓缓站起,忽觉浑身乏力。
辛月坐在沙发,愉快地摇晃着悬空的双脚,眼睛一点都不愿离开那个屏幕:“好!”
我稳定好情绪,迈着虚无的步伐,离开这个令我压抑的休息室。
宴会大厅,人熙熙攘攘、声音嘈杂,个个交谈时都放低音调,我扶着墙走着,看着这一幕幕欢声笑语,倏地很想狂笑:这一派和谐时,多少人虚情假意、笑里藏刀;这刻自己明明风流潇洒、家财万贯,下刻或许便是身首异处、倾家荡产。
我望见了还在休息区的三人,怨恨地盯着赵启,心里不由暗语:有些人明明自己敬而远之,可他非要与你纠缠不清。
我几乎绕着这宴会大厅走了一圈。出乎意料的事,我竟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一个阳台。
我本意想像这种大厦应该没有阳台,自己寻个角落开个窗户吹吹风就好。谁知天怜我,给了个惊喜。
迎着夜间扑面而来的凉风,我瞬间觉得心里畅快许多。过来时,我随手端了杯红酒,此时也学着楚今非摇晃着酒杯,注视着它。
其实,我不喜红酒,或是因它入口时淡淡的酸涩。
“若今晚他见你这一身,不用你多语,他便神魂颠倒了。”我忽感身旁一暖,便见有个窈窕身姿。
见到她我并没有过多惊讶。
“我印象中的你不会如此凄哀!”我淡淡道。
她微微一笑:“印象中?或许你印象中只限他人口中倾慕的我罢了。”
“我印象中,你该手持红酒杯、面露微笑、脚踩高跟鞋、身穿凤凰羽衣,与你心仪之人住着华丽尊贵的皇宫。”我眯着眼想着。
黄粱儿仰面迎着夜风,任由凉风袭进衣襟,许久忽而轻笑道:“我只是喜欢他,错了吗?”
我望着她愣了愣,不由深深探究,不明她要说些什么,只想:一见倾心,再见倾城,那女子便是她吧!不懂她竟也会有心悦之人而不得的痛苦。
顿时,我深有感触,望向夜色深处:“没错,只是爱错了人……”
我看着她笑着而眼中蓄满了泪,声音有些哽咽:“或许是吧…我父母本想我成栋梁之才,却错看高粱成栋梁,每次想起我都恨,恨为何他人平步青云,而我历经千辛万苦终究只是黄粱一梦!”
我看着她不停地饮酒,最后不忍还是伸手止住她,直视着她:“黄粱一梦,好歹也是美梦,何苦自怜自哀……这不像你,你该踏着高跟鞋,执着高脚杯,目空一切。”
“呵呵呵呵……目空一切?若我能目空一切,便不会伤心了。自我与他相识,我便把最适合的角色留给他,”她静静端详我,良久继续道:“我也只是凡人。我父母唤我‘粱儿’,本为国之栋梁之意,可读书甚少的他们错把‘黄粱’当‘栋梁’。至今我未有一刻敢松懈,就怕哪日这一切都只是黄梁美梦。至于今非,如若那时我未执意出国,这时或许我们已双宿双栖了。”
我忆起:那日,今非的一部戏杀青没多久,如往常般他陪我逛街。忽而他紧捏我的手,硬拽着我转身离开;我扭头见到一个女孩手捧着杯咖啡,眼含泪水地看我们离去。自那天偶遇,今非便更沉默寡言。没多久,他就说了分手。
我浅笑辄止,低声呢喃:“双宿双栖……呵……”
“之前我逼他与你分手,可他不愿和我一起了。这宴会还是我逼他带我来的,现今我和他已陷两难局面。”她顿了顿,仰头将酒一饮而尽,眼中闪着不明的情绪,复问道,“我只是爱了他,有错吗?”
“你没错,只是你已错过时机,终致错付了真心。”我风淡云轻地说道。
“孙昔时,其实你比我幸运!”她凝视我,“在你悲痛欲绝时,会有朋友陪,而我……”
我微蹙眉头:“你只是不想,不想褪去光鲜亮丽的外衣,怕自己沉醉其中时,忽然有人对你说这不过是你的幻象。你总认为他们接近你,定另有图谋。你那些伪和伪善的面孔,只能说明你内心极度不安、缺乏安全感!”
她略有一惊,须臾便收起那矫揉造作的笑容,横眉竖眼道:“是又如何?”
我坦然自若,微勾唇角:“你的事我自然不能对你怎样!别总想着我会吃回头草,那位的深情厚谊你大可留着自己慢慢享受!”说完,我便不想与她多有纠缠,转身欲走。
她神情冷厉,寒声道:“即便他爱你,我也不会就此罢手!”
“您请便!”我面无表情地绝尘而去。
我想着黄粱儿之前那些千朝回盼,万载流芳的形象,与今日真有天壤之别。若非刚刚我正瞧见她凝视我时那抹狠绝,我想我还会以为她真天真无邪、心无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