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蔓延的青苔

10、第十章 左又和程梓

　　左又和程梓熙道别之后，就向家里走去。她一路走一路想着程梓熙，她庆幸遇见程梓熙，同时她又觉得很懊恼。她那么美好，自己却无法接住这份感情。程梓熙富甲一方，有太多优秀的人愿意一生追逐着她的步伐。她不敢相信如女神一般的程梓熙会选自己，如此不对等的身份，让左又深陷在自卑之中。
　　开门时，左又被一股饭菜的香味拉回了思绪，恍若隔世，好像妈妈回来了，她多希望妈妈能再唠叨她一次，可是这个愿望却再也不能达成了。她进屋把门带上“爸，是你做的饭吗？好香啊，我都不知道你也会做饭呢”。左又故作轻松的说着话，她得振作起来，妈妈已经走了，她不能再让爸爸为她担心。然而，她却没有等来爸爸的回话，左又着急的推开爸爸卧室的门，房间空落落的，一个光影都没有，压抑的光线让左又喘不过气来。
　　左又想着爸爸也许是出去了，但是她出去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左又担心的给爸爸打电话，铃声响了很久却无人接听，左又觉得心脏有些抽紧，她怕爸爸做傻事。她不知道该去哪里找爸爸，她怨自己平时太不关心家人，连爸爸常去的地方都不知道。她想给梓熙打个电话，求她帮忙找找爸爸，正当她要拿起电话时，一阵风吹过，一封信掉在了地上。信封上写着四个大字：左又亲启。她慌忙拆开了信。
　　致我的宝贝女儿又又：

　　你妈妈走了好多天了，我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想着随她去吧，可又总是放心不下你，也许是我没勇气，我怕到了天堂后你妈妈她会责怪我。这些天你不断的弹琴，我知道你是想弹给你妈妈听的，看着你这样，爸爸心里就越发难过。从你出生到你上小学上大学这些年里，我作为你的父亲，自问没有让你受过一点伤害，但是现在爸爸不敢再这么保证了，我没有保护好你妈妈，也没有照顾好你。

　　请你原谅爸爸的不辞而别，在生活面前，爸爸退缩了，爸爸累了，爸爸无法再挺直腰杆了。我带着风华去她最想去的海边了，不要找我。请原谅爸爸的懦弱，我没办法再面对这血淋淋的现实了。

　　最放心不下的宝贝闺女，你长大了，一定要坚强起来，勇敢的面对生活，好好吃饭，好好生活。别让爸爸担心。

　　感谢上天给我们带来了你，来世我们三个还做一家人。
　　爱你的爸爸

　　左又的眼泪一滴滴的打湿了信纸，爸爸不要她了，爸爸看见她就会想到妈妈，所以才这么急迫的逃离她，她该怎么坚强，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只想把自己深深的藏起来，她觉得自己从未做过一件对不起有愧于别人的事情，为什么却让她遭受这种惩罚。无路可退，失无所失，苍天又曾饶过谁。
　　左又堕落了，她难以承受现实的打击，整日整夜的窝在家里喝酒，喝醉了就睡觉，醒来了再喝，她不敢面对死，也不敢面对生。
　　这天，古尘敲开了左又的门，她看着左又，头发乱遭遭的，眼窝深陷着，目光混混沌沌的。“左又，你别这样”。她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左又，在这样的情况下，话语却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左又嘲弄着自己“我别怎样，那你告诉我还能怎样呢？”
　　古尘难受的看着左又，这个人是她最好的朋友，她那么阳光，那么善良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老天对她好不公平啊“你这样让阿姨怎么能放心呢？”“别提我妈，我不需要别人对我放心，如果你是来看我的，我谢谢你，现在你可以走了”。说着左又就把古尘推出了门，任古尘怎么敲门她都不开。古尘看着紧闭的门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古尘走后，左又无力的背靠着门，缓缓的坐到地上，拿起一瓶酒一口气灌了进去，由于灌的太猛，左又被呛的连连咳嗽，这种窒息的感觉，让她觉得离妈妈很近很近。她用尽全力捏碎了酒瓶，却丝毫感受不到疼痛，看着被划破的手心，血一滴滴的落下，她竟觉得心里有片刻的舒服。
　　古尘走出了左又家后，就立马给程梓熙打了电话“程总，你劝劝左又吧，她应该听你的话”，“她还是没日没夜的喝酒吗？”“是，我怕她做傻事。”挂了电话之后，程梓熙把手头的工作安排好，给左又打电话，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程梓熙又打了三次却还是没有人接。她有些焦躁，隐隐约约的感到不安。
　　程梓熙开车来到了左又家，她用力的敲着门，却没人来开门。她冷静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翻开起门口的脚垫，下面果然放着一把钥匙，她打开了门，闻着满屋的酒气，发现了躺在桌角旁的左又。看着瘫在那里，满手是血的左又，她的心突然抽紧。她拿起左又的手腕，看到没有伤松了口气。然后她带着左又去了医院。
　　“这是喝了多少酒啊，醉成这样”一位女医生在给左又包扎伤口的时候，她依然没有醒，只是紧皱眉头，“麻烦您轻一点，好吧”程梓熙看着左又不舒服，提醒着女医生。“你是她姐姐吧，怎么能让你妹妹喝这么多酒，喝酒就算了，还弄成这个样子”。女医生不满的说到“她是我爱人，麻烦您了”程梓熙冷冷的说着，她并不想多说什么，只是很担心的看着左又的手。女医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冷下脸说“她伤成这样，也许会留下后遗症，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我建议最好给她拍个片子”。程梓熙点了点头。女医生给左又包扎完伤口后，给她拍了片子。随后给她输了葡萄糖。
　　程梓熙看着左又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眉头依旧紧紧皱着。她用手指抚上左又的眉头，心里暗暗想到：你心里是压着多少事情啊，为什么不能和我说呢，为什么要自暴自弃呢，我该如何让你开心啊。
　　正当她出神的想着，女医生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程小姐，你来一下”程梓熙起身掖了掖左又的被角，跟着女医生走出了病房。“大夫，她的手有什么问题？”女医生被程梓熙的强大气场震慑住了，她有些犹豫。程梓熙面无表情的说“有什么问题您就直接说吧”。女医生拿出左又手骨头的片子，指给程梓熙看“你看她受伤的这只左手，手指关节处有些撕裂，不是很大，按理来说不会影响很大，接住就行，问题是她有过相当一段的时间酗酒史，这个使她手指骨关节没有韧性了，恐怕修复后效果也不理想。”
　　程梓熙看着女医生问“那她还能弹钢琴吗”？女医生无奈的摇摇头“很抱歉，她的手以后连重物也不能提了，更别说弹钢琴了，不过你放心，像吃饭穿衣这样的基本活动还是没问题的，只要不做剧烈运动就可以了”。程梓熙继续问道“如果做手术呢？能不能恢复”。“程小姐，这种最好是不要手术，以免给她的手带来二次伤害。”
　　听着医生的话，程梓熙觉得心像压了一块儿大石头一样，无力喘息。她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左又这个消息，对于她来说这个事情无疑是雪上加霜，她心里暗暗想着：她没办法再弹钢琴了，没有谋生的技能了，自己以后就养着她吧，养着她一辈子也行。
　　门外左又靠着墙听着梓熙和医生的对话，心冰冷到了极点。这一刻她终于想到了自己该怎么办，一直以来她都对这个问题逃避着，窝在那一方安全的乐土里醉生梦死的过着每一天。现在，她终于毁掉了自己。她想到了死，就这么一了百了也好，反正是了无牵挂的。但是从心底里生出的胆怯让她不敢去死，那活着呢？难道要一直拖累梓熙吗，她没理由拖着她，可是却早已习惯了她的存在，她已经本能的去依赖她了。这样的感情，退一步，就是人去楼空。
　　她隔着医生办公室门上那扇小窗，看着疲惫的程梓熙。她有些难过，却无能为力，她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拼命的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不肯放开。梓熙就是这根救命稻草，在她的潜意识里只要这根稻草在一天，她就不愿意放开。
　　出院回家后的左又再次回到了迷醉的状态，不得不说她对这种半梦半醒的感觉渐渐上瘾，失败的人总是会想各种办法去逃避现实。她不再出门，窝在家里整日整夜的喝酒，循环往复的状态让她觉得自己不像是活着，她深深的迷恋着这种极端的自我惩罚。
　　她不知道的是，她在惩罚自己，也是在惩罚爱着她的人。